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龙志》泌卡

17、隐藏月鳞

　　017 隐藏月鳞

　　“苍术叔，这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桃枝真诚地发问。

　　“哈哈哈，是！”

　　桃枝没想到苍术会认得如此干脆，一时有些错愕。

　　“不论我的遮掩手段多高超，都会有人前来探听，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谈，让他们听不清楚便是。”

　　桃枝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苍术叔，你都是亲卫队的队长了，族长那么信任你，你又要防备谁来探听呢？”

　　“我要防的，便是这众多原因中最重要的一点了。长老院！”

　　“长老院吗……”桃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因此对他们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嗯，他们是做得出这种下作之事的一群人。”

　　“现在族中基本分为两派，一派是以族长为首的亲半龙派，而另一派便是这长老院中的保守派。他们认为半龙是异类，不配与龙族中人享有同等的权利，甚至为了保全龙族的纯正血脉，不惜残害半龙。”

　　“半龙也有一半龙族的血脉啊，为何这些长老不能认同？我看他们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桃枝忿忿不平。

　　“丫头为何有这种想法？”

　　“半龙生来力量就不如全龙，因此他们才能欺负我们，但若是半龙的力量强于他们，桃枝就不相信他们会公然挑衅！”

　　“丫头说对了一半。其实长老们更不想看到的是龙族与人类部族结合，让人类部族得到龙之力，他们是惧怕会被取代。”

　　苍术对于长老们的这个想法很是不齿，许是受了半夏的影响，他更为认同两族之间需要相互交流的想法，毕竟没有那个族群能在固步自封的状态下一直强大下去。

　　“所以，当龙族最尊贵的月鳞是身为半龙的你，恐怕这帮老顽固们不会消停的。为了我们丫头的安全考虑，你是月鳞的这个消息要等到你强大到能随心控制这个力量时，才能向外宣布。”

　　桃枝虽然不认同这种夹着尾巴做人的处事风格，但一想到此事可能会牵连到苍术叔和自己的娘亲，便不再有异议，只是在心中对长老们的怨言更深了。

　　苍术又怎会看不出桃枝的脸上那消失的光彩，其实他明白桃枝的想法。

　　“丫头，苍术叔知道。你们母女俩在离岛上受了很多委屈，如今，你娘重新任职女官在族长身边辅佐，而你又是月鳞，有这样的身份今后就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们了。但是又因为长老们狭隘的眼界要将这个当做秘密保守，你一定有很多不甘吧？”

　　桃枝被说中了心里所有的变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我要说的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应该能化解你心中的不甘。”苍术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底气。

　　“是什么？”

　　“ 在龙族流传的传说中，月鳞的确是帮助龙族驱灾挡祸的英雄。不过，根据史书的记载，只有在灾祸、强敌降临之际，龙族内的某人才会被激发出月鳞。虽然本质上是为了解救龙族才诞生的月鳞，但经过一些愚昧之人的传播，月鳞便成为了灾祸的象征。”

　　“怎会如此荒谬？月鳞是为了对抗灾祸，又不是月鳞把灾祸带来的。”桃枝对于这个观点更是不喜。

　　“是的，愚昧之人只会将灾祸给自己带来的不便看在眼中，却看不到若是没有月鳞，这些灾祸又岂会如此轻易就被抑制住。龙族的历届族长为了不在灾祸到临前引起大众不必要的恐慌和抵触情绪，一般都不会宣布月鳞已经现世的消息。”

　　“愚昧！”桃枝别过头，眼眶中充满血丝，她是为历代月鳞遭受到不对等的待遇而悲，也是为自己即将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指责而恼。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了一般，苍术深知自己如何安慰桃枝都无法改变大众的想法，感叹桃枝未来的路途之险阻，而自己能做的只有教导桃枝如何正确判断自己未来的方向。

　　“桃枝不想用月鳞帮这些人。”

　　“什么？”

