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龙志》泌卡

15、腮鳞之伤

　　015 腮鳞之伤

　　“为了你那愚孝，你真要置桃枝于不顾？亏得你还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关心她的模样！你们全龙的嘴脸我早就看清了，只是可怜了这个丫头，还被你那虚伪的德性蒙在鼓中！”

　　芒硝的话很刺耳，将离本不是那种会中激将法之人，可是面对着如此危机的时刻，理智仿佛离家出走了，将离无法再冷静地思考任何事情，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索性闭上了双眼，回忆的画面开始在脑中浮现。

　　“你认识我娘亲？”桃枝的双眼中释放出光芒。

　　“你为什么不拦？”桃枝气鼓鼓的小脸蛋儿上写满了好奇。

　　“不过呀，我算着日子你也该来了。”桃枝的眼中满是信任，是对她自己判断能力的信任，也是对将离的信任。

　　“将离哥哥，可不能不来了。桃枝还需要将离哥哥呢。”桃枝的俏皮模样正在对着将离裂开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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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入府时有些防备的的桃枝，到昨日对将离极其信任的桃枝，她的每一个笑容，她喊的每一声“将离哥哥”都在将离的心头如丝线般缠绕，如凉风般沁脾。

　　猛地，将离睁开双眼，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伸手到自己的耳后用力抠住了腮鳞。

　　瞬间，那锥心的疼痛让将离怒吼出声，那声音仿佛要震破天际，一道道白色的光从腮鳞的位置喷涌而出。

　　小院的地面也随之轻微地晃动起来。这震感让躺在一旁的苍术苏暂时醒了过来，他缓缓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正在拔出腮鳞，而桃枝则浑身通红地被芒硝搂在怀中，当下便明白了一切。

　　只不过这种时刻，旁人是无法阻止的。

　　若是龙族之人自己的内心不够坚定，那腮鳞其实是如何都无法被拔出的。现在将离内心的坚定如磐石般坚硬不可摧毁动摇！

　　苍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要驱使龙力重新站起来，可是一用力脑中便是一阵晕眩。

　　带着不甘苍术又一次闭上了双眼，一行泪水顺着他那张沧桑的面颊滑落。

　　而这时的桃枝不知是因为芒硝的冰冷之气清醒过来的，还是因为感受到将离的痛苦才清醒过来的。她努力撑开自己的眼皮，朝着发出痛苦嘶吼的将离望去。

　　“将离哥哥，他怎么了？”桃枝哑着嗓子问道，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除了嘴巴和眼睛，哪里都不能动，好像那些肢体都不属于她，全都不听她的指挥。

　　“别乱动，你现在的肢体还不能受控制，小心你乱施力，再让龙力暴走失控。”芒硝在桃枝耳边冷言道。

　　“少主？”桃枝听出了芒硝的声音，她惊讶这位少主怎么会如此清闲，三天两头的往自己的院中跑，下一秒她又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被少主抱住的，这就让她更惊讶了，“少主你怎么抱着我？快放开我！”

　　“放开？若不是我身上这极寒之气，你怕是已经烧开了。”

　　听了芒硝的讥讽，桃枝有些冷静下来，的确，与芒硝的身体接触的地方感觉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可是，少主这样抱着桃枝，还是不妥，还请少主自重。”

　　“你消停会吧，多多关注你那将离哥哥的动态吧。”芒硝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将离的身上，“他现在正为了你拔除自己的腮鳞。等你拥有了腮鳞就能将这半龙之躯上致命的弱点给补足了。”

　　“腮鳞？”桃枝小声念叨着这个词，她听过这个东西，是从半夏那里听说的。

　　桃枝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离岛上与半夏相处的画面来。

　　那一日，桃枝向半夏撒娇，在她的身上不断攀爬玩闹着，为了能够到半夏头上插着的那朵花，桃枝伸出手想要勾住半夏的脖子，可因为手臂长度有限，伸出的手只能扒到半夏的耳后。

　　“嘶——小桃枝，你碰这里娘亲会疼哦。”

　　半夏的声音有些发紧，能明显的感觉到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感而颤抖，尽管痛，可半夏仍然在克制着自己尽全力用温柔的声音和桃枝进行着沟通。

　　“这里是什么？娘亲？你这里的鳞片为什么会痛？桃枝怎么没有？”桃枝紧紧搂着半夏的脖子，试图用自己软糯的小手来抚平娘亲的疼痛。

　　“这叫腮鳞，是龙族的软肋。龙族也是因为有这个才能在水底呼吸的哦。”

　　“那桃枝没有这个怎么办？桃枝是不是就不能在水里呼吸了。”

　　“嗯……我们小桃枝不能在水里呼吸。除非……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全龙甘愿为你拔下自己的腮鳞，这样桃枝也就能拥有水下呼吸的能力了。”

　　半夏抚摸着桃枝的小脑袋，看着她懵懂的眼神从失落到开心，虽不忍心打击她，却又觉得不能让桃枝永远活在童话里，现实的残酷一定要告诉她才行。

　　“不过，桃枝啊。拔掉腮鳞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而且腮鳞不可再生，虽然你能因此得到水下呼吸的能力。可去除了腮鳞的龙族则会伤到元气，没有个三五年是无法恢复的。所以，如果我们的小桃枝能遇见一个为你拔下腮鳞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哦。”

