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36、七、古白街

　　伸出的手想要用力地抓住什么，努力地、拼命地向前伸展着，这时原本空空的手心有软绵绵的触感从手尖传来。
　　会是什么呢？就在古言觉得自己要猜测出答案的时候。
　　脑袋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敲了一下，疼痛让百里古言从迷糊地状态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百里古言看见了指向自己额头的黑洞洞的枪口，而他的手正抓着... ...
　　“等等，不是这样的。”
　　百里古言急忙松开手向后退。
　　砰——！
　　但是少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子弹擦过了百里古言的脸颊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
　　“回答我，你是不是虚假之物。”
　　“虚假之物？”
　　百里古言不明白，少女口中的虚假之物是什么意思。
　　只是从少女的眼神中，百里古言读到了深深地恨意以及一丁点期待。
　　“F-019，收到请回答。”
　　“F-019，收到请回答。”
　　雨停后的无人广场异常地安静，女孩耳叶上悬挂的蓝牙耳机传出通讯的嘶嘶声。
　　“F-019，F-019，”
　　“知道啦，烦死了。”
　　说完少女收起手枪转身离开，把一脸茫然的百里古言留在原地。
　　“王国之心回收的如何。”
　　“被夺走了。”
　　“什么！被夺走了！谁？居然能从你手里抢走东西。”
　　“估计是独狼猎人。”
　　“F-019，组织答应你留在这座城市的条件是找到王国之心，如果没有找到，”
　　“知道啦，我会找回的……好了，别担心，不会再惹出什么麻烦的。”
　　就在红发少女渐渐走远的时候，古言在后面大声说道。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但是少女并没有回应他，百里古言焦急地迈开步伐准备跟上去。
　　砰！
　　冷不及防地子弹从少女的背后射出，准确地击中古言的脚跟前，显然少女在警告百里古言不能跟上来。
　　“等等，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古言没有放弃地问道。
　　“如果你是他的话，你终会想起来，如果不是，那么你没有知道我名字的必要。”
　　“他是谁？”
　　但是少女没有再回应古言，她的身影消失在城市广场的尽头。
　　咚——！咚——！
　　在那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剩下远处教堂低沉的钟声在回响着。

