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探望将离(下) ...
-
019 探望将离(下)
寒暄过后,桃枝静了静心绪,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来。
“将离哥哥,桃枝不知道这个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面对桃枝满脸的愧疚,将离反而是一脸的无所谓,“这是我自愿的,放心吧。这腮鳞虽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但并不是不可再生之物。等我把身体养好了,这个腮鳞就会重新长出来的。现在它对于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总归是个要紧的不是?现在不重要,总有一日对你也很重要。万一在你还未长好之前,就需要它了呢?”
桃枝抓住了将离话中的重点,不停地追问下去。
“小丫头,你这关注的点不太对吧。我是说它可再生,你却在意它重不重要。若是我说这个腮鳞很重要,我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你,那你要如何还我?难道还要以身相许不成?”
“只要将离哥哥觉得可以,桃枝就以身相许!”
将离看着一脸坚定的桃枝,脸上一红,自己也不搞不清楚刚才那句话到底是玩笑,还是潜意识中真正的想法。
桃枝见将离不说话,脸还红了,立刻认为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将离恼火,才憋到脸红。
“桃枝说错话了?将离哥哥,你别生气了。”
“哼!小丫头!怕是你根本不知道以身相许的意思吧。”
桃枝想了想,的确,娘亲虽然会教自己读书写字,但是这个词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算了,日后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只不过你要答应我,往后可不能再对别人说这句话了。”
“嗯嗯,桃枝不会的。将离哥哥放心吧。”
桃枝心道,咱们这么好的关系我说了你都生气了,我对着外人哪还敢再说啊!
将离若是知道桃枝此刻心里是这种想法,可能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将离哥哥,我从明日起就要跟着苍术叔修习了,以后就没有时间再来这里看你了。”
“嗯,我知道。”将离的回答淡淡的。
桃枝没想过将离会对这件事如此的冷漠,原以为他会恭喜自己的。
“怎么?觉得我有些小气?不恭喜你终于可以跟着我爹修习了?”
“又被你看穿了,看来桃枝要修习的不单单是龙力,还要向将离哥哥多学一些怎么隐藏自己的想法,这样才不会再被你看穿。”
“会有机会的。再过一年,我就要参加亲卫队的遴选了,等过几日娘亲不再把我关在这方小院中时,我也会跟着爹一起修习的。到那时,咱们日日都在一起,你想向我学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将离哥哥过几日也要和桃枝一起修习了?”桃枝大喜,裂开嘴傻笑着,“不过,将离哥哥你的身体真的能适应修习吗?你现在的脸色看上去可真不怎么样。”
“放心吧,再过几日就没事了,我现在脸色差,那是因为整日不出门,只能躺在这床榻之上。你要是躺这么多天,也会全身绵软无力的。”
桃枝盯着将离的双眼,看到的只有坚定,并不像是为了让桃枝放心而撒谎的模样。
“那桃枝就等着将离哥哥喽。”
“这小少爷的房间为何会有闲杂人等随意进出?你们这些奴才惯会偷懒的,屋内进了人都不知?!”
将离刚要说出的“好”字被这严厉的责骂声凝固在口中。
枳实黑着脸迈进了房间,站在门口的杏儿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桃枝知道,又有一个无辜的人要因为自己受罚了,便抢先认错。
“叔母,是桃枝让杏儿姐姐带我进来的。门口的洒扫丫鬟已经拒绝过桃枝了,可是桃枝还是死缠着杏儿姐姐。叔母若是责怪的话,就罚桃枝吧。”
“桃枝小姐是我们府上的贵客,离儿有病在身,让桃枝小姐进来过了病气给她,你们这些下奴可担待得起?!”
