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38、九、你是我的英雄（下）

　　跑，拼命地跑。
　　在被坏人抓到之前。
　　跑，拼命地跑。
　　在被怪物发现之前。
　　跑，拼命地跑。
　　在被命运宣判之前。
　　此时，女孩唯一能够做的只是拼命地逃跑而已。
　　跌倒了，马上就再爬起来；再跌倒了，再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直到再也听不见背后的脚步声；直到四周沉寂；直到女孩的脚踩空，跌落进洞窟的更深处。

　　这里是哪里？
　　没有灯火，漆黑得像是世界的尽头。
　　女孩的眼睛虽然睁开着，但是什么也看不见，就连平时能够看见的那些喜欢围绕着自己的发光幽灵也不见了。
　　这里，也许真的是魔鬼的居住地，它吞噬了一切——包括光明。
　　“痛！”
　　跌落的时候女孩的一只脚骨折了，她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行动。女孩的躯体很虚弱，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几天也仅是生吃了几只螃蟹而已。
　　无法前进的女孩，也不知道该前往何处的女孩只好依靠着洞窟的墙壁休息，冰冷潮湿的泥土透过后背传过来。
　　曲折双脚，女孩伸出双手绕过膝盖搂抱着自己的双肩，把脸深埋进大腿里，她想哭却哭不出来。也许这样就可以了，待在这幽深的黑暗之中，直到一切结束。
　　在这个所有人都讨厌自己的世界里，我并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这样就可以了。
　　<会结束掉的哦，真正意义上的结束掉。就连这份孤独与痛苦，你也将感受不到。>
　　嗯，没关系的。
　　<不想去试一下另一种可能吗？或者说，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
　　我想要的人生？谁！你是谁？
　　<真没想到呢，居然有人能够穿过结界来到这里，而且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你——是谁，魔鬼？你是来吃我的吗？
　　在小女孩的面前是一个黑色轮廓，就像是一块被竹竿支撑起来的宽布。为什么在这样无光的黑暗之中依旧可以看见它？那是因为眼前的存在比周围的黑暗还要黑，也正是它吞噬了这里的所有光芒。
　　<魔鬼吗？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不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称我为英雄。>
　　英雄？那是传说中代表正义的存在，你会去解救那些活在痛苦与不幸之中的人吗？
　　<在他们看来也许是这样的吧。但，>
　　呐，你愿意成为我的英雄吗？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成为自己的英雄，而且我现在没有双手，什么事也做不到。>
　　我可以把自己的手借给你。
　　<我也没有脚。>
　　我也可以把自己的脚借给你。
　　<我还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躯干。>
　　我可以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你，呐，你能成为我的英雄吗？
　　<那么我们来签订契约吧。>
　　契约？
　　<是的，我成为你的力量，你成为我的躯体，然后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都打倒吧。>
　　那么我们就来签订契约吧。
　　这时黑色的宽布包裹上来，把女孩的身躯完全淹没住。
　　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孤独——女孩通过黑布唯一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孤独，那种最深处的孤独并不是世界把自己抛弃了那么简单。而是，你觉得世界把你抛弃了，可是最后才发现世界未曾存在过。
　　在那看不见的空间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你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颜色；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古言，古言，古言同学，古言同学起来了。”
　　“嗯？”
　　黑暗消失了，刺眼的光芒让百里古言的眼睛隐隐作痛。白色的天花板，宽大的书桌以及整齐的书架映入眼眸中，周围的景色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原来我还在图书馆里啊，那么刚才的是梦吗？但是一切又是那样的真实，就好像自己曾经无比清晰地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古言同学，学校的图书馆已经要关门了。”
　　“嗯，哦，抱歉。”
　　推挪百里古言的身体，叫他起来的是那个短发的女生谨谊。
　　“因为看见你很累的样子，所以我就没叫你起来。不过，我们如果再不走的话，若若要哭出来了。”
　　此时学校图书馆内已经没有其他人，那个懦弱的图书馆管理员独自站在吧台里。他牙齿咬着下唇，嘴嘟嘟地看着两人，那有些生气却又不敢生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爱。只是当与他人的目光对上后，便会马上把眼睛移到另一边。
　　“嗯，回去了。”
　　古言收拾自己的挎包，从椅子上起身。
　　“我已经帮你把拿出来的书全部放回去了。”
　　“好的，谢谢——抱歉，让你陪着我。”
　　“别在意，我平时也会待到图书馆闭门才会回去的。”
　　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后，两人从图书馆出来。经过绿化带、教学楼，最后离开了校门，一起走在长长的下坡道上。
　　“古言同学很在意圣女的事吗？”
　　“嗯，有一些想知道的事。”
　　百里古言无法否认，就好像他心里住着一个魔鬼一样不断地推动着他去接触有关圣女的一切。并且已经隐约感觉到圣女与萤有很大的关联，但具体是什么他无法确定。
　　“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传说哦，圣女并没有真正地死去。”
　　“并没有死去？”
　　“是的，在这个城市里一直有人说自己目睹到圣女的存在，而且她的容貌一直保存在17岁以前的样子。”
　　“这是真的吗？”
　　“我没有看见过，所以不确定。而且就算见到，也不能确定那就是圣女不是吗？毕竟我们对于圣女的所有印象，都是来自历史的记录而已。”
　　“也是。”
　　“那么，古言同学再见了，我需要从这边回家。”
　　“好的——路上小心。”
　　“你也是。”
　　在下坡道的尽头，少女谨谊和百里古言分开。一个拐向了左手边的商业街方向，而另一个还需要沿着海边的道路继续往前走。

　　下坡道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旧公园，很长时间的荒芜让它被当做垃圾场一样的存在。不过在最近有人把这里的垃圾全部被清理走，也许这里在不久后便会正式地进行清理改造，已经看见有一顶白色的帐篷架设在旧公园的草地上，那是先行过来看护材料的工人吧。
　　“啊！没有下雨的夜晚真好。”
　　突然有人从帐篷中钻出来双手向上举，伸展了一个大大地懒腰，百里古言下意识地把头撇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根银色的呆毛。
　　“啊，是你！”
　　两人同时发出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