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练习赛（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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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汗津津的伊泽刚走回棚下就感受到队友们的热情，前辈们纷纷嘘寒问暖，他有些懵地左手毛巾，右手水杯，球帽还被人薅下来，马不停蹄地被按在座位上休息。
嗯？没人骂我吗？我失分了哦？被追平了哦？
森山在旁边扇风，眼神亮晶晶：“伊泽桑！你真的好厉害！！”
伊泽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谢，毕竟是被同辈人这样夸奖，况且他觉得自己被逼成这样还挺狼狈的……
前辈们在旁边笑得得意：“哈哈哈！终于让东花商那群人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阿部！又不是你厉害！你笑得很恶心啊！”
福田前辈从身后压着伊泽右肩：“喂喂！伊泽你是真累还是假累？累了还能投出那样的球？”
伊泽扯了扯自己湿透的球服，幽怨地看向即将上场的下位击球员们：“……我真要脱水了…所以拜托前辈们多给我争取点休息时间……”别那么快就被三振了！
在角落里抠鼻看球，把自己活成观众的监督也转过头来：“我说你们这些家伙，那个王牌有那么厉害吗？追变化球干什么！他的滑球都没怎么进好球区！看见直球就‘锵’地一下就打出去！”
只有渡边镇定地点头：“其实滑球也不难打。”
愁眉苦脸的三野毫不客气地回怼自家捕手：“我要是像你一样会打变化球我也敢这么说！”
“球速和发球机也差不多嘛！你们在怕什么！自己盯好球，伊泽这小子都累了，他们王牌不可能一点都不累”，轰雷藏重新回头看操场：“今天一支安打都没有的家伙，哼，大巴没你们座位了！”
监督的良心已经要用光了！八强队的王牌能和发球机一样吗！！
前不久还有余裕同情雷市和伊泽的三年生火急火燎：
“不是吧！监督！这里是江户川区啊！”
“……我们还剩几个打席？”
“啊啊啊！……我就差一点上垒了！”
背后传来恶魔的低语：“1棒福田前辈最后都是地滚球…7棒三野前辈打出一次高飞球…9棒小林前辈两次三振……”
小林崩溃：“伊泽你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啊！”
伊泽矜持昂头：“我可是投手！对为自己拿过分的击球员印象深刻不是应该的吗？所以…送敌人出局数的前辈们……哼哼哼……”
轰雷藏露出和善的微笑：“小鬼你还漏了一个。”
不会吧？1-9棒每个人我都……
伊泽突然面白如纸，轰老头已经化身成真正的魔鬼，阴险地补充道：“6棒伊泽织也，两次三振，一次高飞。”
三野已经一脸凝重地站上打击区，身后残留悲痛的呐喊：“凭什么flag都插在我身上啊！”
他捏紧了球棒，作为7棒，我要串联的已经是生命线了！
………
“嗙！”
“噢噢噢！越过二垒手了！三野快跑！！”
“快逃！轰监督不做人啦！！”
三野卯足一口气冲过垒包，看到一垒垒审平伸双臂的瞬间，暗喜振臂：“yoxia！活下来了！”
小林嫉妒地怒吼：“三野！你这家伙！说好一起跑回去的呢！！”
已经手握一支安打的渡边不慌不忙地交代了一个高飞球，右外野手很快回传，三野还是顺利进至二垒。
福田蹲在待打区，假惺惺地助阵：“圭佑！！加油！！你的座位我用来放包啦！！”
“闭嘴啊！傻子熊！”
椎名不知道药师在搞什么鬼，但投捕双方都能感觉到击球员前所未有的认真，清原能从他眼里感觉到“死也要打出去”的气势。
靠滑球抢到1-1，外角直球挥空，小林顿时没了退路，下一球，如果再打不中的话，就是连着7打席三振了吧？
“小林，你不用每一球都跟得那么紧……”
“金属棒就算没咬中球也能扛远……”
心脏的跳动滚在耳膜上，监督的声音在脑子里三重混响。我也想做到……但打击的颓势往往是越滚越多，每多一次三振，心里就多一次恐惧。越想打好，就越碰不到球………
白球闯进视野，眼睛死死地跟住白球，恐惧也升腾到极点，我不想当一个毫无贡献的人！要打出去，球棒反射性地引出……
“不要怕！好打才打！”
“啪！”
“ball！”
球棒挥到一半生生止住，一垒垒审双手平伸，表示自己没有出棒。
外角的滑球，差点就进好球区……
