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龙志》泌卡

16、收拾残局

　　016 收拾残局

　　芒硝看向桃枝，又看了看苍术，“后面的事情，你可要安顿好了。”

　　“苍术知道，还请少主安心。”

　　“桃枝，好好练习如何控制你的龙力吧！望你早日配得上月鳞！”芒硝明明是要鼓励桃枝好好修习，可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

　　“在盯着我的月鳞之前，少主您是不是要对叶儿姐姐的死作出解释？”

　　桃枝拦住芒硝的去路。

　　“我教训一个奴仆而已，需要做何解释？”

　　“叶儿姐姐死了！那是一条生命！”

　　“生命？”芒硝眯起眼睛，弯下腰与桃枝的双眼对视，“某人明明心里开心过吧？就算只是一瞬间，某人也是支持了我的做法，不是吗？”

　　“你！”桃枝一时语塞，的确，她在听到叶儿吊死的消息时，在震惊过后出现的第一个情绪便是一丝丝的庆幸，可是这种想法只是转瞬即逝。

　　桃枝心里明白，这种想法并不可取，当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桃枝就觉得自己被一个邪恶的黑影控制住了，全身不寒而栗。

　　也正是因为这她对这种恶念的畏惧，才能让桃枝心中的政治与善良将这个负面、邪恶的情绪在还未滋长开时，便硬生生被遏制住了。

　　现在这些小心思被芒硝挑明，桃枝仍会感到羞愧，一时招架不住。

　　“丫头年纪还小，有时候想法有偏差也是正常的，谁被欺负了还能一直默默忍受！想必少主一定对这种感觉不陌生吧。”

　　将离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桃枝的身后，他的一双手按在桃枝的肩膀上。那双手将温热传递给身前的女孩，桃枝顿感十分安心。

　　“哼，偏差出现了便是出现了！即便只是一瞬，承认不就好了。”芒硝直视着将离的眼睛，深感眼前这个被誉为龙族第一沉稳少年的人设是不是要崩塌了，他曾几何时会这般直接了当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若是碰上桃枝就会让将离失了沉稳，芒硝想到这里不禁一喜，看来自己将这龙族未来的一员武将收入囊中的事情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芒硝看向桃枝的眼神让将离很不爽，那目光中充斥着利用与心机。他不想桃枝成为这位少主手中的棋子，于是试图重新将芒硝的关注点拉回来，“纠正过的偏差不过是过去的一笔罢了，少主还是莫要纠结这些。”

　　芒硝看着把重心转移到后脚跟，依靠在将离胸膛的桃枝，心里顿时烦躁万分。

　　“你说没有便没有吧，至于她，心中真正所想怕是你这种全龙这一生都无法完全理解的。”

　　留下这么一句看似挑衅，又有点不甘的话，芒硝便离开了苍术的府上，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反应。

　　“将离哥哥，他可是真凶。”桃枝一点也不想放过这个嚣张的少主。

　　“你也是！”

　　许久没有出声的枳实此刻开口了，“叶儿的事虽不是你亲自动手，可她也是因你而遇难，还有我身边那老仆，她总是你亲自下的手吧！追究别人的责任前，你是不是也应该对自己的罪责一视同仁？”

　　“娘亲，那都是以外，桃枝不想的。”将离急忙帮低下头哽咽的桃枝辩解。

　　“夫人，这件事……”苍术也不想枳实一直揪着这件事，毕竟这些人对待桃枝的态度也是因为有她的授意，生怕这件事再追究下去，枳实和桃枝之间会出现更多的矛盾，生怕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为恶化，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罢了！你们在想什么我都知晓。”枳实一抬手，打断了苍术想要说的话，“她是月鳞。我好歹也是出身贵族，月鳞在龙族之中意味着什么，我怎会不知？！”

　　听到枳实这样说，苍术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日后，你带着这丫头修习也罢，读书也罢，我只希望她可以远离我，远离我的离儿！”

　　枳实撂下自己唯一的诉求后便强行拉着将离离开了小院。

　　“将离哥哥……”桃枝很是不舍，可是在收到将离温柔安抚的眼神后，便止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冲动。

　　“丫头，给你叔母一些时间吧。她需要消化一下。”

　　“是的，苍术叔。桃枝明白。”

　　苍术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超龄懂事的女娃娃，心中不禁心疼。本是该在娘亲身边撒娇的年纪，如今却要承担多方责任，未来的路更是一片迷茫。

　　“苍术叔，您放心吧。为了桃枝自己，为了娘亲，为了您，为了将离哥哥，也为了枳实叔母，桃枝定会努力修习，早日成为最优秀的月鳞。替所有人分忧。”

　　苍术看着桃枝坚定的目光，也将心中那团柔软收了起来。

　　“如此甚好，从今往后，我一定会用毕生所学来教导你。”

　　桃枝昂着头回报给苍术一个最甜美的笑容。

　　“从此刻起，你便与我同行，不论是府中、队中的大小事务，甚至是族长的密令，你都要在我身旁一一学习。”苍术没有理会桃枝错愕的眼神，“月鳞不仅仅是一个武将的图腾，她是要为族中分担未知的灾祸，若不是文韬武略大成之人，怕是不能担此重任。”

　　桃枝听了虽然似懂非懂，不过还是重重地点头，全然是出自对苍术的信任。

　　这一老一少很快行动起来，着手处理这一日府中月鳞现世的事情来。

　　苍术命人先将方才去过小院的下人的契约都拿出，与桃枝一一清点，发现参与了小院围堵的下人都是死契。

　　“丫头啊，是苍术叔险些害了你。”苍术放下手中的死契，满脸愧疚地看着桃枝。

　　桃枝圆溜溜的眼珠在眼中转了转，立刻会意了。“方才，枳实叔母并不想放过桃枝吧？”

　　“错在我，是我一直无视枳实心中的怨恨。我以为时间总能抹平这一切。”

　　“苍术叔，其实这次也要庆幸枳实叔母想要了结了桃枝，不然她也不会带着全是签了死契的奴仆过来，这些有了死契的人不让他们多言，他们便不会多言。不像桃枝在离岛时，就算那些欺负桃枝的坏孩子们达成一致说好了不同大人们说他们都怎么欺负桃枝的，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感念娘亲曾对她们释放出的善意，她们总是能帮一把桃枝。”

　　苍术看着小小年纪的桃枝竟然是在自己的亲身经历中感悟到自己担心过的事情，也知晓这些死契奴仆对于这件事不能外传的重要性，心中更是燃起莫名的悲伤。

　　“不过，苍术叔，为何桃枝是月鳞的消息不能外传？”桃枝倒是不介意苍术对自己产生的悲悯，毕竟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的，对于其他的生活方式她也从不知晓。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面对不知何为蜜糖的孩子，苍术也决定收起自己的恻隐之心。桃枝已经早早经历了残酷，那么为了让她以后能顺遂，现在如实告知一切才是最优的选择。

　　“这其中有很多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两点。”苍术看了看窗外渐沉的暮色，轻拉床边一个极不易被人察觉的丝绳。

　　瞬间围着书房一圈的荷花池中的水就被吸引到屋顶，旋即又顺着瓦片流下，在窗前形成一道水帘。哗哗的雨声不绝于耳，这间书房便成了一个绝佳的密室。

　　“如此，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字便不会传到外人的耳中了。”苍术很满意地向桃枝介绍着自己的这间天然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