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龙志》泌卡

11、流言风波

　　011 流言风波

　　训练礼仪的日子日复一日，桃枝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强度，出错的时候越来越少，转眼也已经一月没有受过惩罚了。

　　可叶儿面对自己学生的进步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每每看到自家的小少爷忙完自己的功课后就来这里陪着桃枝学习，叶儿是骂不得也打不得。尽管桃枝的确没什么可以被挑刺的地方。

　　一日，天空阴云密布，风势强劲，眼瞅着就要下起雨来。叶儿却给桃枝安排了侍弄院中花草的课程。

　　“叶儿姐姐，院中的花草不是由园丁来侍弄吗？若是要学习插花的礼节，咱们去院中采集了花枝子，回屋去学习不好吗？你看这天，眼瞅着就要下雨了。”桃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园丁侍弄？你当自己是主子吗？在我们府上，有园丁来侍弄花草，那是因为你是我们老爷的客。但未来，你是要进宫做女官的人，谁知道哪天哪位贵族看你一天天游手好闲的模样不顺眼，让你去侍弄宫中的花草。你还当能有园丁来帮你吗？”

　　叶儿押了口茶，摆足了师傅的气势，抬头用下巴指了指院中的花圃，“去吧，那个花圃中杂草丛生，你最好在下雨前把它理干净了，免得淋了雨，耽误第二天的学习进度。”

　　桃枝无法反驳叶儿的话，只能乖乖地背上修剪花草枝子的工具背篓，走进了花圃中。

　　这花圃中种植着桃树和栀子花，原本应该是一个素雅的小花圃，却因为之前枳实夫人来院中发泄，将这院中排列有序的花草给弄乱了。

　　此刻的花圃除了桃树和栀子花，还有很多的其他品类的植物，看上去有些杂乱无章，再加上这个把月桃枝都是学习，即便是府上的园丁想要来修剪也都被叶儿给打发了，理由是怕他们弄出的动静会扰乱桃枝学习的心绪，所以杂草也就随着花圃中的正主们一同疯长。

　　更何况，谁又能知道叶儿心中其实巴不得看到这小院破败的景象呢。

　　桃枝那娇小的身躯在花圃中走了两三步后就被繁茂的枝叶遮挡住，再也看不见了。

　　叶儿也懒得伸着脖子去盯着，再估算着桃枝已经进入花圃的中心地带后，便溜到厨房与原先院子里的小姐妹吃茶偷懒去了。

　　“小丫头？”将离做完上午的功课就来到小院中探望桃枝，谁知来了后竟没有人在，只见到花圃中心地带的枝叶抖动的幅度竟比边缘的枝叶更大些，便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里这里！”桃枝听到了将离的呼唤，在花圃中努力向上跳起。

　　“你跑进去做什么？赶紧出来，要下雨啦。”将离边说边往花圃中走去，顺着桃枝的声音拨开很多树枝才算是见到了这个小花匠。

　　“叶儿姐姐说等我回头入了宫，没准儿会被人指使着去侍弄花草，所以，这些也要学。”

　　将离一把抢过桃枝手中硕大的修枝剪刀，“你若是入了宫就是女官，哪有女官做这些的？女官都是有官职之人，是要参与政务的。你未来是那位少主的幕僚，除非那位想要在植物花草上有所建树，不然你去侍弄花草的这个行为只会被人当成你偷懒耍滑的证据。不光要在族长面前告你的状，连那位都会跟着一起受罚。”

　　“这么严重的吗？叶儿姐姐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明明说宫内的贵族都是有可能会指使桃枝做事的呀。”

　　“你是真傻还是装天真？”将离气急，在桃枝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还好今天是在府上，你被叶儿耍了。倘若未来进了宫，你还这么天真，谁的话都信，那时我也帮不了你。”

　　桃枝睁大眼睛，有些委屈，想要辩驳什么，可细一想这又的确是自己不够谨慎才踩了坑，嘴唇抽动了几下，便打消了为自己开脱的念头。

　　将离见桃枝情绪低落，以为是自己说的有些重了，慌忙想法子哄她。

　　“其实，我知道有很多贵族是很喜欢自己侍弄花草的，他们也会让最亲信的女官一起帮忙，你现在在府里多学学也没什么坏处。”

　　“将离哥哥你这是在帮叶儿姐姐开脱，还是在安慰我啊？”桃枝抿嘴一笑，“桃枝不介意叶儿姐姐想尽各种办法来折腾我，桃枝在意的是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判断出别人的用意。”

　　“这种事情，慢慢磨练便是。”

　　桃枝回应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将离正想夸赞桃枝的心胸开阔时，一个豆大的雨滴正好落在桃枝的眉中心。

　　“下雨了！赶快进屋！”将离急忙扔下手中的工具，拉起桃枝拨开茂密的枝丫往花圃外冲。

　　越来越大的雨水加上植物枝条的阻拦，两人的速度怎么也提不起来，将离生怕桃枝被淋了后着凉，干脆一把将桃枝搂在怀中，用自己的外衫遮在她的头顶。

　　“等回头，我找府中最好的园丁帮你重新布置这个花圃。”

