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龙志》泌卡

12、惩治叶儿

　　012 惩治叶儿

　　将离闯进桃枝的院子中，一眼就看见拿着藤条站在花圃外的叶儿。

　　“桃枝呢？你又让她去修剪花圃了吗？这雨才刚停没多久，花圃中满是泥泞，你怎可让她那么小一个孩子独自进去呢。”将离的声音有些冷。

　　“奴给小少爷请安。这桃枝小姐虽说年纪还小，但是宫中女官上任的年纪也都不过14、5岁，咱们桃枝小姐要学的还很多，怕是这十年的光景都不够用，自然是要抓紧一切时间来学习的。这花圃中的泥泞也不至于让一个5岁大的孩子行动不了。小少爷，您是不是有些过分担忧。”叶儿回答得恭恭敬敬，可那双眼睛却毫不掩饰地在将离身上来回扫描。

　　“小少爷您下午不是要练习射箭吗？怎可日日往这小姐住的院子里头扎？”叶儿将手里的藤条扔在一旁，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向将离靠近过去。

　　“我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你的！”

　　“找奴？”叶儿听闻脸上泛起红晕，还慌忙用手捋了捋耳旁的碎发，十几岁少女的羞涩之情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些动作看在将离的眼中，却成为了极端矫揉造作的典型。

　　“你为何要散布我与桃枝的流言！”将离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质问道。

　　叶儿没料到将离找自己竟是说这个，一时间慌了神，有些结结巴巴。

　　“没，没有啊，小少爷，怎么会是奴传的那些流言呢？奴，奴是照顾桃枝小姐的人，奴怎会诋毁自己的主子呢？奴不可能去嚼舌根啊。”

　　“你没有说过？”将离向前逼近了一步，叶儿更紧张了，她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是啊，说桃枝小姐挽留您夜夜在小院中过夜，说桃枝小姐挽起裤管来在您面前露着腿，这，这些话都不是奴说的呀，肯定是，肯定是……”

　　“这小院中除了叶儿姐姐你，便只有将离哥哥与我二人了。怎么？难道叶儿姐姐想说这些下作的事情都是我或者将离哥哥自己传出去的吗？”

　　桃枝一早就听到了将离的声音，可他的语气同往常相比冷了许多。桃枝直觉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便没有打断将离与叶儿的对话，自己默默从花圃中走出来听着一切。

　　“桃枝小姐，你可莫要胡说，这怎么可能是小少爷自己传的呢？”叶儿有些急眼，下意识地向桃枝冲去。

　　“那依你的意思，我不会自己传，桃枝就会吗？”将离一把拽倒叶儿，任凭她摔进泥坑里溅起一片泥点子。

　　桃枝没能躲过去，离得叶儿又近，身上自然就被溅到了，只不过她刚在钻在花圃中时身上早已泥泞不堪，这新溅上的泥渍反而不是很显眼。

　　“抱歉了，丫头。等会我就命人来给你送几身新衣裳。”将离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泥娃娃，抬手为她擦去脸蛋儿上的泥。

　　“将离哥哥，那我就不客气喽。”桃枝裂开嘴笑着，洁白的牙齿和脏兮兮的小脸一对比，更显得耀眼了。

　　这刺目的光灼伤了叶儿的眼，她顾不上体面，对着将离一股脑儿倾倒出自己的苦衷与忠心。

　　“小少爷，奴也是为了您好啊，您怎么可以和半龙如此亲近？这府中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半龙，这丫头就是我们府上的污点。您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您那么尊贵的全龙血统，怎可与这污点纠缠不清？夫人曾经答应过我，等少爷到了年纪，就让我去服侍您，让我为您通房。我可是全龙血统！难道还比不上这个半龙的杂种吗？!”