　　这是一条古老的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是白色的墙体，蓝色的屋顶，灰色的石阶每隔不远就有一盏人鱼造型的煤油灯，昏暗的灯火曲折地通向更加昏暗的尽头。
　　此时，百里古言正行走在这没有任何人影的古街道上，迷失了方向。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从城市广场离开后，正准备通过商业街回家时，他看到了那个银色呆毛的背影。于是，一直紧跟在他后面穿过大街小巷，可最后还是在这里彻底失去了追踪的影子。
　　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知道匿这种存在是何种存在？
　　在那个因群体的思念而产生的恶灵被消灭时，百里古言看到了那段久远的模糊的记忆，那个被判定为魔女被绑在十字架上灼烧的少女的记忆，那个在烈火中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依旧未死去的身影。
　　从魔女的身上百里古言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像是自己一直在追随的那个英雄。百里古言能够感觉到二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虽然他不确认这种联系到底是什么。
　　萤已经死去了，不能再复活，百里古言比任何人都能明白这一点。
　　在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灵魂的存在，就是那些不为常人所见的匿了。可匿，也仅仅只是保留了逝者部分的记忆而已，它们并不是谁也代替不了谁。
　　那自己继续地理由是什么？战斗的理由又是什么？
　　想要靠近？那又是为了什么？
　　古老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古怪造型的石拱桥，由黑色的石块堆砌而成，桥下是一条不宽的小溪，清澈的水流从眼前耸立的山坡上汇集下来。
　　继续前进，迈开步伐走到桥拱的顶端。然后看见了一座奇怪的雕像，白色的猫头鹰？
　　这时猫头鹰平底锅一样的头部向一边倾斜，黑色的眼珠审视着古言矮小的身躯，原来那是只真正的猫头鹰。
　　不以为意。
　　古言从桥上走下来，面前是一个不大的圆形土广场。靠近溪水的一侧用红色的木栅栏围着，靠向山坡的另一侧只有一个台阶，笔直向上约莫有数百层。
　　在台阶的入口处树立着一块灰色的石碑，上面用苍劲的红色字体刻着四个大字——禁止前进
　　咚——咚——！
　　这时，教堂清晰的钟声从山坡上传下来，那像是欢迎的声音，又像是警告。
　　百里古言有些迟疑，但还是走到台阶前抬起脚，这时——
　　铃——！
　　一根巫杖从后侧边劈过来，百里古言急忙收起脚向后退。
　　对方并没有杀意，所以不是瞄准着要害去的，警告的意思更多一些。
　　“你，没看见上面写着禁止前进吗？”来人严厉地质问道，那是个玲珑的女性声音。
　　因为刚下过雨，这座城市的乌云难得地散开一些，圆形的土广场上有皎洁的月色遗漏下来。
　　于是百里古言也看清了眼前这个攻击自己的人，具体来说他并没有看到对方的相貌。
　　他看到的是一个带着双角的像是鹿的奇怪的面具，在面具上画着色彩浓艳的图案，而面具下是插满彩色羽毛的怪异的服饰。
　　在圣女祭上，百里古言曾偶然看见过类似的服饰，他们曾在祭典开始前在篝火前跳着某种祈祷的舞蹈，应该是巫师一类的存在。
　　在巫师的肩膀上有一只歪着头用着黑色的眼眸注视着百里古言的白色猫头鹰，是那只停留在桥墩上的猫头鹰。
　　“百里同学？”巫师装束的人似乎认识百里古言，“抱歉，还带着面具呢？”
　　说着，对方摘下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相貌可以确认是有在最近见过，应该是同学校的学生。
　　“那个，”
　　“不记得我了吗？嗯，毕竟只是见过一次呢。你好，我是高三（1）班的慕容茜，前几天一起参加过历史课外活动的。”
　　“嗯，有记得。”
　　几天前，因为人数分配的问题，百里古言曾和1班的3个女孩组队参加了对古城垣的考察活动，这个女孩是那时3个女孩中的一个。
　　“百里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迷路了，偶然走到这里。”
　　这并不算是谎言，因为确实是迷路了，但不是偶然，而是跟踪着某人来到了这里。
　　“哦。不过上面是不能去的，就算是我们的族人也被禁止进入，即便是长老也只有在受到传唤时才可以上去。”
　　“抱歉，我并不清楚。”
　　“嗯，还没上去所以没事，我带百里同学离开这里吧。”
　　已经失去了想要追踪的身影，也没有拒绝慕容茜的理由。所以百里古言跟在慕容茜的旁边从古桥上走回去，离开背后的山坡。
　　咚——
　　山顶上的钟声也渐渐远离。

　　“这条街道是受到国家□□重点保护的古白街，这里的建筑从300多年开始就不曾改变过，始终保留着古蔹之国的风格。目前，这里只有我们慕容一族居住，外人很少进来。”
　　“为什么慕容一族可以居住在这里？”
　　“为了维护和修缮这条街道，以及受到某个王的命令要一直守护着这里。抱歉说的有点多了，请忘掉吧。”
　　慕容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百里古言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安静地穿过了古白街，最终来到街道尽头的某个下坡道前。
　　“从这里直直往下走就可以到海边的那条路上了，到那里百里同学就可以认识路了。”慕容茜说道。
　　“好的，谢谢。”
　　就在百里古言准备离开的时候，慕容茜问道：“百里同学是和谁打架了吗？”
　　因为拥有超强的恢复能力，在城市广场上受的伤基本已经无大碍。可是，破损的衣服并没有恢复能力，衣服被刺穿的窟窿以及在地上摩擦的痕迹清晰可见。
　　“刚才走路太急，不小心摔到了。”
　　“哦，那就没事了。再见。”
　　“再见。”
　　与慕容茜告别后，百里古言沿着下坡道一直往下走，果然回到了往常那条上学的沿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