从待打区能清楚地看见小林的背肌崩紧，姿势僵硬，福田着实担心，小林的打击练习恢复正常，但从前两个打席来看，他分明就没有走出上一场比赛。
福田一不做二不休，在投手投出球的瞬间，他大吼道：“球来！就打———
小林凝聚成针尖的注意力瞬间被打散，手臂肌肉一抽，上千次的空挥让动作成为惯性，小林一边惊怒交加：“哈？”，球棒却已经砍出！
眼睛只来得及瞄到大概的位置，内角！管他好球坏球！
嗙！手指传来熟悉的震感，耳边福田的声音在延伸：“——打出去！！”
双臂用力向前推击！小林甩开球棒，看着前方全力奔跑，吆喝声被风灌进耳朵“游击！”，垒包近在咫尺！脚尖踏上布料的下一刹，“啪”，小林咬牙闭眼冲了过去。
长谷川紧张地看着注视一垒审。
“safe！”
跑过头的小林睁开眼，马上回头看打击区，福田扛着球棒坏笑，比出一个大拇指：“打得不错！”
球棒与棒球相撞的震动还留在右手手指，球被推出去时，小林几乎可以看到白球被铝棒挤压得变形，啊，是这种感觉……
由自己克服恐惧，还是被队友推着往前走，全部都无所谓，小林只想好好回味打出去的那一瞬，他对着板凳席高举右手，脸上难得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乐：“监督！！我也打出去了！！”
轰雷藏叉着双腿笑着招手：“我就说你可以的嘛！”
重新瘫回靠背，轰雷藏忍不住腹诽，青春期的小鬼真难搞，我苦口婆心交代那么多还没福田灵机一动吓人管用……虽然是游击正面球，还是靠脚程上的垒……好歹打击姿势放松下来了。
药师自此打响了反击的狼烟，不管怎么说打线已经轮了三轮，王牌的意志再坚定，也无法避免球路被摸清。况且高中生的变化球怎么可能控球稳定，基本上只要能投进好球区就能拿上赛场去用了。说到底，投手最重要的武器还是直球，但此时东花商王牌的直球已经不足为惧！
“左外野安打！！”
“挤回来了一分！！”
后期发力的药师现身说法什么叫机关枪打线，继小林上垒后，福田、秋叶接连敲出安打，垒包被塞满，蠢蠢欲动的轰雷市站上左打席。
东花商部长捏紧了手心，他小心翼翼地征询大塚监督的意见：“监督，清原已经累了吧？可以让二保上……”
大塚监督皱眉，药师打者只瞄准直球打击，看来那个老奸巨猾的对手也发现了，自从被敲出全垒打，清原的滑球会不自觉投得更躲闪，进好球区的几率大大降低。
椎名也在暗暗着急，对手已经不容易被滑球诱骗，清原的指叉球刚上手，5个里会有2个挖地瓜……除非奇袭，否则就是送对手坏球。
二出局满垒，一般而言不难守，但…现在打击区上站着的是这个4棒，不动如山的站姿，堪比巨炮的挥棒速度……以清原现在的状态，椎名不敢赌满垒炮的可能性，他隐晦地看了眼板凳席。
大塚监督走出棚下：“二保，准备好了吗？”
牛棚处，早已热好身的二保看着场上的局面，药师4棒嚣张地大笑，挥棒姿势极其豪迈，木棒猛砍！击球声清脆炸响，白球再次狠狠砸到界外拦网上……
“…准…准备好了！”
大塚监督听见二保胆怯的应答声，感到相当不满，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他不可能让这样的人上阵！
1-2，内角滑球又被打出去了，尽管球数领先，椎名背上却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大塚监督没有示意暂停，清原现在的用球数肯定破90了……国中到现在，自己一直是正捕手，但清原是从外野手一步步爬上王牌，他的性格乍一看不温不火，也没有卓然的天赋……椎名轻轻捶手套，很快做出了决定。
既然他出棒欲望这么强烈，椎名比出暗号：外角，指叉球，压边线！
是不是投捕都有奇妙的感应，清原擦去额头汗水，重新戴好球帽。搭档在看着自己，椎名面色依然冷静，心里其实感到不安了吧？但不管是指示和稳定架好的手套，都透露出沉重的信任。
清原向来有自知之明，自己做投手的天分只有臂力够强，国中的教练也曾隐晦地建议自己去守外野……但小时候看过的甲子园景象却一直残留在脑海里。人声鼎沸，阳光炽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点，投手丘上的王牌燃烧到了极致，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惫，就如同压住波涛的定海神针，目光坚定，榨干最后的力量投出最好的一球！
简直就像英雄一样！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存在！
