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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200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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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月15日。
这两天也不知是怎得,情况貌似是比前阵子要差很多,经常清醒过来之后就觉得全身都疼得厉害,垂眼一看便会看到深深浅浅的牙印和抓痕,深红色的,向外溢着血。
疼得我直笑。
可是这远远不够,我要的是大面积的血,浸满整个病房的血。
因为他死的时候就是这样,流了好多好多血。
多到每次我的脑海中无法控制地出现那个画面时,都会逼迫着我发疯,逼迫着我尝试去用同样的方式寻死。
自从进到这个病房里,中药西药就都没停过。我也常常听到他们背着我议论,好奇为什么无论什么药对我都一点作用也没有。
是啊,按理来说,就算是病入膏肓的精神病患者,至少有一种药能抑制他们的发疯次数,可我怎么就不一样呢。
因为我得的是这辈子都好不了的心病。
唯有一死,方可解脱。
2001年1月16日。
昨天有个护士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犯病。那护士见我在撕咬自己的皮肉,给吓了个不轻。后来因为她尖叫的声音太大且太刺耳了,居然都把我喊清醒了。
我心觉可能她要么是新来的实习生,要么就是没见过我这么疯狂的患者。
她那一嗓子喊来了不少医生护士,围堵在我病房门口,均是一脸诧异惊慌。随即几人便开始讨论,又是查询病例记录又是拿手铐水桶的,仗势极大,大概真是被我这情况骇住了。
如今我这副样子,已然很久没有出现过除悲伤以外的情绪出现了,故而我不害怕任何事物,直到一个医生拿了个铁制嘴套来的那一刻,我才知晓害怕究竟是什么。
于我而言,害怕不是当身处悬崖之侧时,有只手从背后伸来,将我推了下去。
而是当我身处悬崖之侧正欲耸身一跃时,有只手从身前递来,将我扯了回去。
何晨,求你等等我,我可能要晚些再去向你赎罪了。
2001年1月22日。
嘴套箍着下巴,是真的很疼。
这两天我在想,可不可以从这儿逃出去,逃回曾经我们一同呆过的那个天台去,从那里跳下去。
听说跳高楼这种方式算是最折磨人的自.杀方式了,在空中时五脏六腑都会受极大压强的压迫,会很疼;落地时还很可能并没有头着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缓缓死去会更疼。这应该足以向他表达我的忏悔了吧。
我需要一个计划,先从这里逃走。
2001年11月3日。
这十个多月里,我每天都在策划着逃跑,好不容易有了个还算完善的计划,但要知道,从精神病医院逃走确实不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计划将在今晚实施,祝我好运。
2001年11月5日。
我失败了,昨天又被送进了隔离病房里。
我失败了,我居然失败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他妈的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明明只是喜欢一个人,只是爱一个人而已,就要承受这么多?
为什么我原本有着很美好的家庭,有爱我疼我的父母,有很多兄弟朋友,却只是因为爱一个人,就都成了不复存在的东西?
为什么我明明应该安心完成高中和大学的学业,却要被关进地下室,送到精神病医院里来,一遍遍被病房里的笑脸贴纸提醒着,折磨着,羞辱着?
为什么我的人生全毁了还不够,他们还要夺走我唯一的希望,让我整日活在噩梦里?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去死?我凭什么要被那些自以为是为我好的怪物们囚.禁在这里?我的苟活还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去阴曹地府之下寻回我的希望我真正的生命,为什么要被这般阻拦?
我为什么,
偏偏爱上了一个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