　　将离说罢，用聚集了龙力的手轻轻一扫，眼前遮挡他们路线的枝丫就断在地上。一条通向花圃外的路就这样被开辟了出来。

　　两人跑到廊下，将离悉心地为桃枝擦去头上的雨水。桃枝也踮着脚尖为将离清理他身上的叶片。

　　此时，叶儿正在廊子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幕，她手中包着的糕点早已被她捏得粉碎。顾不上越来越密集的雨水，叶儿转身离开了小院，正在相互擦拭雨水的两位谁都没能发现。

　　将离在桃枝的院中用过午饭后天也放晴了，于是便回到练武场，准备开始下午的功课。可教习弓箭的老师却让将离去苍术的书房回话。

　　“老师，爹从来不会在我练习的时间找我去，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将离不免有些紧张。

　　弓箭老师看了看将离，用惋惜的口吻回答“小少爷，您是咱们龙族亲卫队队长的独子，再加上您本就天资聪颖，再过一时间便可参加亲卫队的遴选，你的未来是无限光明的。只是……”

　　“老师但说无妨。”

　　“只是，你与一个半龙如此亲近，怕是在如今这世道中会被针对。”

　　“老师！”将离打断了弓箭老师的话，他从没想过自己尊敬的老师竟会有如此想法，“无论是半龙还是全龙，都是龙族的子民，与半龙或是全龙亲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将离认为若与半龙亲近便会被被针对的话，那都是长老一派所宣扬的种族论的错误后果。”

　　将离注意到在自己谈及长老一派时，弓箭老师的神情有些畏缩，心知继续辩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老师，将离先去书房回父亲的话了。”将离双手抱拳端举在胸口对着弓箭老师一个深鞠躬后转身离去，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今后要与这位老师划清界限才是。

　　刚到书房所在的院中，将离就看到了平日里一直跟在枳实身边的老仆正站在门外焦急地向屋内探头探脑，还没等将离出声呵止，枳实愤怒的声音就从屋内传了出来。

　　“你想要帮她的女儿我同意了，还特地给她指派了一个得力的丫鬟去伺候着。可是她是如何回报我们的？这么小的年纪心机如此之重，竟然敢利用咱们的儿子来维护她在府中的地位，我说什么都不会允许这样肮脏的事情在府中发生，我要赶走那个丫头！你怎么还能静得下心在那里看书呢？你留下她是不是为了那个人？帮她照顾女儿，是为了让她未来感谢你吗？你是要把她也接进府中吗？”

　　“娘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将离实在听不下去了，冲进了书房中。

　　“离儿，你怎么来了？”枳实见到将离立刻收敛起脸上的怒气。

　　“是我叫他来的。”苍术终于放下手中的书。

　　“你？不知廉耻！”枳实上前拉住将离的胳膊就要往外走，“离儿，你跟我出来。”

　　“离儿已经大了，很多事情，他要学着如何去应对。”苍术趁着两人拉扯的时候站到了他们面前，堵住了出门的路。

　　“应对？！他未来是要走仕途的，你让他学习如何面对这些无聊的传言？”

　　“若是连这内宅大院中无聊的传言都处理不好，未来他要怎么面对族内那些腌臜事。”

　　“爹，到底是何事？只是因为我与桃枝亲近吗？”将离心中很是疑惑，若只是长老那派的半龙之说，怎会在府中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平日里的枳实明明是和苍术一样，支持族长提升半龙地位的，如今怎会在这个问题上如此失态？

　　“最近府中有很多流言，是关于你和桃枝的。说你们交往过密，败坏了府中的风气。”苍术尽力将传言的恶劣程度降低，很多不堪入耳的话他也权衡过还是不能过早让将离接触。

　　“一派胡言！”将离一向平和的脸上出现了怒容。

　　“对，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一派胡言，虽说清者自清，但是若任由这些流言肆意妄为，岂不是让这些造谣之人愈发嚣张？”苍术拍了拍将离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儿子定会查明这件事，不会让那些造谣生事的小人就这样平白玷污了桃枝的名声！爹、娘也请不要为此忧心。”将离沉着脸离开了书房，直奔桃枝的小院而去。

　　“苍术，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作为一家之主，难道不应是由你出面来解决这件事吗！你怎可让离儿去处理？你就不怕那乱嚼舌根之人会生出更下作的流言吗？”枳实心中早已认定这些流言都是桃枝自导自演的，再加上看着将离去的方向，误以为他也认定了始作俑者是桃枝，此刻便是去惩戒那个丫头的。

　　“夫人，此事只有离儿出面，才能保全夫人在府中的颜面啊。”

　　“我的颜面？”枳实睁大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快速滑动了一下，“难道是！”

　　“正如夫人所想。”苍术见枳实终于放下成见，开始正常思维了，便带着笑意坐回书桌前，继续翻阅起手中的书卷。

　　枳实急忙追上将离的脚步，她要去确认自己的想法。一直站在门口的老仆一边喊着夫人让她注意自己脚下，一边自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