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37、八、你是我的英雄（上）

　　也许您已经忘记了，那个在路边哭泣无助的10岁小女孩。
　　她在夏烈日的树荫下苦苦地祈祷了7天7夜，始终都没有等到愿意帮助她的人。
　　守护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夏日的蚊虫围绕着肮脏发臭的肉身嗡鸣。
　　小女孩瘦小的骨骼无法移动妈妈常年劳作而累积下来的壮硕尸体，自然也没有钱买棺材请人帮忙埋葬。
　　那时小女孩已经在想是不是要去找一些柴火，把妈妈烧掉，顺带把自己也烧掉好了。
　　只是没有经过教士祈祷的灵魂是不会被神明接受的，她有些畏惧，是不是这样简单死去就连神明也会排挤自己，就好像那些无处可归的流浪的幽灵一样。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树荫的前方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后，一个无比耀眼的贵公子从红顶的车箱内走出来。
　　他散漫地来到了女孩的面前，在丢下一枚金币后便转身离开。
　　也许他随即就忘记了这样一时兴起的举动。
　　可是在那时那个小女孩的心中，他这一随意的行为是一片光，一片撕裂黑暗的光。
　　谢谢您，我的王。
　　——选自抒情散文《你是我的英雄》，作者：空织·简

　　10岁那年，霍萤染上了肺炎的母亲没能得到完善的治疗，最后在痛苦中死去。可是村里没有任何人同情这对母女，小霍萤只好在路边的树荫下守护着母亲的尸体。直到正好被路过的凫禺十一世看见（当时他并不是王，只是一个被驱逐的落魄王子），他丢给了霍萤一枚金币，最后霍萤得以用那枚金币把母亲埋葬。
　　后人并不明白在白蔹城如此骄横的王子，为什么会去体谅一个乡下的姑娘，也许仅是为了改变自己糟糕的心情而已。
　　许多历史学家十分不相信上面的民间传说，因为根据他们对凫禺十一世的考证，认为小丑王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关切民众的事。可是他们又找不到其他理由可以说明，为什么圣女会那样死心地忠于凫禺十一世，直至甘愿献出生命。
　　真正有关圣女的记录最初是来自一本乡下纪，上面记载了一个11岁的渔村小女孩，在面对海盗入侵的时候勇敢地带领失去意志的渔民进行反抗的故事。
　　——选自历史小说《圣女的崛起》，作者：菲芝·简

　　某天下午放学后，百里古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回家，而是待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阅读资料。他用图书馆的屏幕终端检索了所有有关“圣女”的关键词，然后把能够找到的书籍都搬到了书桌上，厚厚的几十本。
　　这样霸占整张桌子的行为，让那个懦弱的图书馆管理员颇有微词，但并没有开口制止他。
　　“古言同学？”
　　这时有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背后，那是一个中性打扮的短发女孩，鼻梁上架着一副学者派风的全框眼镜。
　　“谨谊同学？”
　　“嗯。”
　　对方点点了头。
　　“没有想到会在图书馆遇见古言同学。”少女谨谊在百里古言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样霸占桌子，堆积书本的行为可不文明哦。你看，把若若都要惹哭出来了。”
　　这时，古言才注意到那个懦弱的，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想过来说什么的图书管理员。而矮小的图书管理员留意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后，急忙抱起一堆书籍走到书架中间去了。
　　“咦，在看有关圣女的书啊。”谨谊注意到了百里古言在桌子上堆积的书籍都是和圣女相关的，有点兴致地拿起来翻了几页，“如果是想了解圣女历史相关的话，我推荐爱知·简的《1723-1730》，因为这本书的叙述都有经过严格的历史考证。”
　　说着谨谊就从百里古言堆积的书籍中抽出了一本红色封面，金色镶边的硬装书籍。
　　“呐，给你。”
　　书的封面很简洁，在苍劲的书名下用小小的字体写着一行字：“也许你并不相信命运，但是你依然无法逃脱命运的束缚。”
　　百里古言从谨谊的手中接过书半信半疑地翻开阅读起来：
　　【1723年，那是被后人称之为命运的一年，这一年产生了许多对现代历史进程具有影响意义的事件。比如，桦叶国的银骑王子诞生；大科学家马格瑞娜从囚禁她的玛尔塔国逃离；探险家普利索尔发现了南大陆的谷娑巴莘群岛。然而这一年对于驼峰半岛上的小国蔹之国而言，最重要的事是，四王子福尔耶德因为品行不端被驱逐出白蔹城。而这样的结果也能够让他幸免于在3年后遭遇蝉鸣之耻，也得以日后在圣女的辅佐下成功复国……】
　　渐渐的百里古言被拉入到历史的旋涡之中，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浮现出那些人物、那些画面。

　　“别出声，我会保护好萤萤的。”
　　“哦。”
　　“只要我们不出去，海盗就不会发现我们的。”
　　“哦。”
　　“等到晚上他们都睡着后，我再去海边给你捞螃蟹吃。”
　　“哦。”
　　1724年的某个秋天，一伙无恶不作的海盗入侵了霍萤所在的小渔村。海盗们很快就把毫无防备的村民们围困起来，仅有几个人逃离。
　　这其中就包括霍萤，以及带她逃离出村子的一个蓝发少年。海盗入侵的当天，这个十三四岁的蓝发少年就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霍萤并带着她躲到了这个海岸边的溶洞里。
　　蓝发少年是乡绅家的第二个儿子，就是霍萤的母亲曾经工作过的那个乡绅家。从血缘上讲，这个少年是她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只是不会有人认同私生女的身份，所以眼前的少年在霍萤的眼里只是一个连脸熟都不算的陌生人而已。
　　他为什么要带我逃跑？他是想欺负我吗？他是会用石头砸我还是会用刀扎我？
　　少女的心里忐忑不安，可是在躲避海盗的这几天，蓝发少年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偷偷摸摸回村里给她找水，夜晚到海边给她抓鱼，并且把唯一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给她取暖。
　　对于他人对自己的好，霍萤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她只是呆呆地接受了少年对自己的好，却无法说出一个谢字。
　　“阿姨去世的时候很抱歉，我没有勇气去帮你。”
　　“哦。”
　　“我很讨厌爸爸，也不喜欢妈妈。但是我很怕他们，所以，”
　　“哦。”
　　“嗯，不说了，我出去找螃蟹了，要乖乖的哦。”
　　“哦。”
　　“我出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往洞窟里面走，因为听大人们讲里面住着一个魔鬼。”
　　“哦。”
　　“那我出去抓螃蟹了。”
　　“路……哦。”
　　那天晚上，少年像前几日一样等到夜深了之后偷偷摸摸离开洞窟，他需要到海边寻找食物，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
　　前几日，有顺利地抓到了几只小螃蟹生吃掉了，可是今天却没有那么幸运，少年刚爬出洞窟便被巡夜的海盗们发现了。
　　“快来，这里还有个漏网的！”
　　“小兔崽子，我看你往哪跑——你们几个带火把进去看看还有人藏着不。”
　　“萤萤，快逃！快逃！”少年在洞窟外拼命地呐喊着，并且试图阻止海盗们进入洞窟。
　　“找死！”
　　噗——！
　　少女并没有看见鱼叉刺进少年胸口的场景，她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便害怕地跌跌撞撞地向着洞窟深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