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32、三、圣女祭（下）

　　咚——咚——咚——
　　在城市广场的边上有一座古老的教堂，当教堂的钟声敲响3次后，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自觉地低下头闭上双眼，双手作揖放在下颚处祈祷着。
　　瞬间整座城市都陷入到沉寂之中，只能听见火束嘶嘶地灼热的声响。
　　今天的雨在午后就停下来了，虽然空气依旧是潮湿得沉重，但篝火的热情未受到一丝影响，周围人们的脸颊被照得通红。就算是站在人群外围的百里古言也能够清楚地感觉来自广场中央的热度。
　　咚——
　　5分钟后，再次敲响的钟声宣告着祈祷的结束。
　　这时，有两蹲稻草扎制而成的近7米高的塑像被推到了篝火边上，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推倒进火堆里。
　　轰然倒塌——
　　火苗迅速地沿着塑像蔓延开来，在海风的鼓吹中篝火剧烈地像似来自地狱的深处，吞噬了半片城市的夜空。
　　“吼吼吼！”
　　随着塑像被火焰吞没，人群发出欢快地庆祝声，就好像是赢得某场战争的胜利一样。
　　“爸爸？为什么那两个稻草人会被推进火中。”
　　广场上，离百里古言不远的地方有一对父女。约莫三岁的女儿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双手抓着父亲的头发，一脸好奇地望着远处的篝火。
　　“因为他们是罪人，圣女就是因为他们才会死去的。”
　　“罪人？大坏蛋吗？”
　　“嗯。”
　　这时，站在古言身旁的谨谊开口说道：“被推倒进篝火中的这两尊塑像，分别是叛逆将孧良以及小丑王凫禺十一世。如果不是孧良的叛国，蔹之国就不会陷入灭国的险境，当然也就不会有后面圣女救国的故事。至于凫禺十一世，他在民众心中印象一直不好，虽然有挽救蔹之国于危难之中，但大多数的功绩都是属于圣女的。而且在战争结束后，凫禺十一世强制地从民间收走了所有和圣女相关的物品。”
　　“收走所有物品？”
　　“嗯，有说是单独保存在某个隐秘的地方；也有说是全部进行毁灭处理了，凫禺十一世想要人们忘记圣女的功绩。也正是这样才导致后人缺乏相应的研究资料，教廷也直到100年前才正式裁定霍萤为圣女。”
　　“不仅仅是这样，”站在不远处的小女孩的父亲听见谨谊的叙述后开口说道：“如果不是为了给凫禺十一世垫后，圣女也不会被鲢之国捕获；在圣女被抓后，如果不是凫禺十一世的的消极营救圣女也不会死亡。在民众的心中，这两个人就是罪人。所以在圣女祭的时候，这两个人会被推进篝火中体验圣女当年所遭受到的痛苦。”
　　【为什么还不来】
　　？！突然，古言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恶意。
　　在哪里？
　　抬起头四处张望，却无法发现什么。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会接收到无数的思绪，几乎在每个人的周围都聚集着五颜六色的匿，古言根本无法判断恶意来自何处。
　　【为什么还不来，好痛苦】
　　抬起头，突然看见了：广场中央的篝火上方烟雾升起处，有一个人形正在聚集而成。无数的细微的匿正从广场上的人们的身体周围脱离，然后在篝火的烟雾处汇集。
　　“谨谊同学，你有觉得篝火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只是烟有些多而已，毕竟这座城市很潮湿，不完全地燃烧当然会产生大量的烟雾。”
　　<果然没有看见吗？也就是说，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误，恶意确实来自篝火上空正在形成的那个人形。>
　　匿是因为人们的思绪而聚集在一起然后快速地成熟吗？百里古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现象，不是由一个人而是因群体的意识而聚集在一起的匿。
　　【为什么还不来，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还不来，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还不来，想再见一次，再见一次。】
　　“圣女在篝火中被燃烧了3天3夜都没有死去对吧。”古言开口向身旁的谨谊确认道。
　　“是的哦，所以这被认为是神迹。当然也有说法，鲢之国为了让圣女死得更痛苦一些故意降低火焰的大小以及把会窒息的烟扇走。”
　　“在第四天，攻入白蔹城的部队中，有凫禺十一世的部队是吧。”
　　“因为是最后的战役了，所以凫禺十一世一定也在的。”
　　百里古言伸出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就好像圣女所遭遇的一切，自己曾经亲眼目睹一样。
　　“古言同学怎么啦？你的脸色很不好哦。”
　　“……不，没事的。”
　　舒缓过来后，古言再次抬起头望向广场中央处的篝火上空，烟雾包裹中心的那个人形已经几近形成。长发，赤裸的年轻酮体。
　　但因为躯体是灰色半通明状的关系，并没能获知更多的信息，只是在右耳处挂有一个蓝色宝石镶嵌的耳环，宝石反射着火焰的光芒。
　　<那就是核心吗？只要把那个破坏掉就可以了吧。>
　　但是在广场人群聚集的地方，难以行动。不可能突然地冲到火堆当中，也做不到把人群驱散，只能等它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因为古言是受恶灵喜欢的体质，只要留意到肯定会追过来，到时候再把它引向人迹稀少的地方解决就好了。只是从没有和类似的恶灵战斗过，需要格外留意才可以。
　　嘀——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这座城市的雨总是突然就下起来，或者说它从未真正地停下来过，只是偶尔会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而已。
　　今天的雨并不像是冬季的连绵细雨，更像是夏季的暴雨，急、大颗粒的雨滴就像是谁的眼泪一样滚滚而下。
　　广场上的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伞逃离，因为这样的暴雨，雨伞也仅仅能够遮住少部分的躯体。
　　“百里同学没有带伞吗？要不要一起走。”
　　谨谊也打开手中的雨伞准备离开。
　　“嗯，你先走吧。我家就在附近。”
　　古言拒绝了谨谊的好意，他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篝火。
　　“嗯，好的。要快点回去哦，感冒了就不好了，毕竟已经接近高考了。”
　　谨谊并没有继续坚持，她举起手中的蓝色雨伞随着人群离开了广场。
　　广场上的篝火并没有被雨水浇灭，少女形态的恶灵依旧徘徊在烟雾中间。
　　【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快一点啊，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在广场上的人群离开后，恶意更加清晰地传达过来了。
　　闪——
　　就在古言准备向篝火走过去的时候，一个银色的身影从他的身边一闪而过，是前几天在历史户外考察上遇到的那个银色呆毛。
　　只见银色呆毛一边奔跑一边从胸口中掏出一个蓝色的葫芦，接着单手把葫芦碾碎抓住了从里面掉落出来的橙红色珠体。
　　<前几天的那个恶灵的核心？>
　　只见橙红色的珠体在银色呆毛的手中化作一把橙红色的剑，他举着那把剑在篝火处跳跃起来，朝着烟雾中的少女斩过去。
　　断！
　　恶灵耳环上的蓝色宝石被银色呆毛斩断了，在宝石落入篝火中之前他伸手接住了宝石。双脚落地之后银色呆毛头也不回地迅速撤离了广场。
　　很快他就消失在雨幕中，就和他突然出现一样。
　　可是！
　　在银色呆毛带着类似恶灵核心的宝石离开后，聚集的匿并没有消失，它们依旧维持着少女灰色半透明的形态。
　　【没有了？没有了？我最宝贵的信物没有了。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宝物！是你吗？】
　　这时，恶灵的视线落到唯一还留在广场上的百里古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