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龙志》泌卡

18、探望将离（上）

　　018 探望将离（上）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桃枝一直处在四肢不听使唤的状态，这几日也都是苍术亲自前来照顾，完全没有见到将离的身影。

　　可每次问起将离的事情，苍术也只是敷衍过去。从他眉间的愁色便能知道这时的将离恐怕状态并不好。

　　没有将离的消息让桃枝每日都不能安心，终于熬到可以自己下床扶着墙前行了，桃枝不管不顾地朝着将离的小院挪去。她要亲自确认现在的将离是否安好。

　　一路往将离所居住的小院去，平日里就算是干活也会有玩闹有说笑的下人们，此时却都沉默不语地干着手中的活儿。

　　桃枝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么严肃的场面她也是见过的，在离岛之上，曾经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婆婆去世时，岛上的人就是这个状态的，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仿佛闹出一点儿动静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那段时间的桃枝没有了岛上那些小霸王的欺负，自然是开心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可一想到那位去世的老婆婆算是整个离岛上第二对桃枝好的人，这些笑容便凝固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年幼的桃枝心里有了对这种低气压情绪的记忆。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桃枝来到了将离的外院中，院中的下人立刻就将她拦了下来。

　　“桃枝小姐，夫人说您不可以来这里。”拦下桃枝的小丫鬟只是个负责洒扫的下等丫鬟，因此就算是有主子的命令，她执行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

　　“姐姐你行行好，我就进去看一眼将离哥哥。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桃枝见对方态度不算强硬，便施展自己的撒娇工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洒扫丫鬟有些不忍心，可对于她们这种下等丫鬟来说违抗命令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再怎么不忍心眼前的这个小粉团子，只要一想到自己会被罚，那心肠便硬了起来。

　　“桃枝小姐，您不要为难奴，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奴是要挨鞭子的。”

　　“姐姐~”

　　“何人在此喧哗！不知道小少爷需要静养吗！”

　　一个身着素色的丫鬟从内院中跨出来，眉头紧蹙，面色十分阴沉。

　　“是桃枝小姐，桃枝小姐想要进去看看小少爷，奴不让，可是，可是……”洒扫的丫鬟第一时间双膝下跪，向这位大丫鬟陈述着。

　　“你去领五鞭，作为小少爷院中的奴，不论你的等级如何，都要做到能为小少爷分忧，而不是制造喧哗！这五鞭罚你的无能。下去吧！”

　　“等等，不要罚她，是我求着她让我进去的。”桃枝见有人要因为自己而被罚，有些于心不忍。

　　素色服装的丫鬟直勾勾地盯着洒扫丫鬟离开，才掉转过头来面对桃枝，脸上的严肃已经没有了，换上了一张对这笑容的脸，虽然这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温度。

　　“桃枝小姐说笑了，您是主子，怎可求一个奴办事。小少爷已经交代过了，若是您来了悄悄带进去便是。”

　　“太好了，快带我进去吧。”

　　桃枝迈开步子就要跟上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猛地站停。“方才那个洒扫的姐姐说是枳实叔母不让我见将离哥哥的。她一个下等的丫鬟都知道这件事，看你的服饰，怎么都是将离哥哥身边一等的丫鬟吧，怎么会如此公然违背叔母的命令？”

　　“桃枝小姐，您多虑了。虽说那日小少爷回到院中后，夫人的确是召集了院中所有的奴下达了不让您见小少爷的命令。可奴毕竟是小少爷院中的人，最终还是要听小少爷的指令办事。”

　　见桃枝仍是一脸狐疑，素服的丫鬟便不再开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桃枝的反应。

　　“桃枝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姐姐呢。”

　　“桃枝小姐唤奴杏儿便可。”

　　“杏儿姐姐。”桃枝甜甜地唤了一声，中间故意停顿了好久，惹得杏儿抬头观察，“桃枝可以信任你吧？

　　杏儿看着桃枝那双美眸，深褐色的瞳孔中似有光点闪烁，如同被晶莹透亮的星星点缀的夜空，那一颗颗皎洁的斑点让杏儿越陷越深，将心中一切的杂念都放下了。

　　因为只有最纯净的灵魂，最干净的心思才能配得上这一目的星辰。

　　“桃枝小姐，杏儿所言句句属实，不曾有任何欺瞒之处。”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桃枝终于放下心来。

　　“那请杏儿姐姐快快带路吧。”

　　杏儿带着桃枝抄了近道，避开了枳实留在将离院中的眼线，从偏门进入了将离的卧房。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还点淡淡的桂花香。甜腻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可却让人感受不到快乐与生机。桃枝觉得这里非常的压抑，便不想再多看那些冷清的屋内摆设，目光急于寻找将离的身影。

　　在杏儿的指引下，桃枝发现了床榻上隆起的人形，素锦被子盖在其上，正随着人形一上一下的起伏着，看得出躺在那里的人正睡得香甜。

　　“将离哥哥！”桃枝走到床边，轻声在将离的耳边呼唤着。

　　离近了才看到将离的面色，竟比那日在自己院中时还要苍白许多，面对着桃枝的呼唤，将离好似听不见一般，仍在沉沉地睡着。

　　“杏儿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休养了这么多日，将离哥哥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差了？”

　　“桃枝小姐，小少爷他伤了龙族的逆鳞，若不是他平日里勤加修习，这一劫怕是根本渡不过去的。”

　　“小小的腮鳞，竟然会给将离哥哥带来如此伤痛……”桃枝摸向自己的耳后，想到将离如今受的罪都是因为自己，恨不能将耳后的腮鳞扣下来还给将离。

　　“桃枝小姐莫要冲动。”杏儿在桃枝的身后将这些动作尽收眼底，“小少爷的伤已经造成了，就不要让所承受的罪白费。桃枝小姐是半龙之躯，拔除腮鳞这种事怕是并不能承受得住。”

　　杏儿也是有些着急，说的话自然直白了些，只是把“阻止”这件事放在了首要，却忽略了桃枝的情绪。

　　“杏儿你先下去吧。”

　　两人对话的声音有些高了，把睡梦中的将离吵醒。方才杏儿的话他也听去了大半，自然清楚桃枝要做什么，也清楚杏儿的直白并不是出于冒犯的目的，于是便出声让杏儿先离去，方便自己好好和桃枝解释。

　　“将离哥哥，我们把你吵醒了吗？”桃枝连忙扶着将离坐起身靠在床头。

　　“嗯，你们真的有点儿吵。”将离故意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见桃枝又是满脸的愧疚之色也不忍再继续逗她了，“不过，我也该醒了，若是一直任由我睡下去，怕是要把这一身的好不容易修习得来的筋骨给睡酥了去。”

　　“酥了就酥了，往后桃枝背着将离哥哥走。”

　　“傻丫头！就凭你？”

　　两人三言两语的玩笑话就将桃枝刚进房间时那股阴郁沉闷的气息一扫而光了。欢声笑语传出房门，守在门口的杏儿听闻，先是感到安慰，后又有一丝落寞爬上心头。

　　但大丫鬟就是大丫鬟，不论自己的心绪如何，都不能在当值的时候被人看出端倪。因此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很快被杏儿掩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