枳实把桃枝当做空气一般,忽略了她的话,只是对着门外的杏儿训斥着。
“杏儿知错了。”
“把她带下去,以后负责在外院洒扫,不准靠近内院一步!”枳实摆了摆手,立刻就有人将杏儿带走了,连让她再多求饶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桃枝,你也看过离儿了。请回吧。”
“叔母……”桃枝想要继续为杏儿求情,却被将离一把拉住。
“娘,杏儿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已经习惯了。”将离淡淡地开口,与桃枝不同,他的话让人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好似只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府中的丫鬟个个机敏,没了她,别人一样能照顾好你。”枳实的回答算是彻底堵上了杏儿回来的路,“仅是语气不急不躁并不能真正隐藏你的目的。离儿是主,那个丫鬟不过是个奴,你为一个奴的出路开口便已经向众人透露了你的迫切,这一点若是不改,日后你的心思便会被他人随意拿捏。”
“娘说的是。”将离低下头,他的心思被识破了,自然不好再开口要人。
“看也看了,聊也聊过了。请吧。”枳实再一次对着桃枝下了逐客令。
“娘亲……”
“离儿若是想尽快恢复修习,现在最好还是多修养。想要考进亲卫队不是离儿的梦想吗?”枳实打断将离的话。
桃枝看向将离,用一个微笑回应了他那有些失落的眼神。
“听叔母的话,你是该好好休息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枳实拉起桃枝的手,牵着她出了门,尽管是用最温柔的力度拉着她,却也容不得桃枝拖拉,硬是将两个小人儿最后互看的那一眼时间缩短到极致。
不过这一次,桃枝和将离都很默契地不再违抗枳实,毕竟两人已经见到了面,并且得知了对方日后的规划,想要再次见面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所以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顶撞枳实。
走出将离的房间后,枳实并没有直接把桃枝带出院外,而是拉着她进了一间偏房中。
桃枝也乖巧地跟着,虽然自打进府以来枳实对自己都不算好,可此时桃枝却从枳实的手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
“叔母,您的手好暖,好像我的……”
桃枝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硬生生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枳实看着桃枝那小心翼翼地模样,心中有些抽痛,一丝苦笑挂在嘴角。
“你是想说很像你的娘亲吧?”枳实反而将桃枝没说完的半句话补全了。
“叔母,桃枝没有别的意思。”
枳实坐在罗汉床上,示意桃枝也坐下。经过短暂的犹豫,桃枝还是坐了上去。
等到桃枝刚刚坐稳,枳实便又拉起了桃枝的小手,还时不时地轻轻摩挲着那双稚嫩的手,一股温热在两人心中升起。
“我知道,你毕竟还是个孩子,从你出生起你便没与你的娘分开过吧。”
桃枝想到了半夏平日里总是喜欢拉着自己的手去海边赶海,总是喜欢搂着自己坐在床边细数天空中的繁星,又想到自打踏上这桃花境的土地后,她们母女便不得相见……
从那日起到今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拉起的她手,桃枝觉得这双手的温度和半夏好像。虽说苍术是半夏的好友,面对桃枝时也是和蔼可亲的,可桃枝对苍术,对这府上的一草一木却仍是陌生的。
寄人篱下,又被针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桃枝的理智开始崩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仅剩的一点自尊心则告诉桃枝这泪万不能落下。
枳实伸出手,轻抚着桃枝的脸蛋儿,那股温热此刻成了催化剂,让桃枝眼眶中的泪水再也不能自控。
“我与你娘的恩怨纠葛没有那么容易化解,我也不能保证未来是不是能放过她,放过我自己。初见你时,你的眉眼与她有七成相似,恍惚间我以为是她来了。”枳实说到这里不禁轻笑一声。
“但我知道,你不是她。即便你是她的女儿,但她那狡猾的为人处世你是半点儿也没继承到。”
“桃枝的娘亲不狡猾……”桃枝把话嚼在嘴里小声抗议着。
“你若真的像极了她,我也不会拉着你这么久了。”枳实为桃枝擦掉泪水,“你有你的道要行,我不该把你往她身上靠。原先我不知你是月鳞,只道你是她女儿,我觉得在她身上讨不到的便宜,都要让她的女儿偿还。”
桃枝听了这些话并不吃惊,先前苍术已经将月鳞所背负的使命与桃枝说清楚了。想来枳实如今想要放过自己也是为了整个龙族着想吧。
“为了整个龙族的未来,我会将你奉为座上宾,在这府中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桃枝谢过叔母的好意。”桃枝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不论叔母对桃枝是喜是厌,桃枝既喊您一声叔母便会真心待您。”
枳实将眼前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中,好像希望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到她是否在隐藏什么或是在演绎乖巧。
可桃枝的真挚让枳实的臆想无处落脚。
“罢了,怎样都好。从此后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我那一老一少的两仆权当是为月鳞献祭了。”枳实自诩大度,认为桃枝也会给自己台阶下,便挥了挥手,示意桃枝离开。
可这一番视人命为草芥的言论却引起了桃枝的反感,激起了她想要辩驳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