　　苍术以为自己水声听多了产生了幻觉，可看向桃枝那双坚定的双眼后，苍术又确认了自己的听力并没有出问题。

　　“日后，我们的小丫头是要面临敌我双方的夹击，可是并不是所有的龙族都会中伤你。譬如我、譬如你的将离哥哥。”苍术的劝慰显得有些苍白。

　　“桃枝的月鳞是用来保护桃枝在意的人的，什么阻挡灾祸，什么龙族大义，这些都与桃枝无关！”

　　上一秒还在言之凿凿地表述自己的想法，下一秒，桃枝体内的血契便发挥了它的作用。

　　那电击般的刺痛感相比在大殿之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痛啊，苍术叔！”桃枝跪倒在地，疼痛让她全身蜷缩在一起，仿佛这样缩起来血契攻击的面积就会少一些似的。

　　“丫头，丫头！快别想了，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不要让你的任何思想引起情绪上的波动！”苍术在一旁干着急，就算是仅仅搂住了桃枝，也不能减轻来自她体内的血契之罚。

　　桃枝听了苍术的话，强忍着疼痛想将脑子里对于那些愚民的想法清除，可越想强制自己不想，就越是对他们的行为来火气，心中不想履行月鳞义务的念头就更加强烈。

　　在血契反反复复的折磨下，桃枝终是体力不支晕死过去。

　　苍术看着怀中面色苍白，满头虚汗的桃枝直叹气。

　　待到桃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了。

　　“丫头，你可算醒过来了。”苍术那张焦急的面庞出现在桃枝的床边，不知他已经陪在桃枝身边熬了多久，但从他那疲惫的眼袋可以看出，桃枝这一觉睡了不止一两天而已。

　　“苍术叔，对不起。”

　　桃枝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心中更是感动与羞愧交融。

　　曾经在离岛时，桃枝有次高烧不退，半夏也是这般衣不解带地坐在床边照顾她的。如今在苍术的身上，桃枝甚至找到了半夏当年看她的那种又关切又焦虑的眼神。

　　“傻丫头，你道什么歉。哪有人自己受苦了还要向别人道歉的？”

　　“桃枝让苍术叔担心了，是桃枝太狂妄了，产生了那样的想法……”桃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仍是打从心底不相信自己作为月鳞应该履行的义务，可有了之前那次经历后，桃枝也学聪明了，不会再轻易表露出这个想法，不再让这个想法产生的心绪波动惊动血契。

　　苍术自然是看出了桃枝并不是真心向命运低头了，不过见到她已经学会规避血契，也不失为另一种收获。

　　意识到自己对于桃枝只要不被血契惩罚而感到欣慰，苍术不禁苦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对龙族的忠心是否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深厚。

　　当然，苍术的这个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毕竟这里不是书房，没有水帘的干扰，这种话他自然不能与任何人倾诉。而且，他也害怕这样的想法会勾起桃枝内心的叛逆，害得她再一次受苦。

　　“罢了。你现在没事便好。好好休息吧，等你身体好了我教你如何控制龙力。”

　　“好！”桃枝的脸上又泛起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兴奋之色，可以想象得到她有多期待可以进行修习。

　　“不过，苍术叔，桃枝觉得在我开始修习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去沟通一下。”桃枝俏皮地向苍术眨了眨眼睛。

　　“何事？”

　　“能让苍术叔开心……嗯，没有后顾之忧的事。”桃枝转着圆溜溜的眼珠，猜测着苍术会有的情绪。

　　“哦？”苍术先是一怔，旋即便摸到一些方向，“其实丫头你不用这么做……”

　　“桃枝若是没有任何作为的话与她是会相安无事，却也会如同陌生人一般，若是桃枝能主动化解这一段心结，相信苍术叔和将离哥哥都会开心的。桃枝不想看到你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而且……”

　　桃枝眨着眼睛故意把这个“而且”拖得很长。

　　“你这丫头，又有何鬼点子了？”

　　“而且，桃枝相信苍术叔和将离哥哥！苍术叔选择的人又怎会是无法沟通之人？能把将离哥哥养育得如此沉稳优秀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苍术听着桃枝的分析，不由得笑出声来，心中却在为桃枝的心胸和善良而折服，感念着她不愧是半夏的女儿！对于桃枝的喜爱便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