　　桃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无法体会娘亲所说的那种痛苦，但是仅仅因为自己不小心的一个碰触就让半夏痛到脸色发白，也在桃枝年幼的心中强化了“痛”的烙印。

　　“不要！不要再拔了！会痛！会很痛！将离哥哥你会受不了的！”桃枝一边喊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让它们重新动起来。

　　“别费力气了，等他把腮鳞给你，你就能解决月鳞带给你的伤痛了！”

　　芒硝加大手上的力度，不顾被高温灼伤的痛，竭尽全力去控制桃枝，生怕她再将龙力释放出来，到那时没有了苍术的助力，这一院子的人怕是没有人能让桃枝再次冷静下来了。

　　可月鳞的力量超出了芒硝的想象，桃枝最终还是挣脱了他的束缚，那白色的雾气又开始慢慢升腾起来，桃枝也被这又一次升高的温度折磨得惨叫出来。

　　芒硝想要上前，却被那雾气的高温阻挡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桃枝继续龙化下去。

　　“放心，丫头，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将离顾不得疼痛，加速拔下自己的腮鳞，向前冲去，要赶在桃枝完全龙化前将自己的腮鳞贴在她的耳后。

　　浓重的雾气持续升腾，将桃枝和将离两人吞噬。

　　枳实屏住呼吸，不敢发声，她祈祷着奇迹的出现，可这雾气升腾的太快，没有人看清楚将离是否成功把腮鳞给了桃枝，桃枝现在是否还有自己的意识都是一个迷。

　　“将离哥哥！”桃枝清脆的喊声从雾气中传出来。

　　“离儿！”枳实知道，将离成功了，桃枝那个丫头依靠腮鳞将月鳞的炙热高温排解了，可自己的儿子呢？

　　这一次雾气很快散去，桃枝又一次全龙化了，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保持着理智，拥有自己的意志。

　　将离没想到离开了腮鳞之后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自己只能软绵绵地依靠在桃枝的身上。

　　“将离哥哥！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浑身没劲儿，需要我们小丫头扶一会了。”将离挤出一个笑容，“丫头，你扶我坐下就行，去看看我爹。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有点担心。”

　　桃枝这才反应过来苍术叔刚才为了阻止自己时受了伤，带着满满的愧疚之色，桃枝来到了苍术的身旁。

　　“苍术叔，你，醒醒啊。”

　　桃枝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探苍术的鼻息，却在半空中被握住了。

　　“你离我家老爷远一点！”枳实的眼中布满血丝，好似喷着火一般要将眼前的女孩给燃烧殆尽，“我知道，我与你的月鳞无法相比，你要做什么我也是拦不住的。但！就算是螳臂当车我也要奋力一搏。”

　　“叔母，您这是！”桃枝感觉很委屈，想要申辩。

　　“你闭嘴！老爷将你领进府中，你却用你那高贵的天赋伤了他。离儿待你如亲妹，却为了帮你弥补软肋而大伤元气！我们府上就算欠了你的也该还清了！现在，我不想见到你。你迟早都是要入宫为官的，不如现在就离开吧！”

　　枳实控制着音量，竭力保持住自己的仪态，才没让愤怒将她侵蚀，没让她像个泼妇一般嘶吼发泄。

　　“胡闹！咳咳……”

　　“老爷，您醒啦！”

　　“苍术叔！”

　　“桃枝！你别再靠近了！”

　　枳实将龙力全部聚集在自己的左手上，奋力推开桃枝，却同样被那闪着银色微光的保护罩挡了下来。这一击并没有对桃枝造成任何影响。

　　“叔母，桃枝不是故意的。桃枝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苍术叔和将离哥哥，这些桃枝都不想的。”

　　“你想与不想，伤害都已经造成了！”枳实在行为上没讨到便宜，那一张嘴就更不想败下阵来。

　　“你住手！咳咳……”

　　苍术在芒硝的帮助下坐起身，一边咳嗽一边阻止着自家夫人搞出更大的闹剧。

　　“老头儿，这丫头在你府上受的是何等待遇，想必你比我清楚。但桃枝留在这里是谁的主意你怕是并没有和你家夫人明言吧？”

　　“少主，我……咳咳！”

　　“好了好了，不说也罢！之前的我都可以不去计较，也不会上报给我老子，但是从今往后，桃枝要在你府上得到最精心的训练！你要让她早日承担月鳞之大任。至于其他杂音……”

　　芒硝用余光瞥了瞥枳实，发出一声冷笑。

　　“哼！动我的人，就等同于和我作对。你府上那些有自己小心思的人最好约束好了！别让我出手替你整顿！”

　　苍术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朝着芒硝一拜，既是感谢他能将枳实的言辞忽略，也是表达领命。

　　枳实看着自己无法改变的这一切，心如死灰，眼中的那团火息了，呆坐在原地，如枯木般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