强烈到难受的憧憬，对投手丘越演越烈的渴望……如果教练、队友都不看好自己，那就进化得更可靠、更坚韧！用自己的行动和实力取得队伍的认可！
控球不好就去跑步，球种少就去练变化球，心态不稳就把上场的每一球都当做最后一球！
春季大赛的决赛对手会不会也是这样强？
清原举高双手，余光里闪影来回交织，椎名隐秘的紧张，队友们焦虑的面孔，市大三大前精准锐利的挥击，药师一年级仿佛兴奋到发红的眼神……
落地一刹四肢的肌肉绷紧，榨出全身最后的力量，所有的所有都褪去，视线中心只留下棕黑的手套———
我想要做现在的英雄！
指间的白球卡出！注意力集中到几乎能看到慢动作，打者丝毫没有被前一个内角球逼退，他踩着自己投球的节奏向前伸踏，板前白球即将坠出好球区，没有惊乱的临时调整，粗大的木棒仿佛早有预料地出现在棒球的必经之路上………
“锵！”
清原的身体一瞬绷紧，他单手撑着腰远望着白球。
右外野手米仓追着白球退到了边线，直到后背抵住了拦网，他踮起脚拼命伸长手套，手指越不过围栏，白球却擦着铁杆飞了过去。
“HomeRun！”
脸上带疤的少年扔下木棒，畅怀的笑声十足嚣张，甚至连踩垒包都要跑垒指导员提醒。
“雷！！市！！！”
“4分啊啊啊啊！！”
这一刻，药师板凳席就是欢乐的海洋，每个人都癫狂了，谁还有什么心思顾及敌队的感情，高中两年看到的全垒打全是对手敲给他们的，药师做梦都没敢想这种自家小破队敲本垒打如喝水切瓜的场面！
练习赛又怎么样？雷市第一次上赛场就是这么争气！他们没把棚顶吵翻就很客气了！
就算是在旁观比赛，工藤也兴奋不已，双颊涨红，眼镜片都染上雾气：“居然是满垒全垒打！！双响炮啊！”
“还是用木棒啊！监督你平时都给雷市吃什么啊！！”
跑回本垒的福田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他疯狂摇晃身边的小林：“圭佑！我怎么觉得今年真的有希望了！？”
小林也有点脑门充血，他恍恍惚惚地算着场上的比分：“我们…居然按着八强队打……”
六局比分2:7，药师在后……
敞亮的操场上，守备队员们气氛沉凝，沉默地看着药师跑垒员渐渐清场……
小猴子一上球场就精神大振，一改平时自闭模样，一边跑垒还一边朝气十足地向板凳席招手，轰雷藏和伊泽的表情如出一辙，一脸看着自家傻儿子出头的欣慰表情，眼角里都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伊泽笑容满面，他探出板凳席的栏杆，向雷市伸出戴着投手手套的手，跑回棚下的雷市兴冲冲地跑上前来拍了一个响亮的“five”。
三野和千叶也挤上来伸出手掌凑热闹，和队友们击掌庆祝全垒打还是第一次，开心的小猴子带着球场上没发泄完的力量拍上前辈们的手掌！
粗砺的手掌大力拍中掌心———
“嗷！！痛痛痛痛！”
“好硬！雷市你的手石头做的吗！？”
千叶捂着发红的手掌眼泪都差点痛出来，伊泽躲在旁边偷笑：“哈哈哈哈哈，前辈居然敢不带手套和雷市击掌！”
开心都被吓没了，小猴子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被织织一把推给恼羞成怒的前辈们。
伊泽拎起头盔和球棒，踩着吼声就跑：“伊泽！就差你没安打了！你等着60公里吧！！”
轰雷藏接过中村部长的纸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过了百感交集的劲儿，作为高校监督的理智回线。
东花商还不换投吗？
轰雷藏细细观察投手的反应，清原依然笔直地站在投手丘上，脸上除了汗水没有任何破绽，态度沉稳地向身后的守备比出道歉的手势，马上就转过身来，做好准备回应捕手的需求。
居然还是用指叉球三振了山内………
被同一个人连续轰两次本垒打还面不改色，轰雷藏是真的佩服大塚监督，东花商这个王牌的心理素质指不定比职业选手还好了吧？
要是实力再强劲一些，就这个投球的稳定发挥程度，药师打线除了雷市，其他人别想从他手里拿分。
伊泽灰溜溜地从待打区跑回来放头盔，轰雷藏忍不住一巴掌拍上伊泽后背：“看看东花商的王牌，被雷市轰两发都不影响发挥！你被下1分就慌了！慌什么慌！不相信打线能打回来吗？”
被追平的时候不骂他，等打线大爆发之后才算账，伊泽撇嘴，只敢按紧球帽小声逼逼：“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练习赛（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