　　叶儿一边说一边爬向将离，她伸出自己那双沾满泥泞的手想要碰触到将离的衣角。

　　将离却满脸的嫌弃，搂着小泥猴一般的桃枝向后退了一步。

　　“还不快将这疯言疯语的丫鬟押去柴房等候发落！”

　　枳实带着老仆冷着脸站在院中，她们将叶儿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了去，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没想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看似稳重的丫鬟因为自己曾经一句不经意的话，竟萌生出如此以下犯上的言语来。

　　叶儿见到夫人，那一张能言善辩的嘴突然哑了一般，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于是，老仆很轻松地就把呆若木鸡的叶儿拖了下去。

　　“娘亲，这个叶儿不适合继续留在府上了。”将离拉着桃枝一起向枳实行礼，这还是自桃枝入府后她第一次和枳实见面。

　　将离想要桃枝和自己母亲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些，他坚信如果母亲能够了解桃枝这个人，一定会同自己一般喜欢上这个聪明的小女孩的。

　　枳实看了一眼桃枝，她知道这一次是因为自己没能洞察叶儿的野心，才害得府上传出这样的流言。

　　可是，当枳实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为桃枝擦拭泥渍的这一幕时，心中渐渐不安起来。

　　毕竟，这些流言能在府中愈演愈烈，单靠叶儿的空口无凭是远远不够的。怕是府中很多下人都亲眼见到了这般景象才会助长这段流言。

　　“桃枝，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有所收敛。和离儿保持距离，或许你们在离岛上民风开放，男女之间不设大防，但是在桃花境，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即便是婴儿时期也不可以同席而眠。”

　　桃枝低下了头，向后退与将离拉开了一些距离。

　　“娘亲，这不关桃枝的事。都是叶儿在背后散播谣言。”将离急忙为桃枝说话。

　　“离儿！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与其在这里待着给有心之人制造流言的机会，不如去书房向你爹复命。”

　　“娘亲，这都是误会……”

　　“将离！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将离哥哥，你先走吧。”桃枝见将离一直僵着，生怕他们母子之间会因为自己生了嫌隙，原本枳实就对自己的娘亲充满敌意，而且这股敌意已经延续到了自己身上。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心中的成见加深了。

　　“你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将离还是很不放心，他急于表达心中的忧虑，却不曾想过这些话会刺痛枳实的心。

　　“怎么？在离儿心中，娘亲就是个如此不堪之人吗？连单独与桃枝相处都会让你觉得，危险？”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将离慌忙抱拳请罪。

　　“那便去你父亲那里吧。娘亲与桃枝还有话要说。”

　　将离转头看着桃枝，在得到一个俏皮的眨眼后，在确认桃枝可以自己应付这个场面后，才一直倒退出小院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我的离儿向来都是个沉稳，有主意的孩子，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他向你确认行动的这一幕。”

　　枳实上前握住桃枝的下巴向上抬起，“都说女儿像父亲，但我看你这五官、这行事风格都与你娘如出一辙。”

　　“姨母，桃枝若是做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行为，还请您明示。但还请姨母讲这种话不要带上桃枝的娘亲。”

　　“明示？瞧瞧，这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同那个人一样。她曾经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让我明示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枳实放开桃枝的下巴，苦笑了一下，“你们这种不自知才是最让我厌烦之处！”

　　“姨母，您若是再说桃枝的娘亲，桃枝真的要生气了！”桃枝的眼眶中充盈着晶莹的泪水，随时都能翻涌而出。

　　“好，那我就明说！你的娘当年不知使了何种狐媚之术，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时隔这么多年还能为你娘谋划这许多！而你！若是个安生的，我倒也不介意在府中豢养着你。可你却处处与离儿亲近！你可知你只是半龙，即便未来做了离儿的妾氏，也只会给离儿的仕途抹黑。”

　　桃枝听着这话，整个人傻在原地。原本在离岛上被人欺负，被人嘲笑她的半龙身份之时，半夏都会搂着她向她描绘一个不会再有任何人歧视半龙的世界。

　　在来桃花境的船上，苍术和他的下属也对桃枝非常的友好。桃枝非常的肯定，那不是演出来的，不是他们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才如此对自己的。那是他们那群人真的在平等的看待自己这个半龙。

　　那时的桃枝非常向往能够快点到达桃花境，感觉那里的人会与离岛上的不同，而半夏口中描述的那个世界说不定就是桃花境呢。

　　可现在看来，半龙的处境不论是在离岛还是在桃花境都是一样的。

　　桃枝更多的是失望。

　　“今日说的话我就当你听懂了。这几日安生些吧，我会再派个礼仪老师来教导你。”

　　枳实本就不是什么心肠恶毒之人，对着一个孩子说这么重的话在她的教养中是不应该发生的。对桃枝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心中对半夏的那个结罢了。

　　如今见到桃枝不说话了，枳实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的。于是便适可而止，留下桃枝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