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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繁华梦·余途 上房都是一 ...

  •   端木浔看少年开心买完归来,也没问什么,低头翻起了下一页,还是注意到羽真没之前那般浮躁,摇扇的幅度小了,心静了,他内心默默记下这家铺子。
      临近傍晚他们寻了个酒楼住了下来,楚息想着赶紧试试新衣服,路上摸着都感觉手上传来凉意,穿身上不是爽极啦,对着算账的伙计要了一间上房就猴急的和领路的小二上楼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我和他一起的。见羽真只抱了新衣服,怕他晚上无聊给拿上了沿路买的点心,从而慢了几步的端木浔,有点好笑的看着离去的背影。
      点了些菜,让店家晚点送房间,便也上了楼。
      房内屏风后响起水声,端木浔看着一旁散落的衣服,放好点心走去,弯腰一件一件拾起后,才坐在窗口处,背阴的房间,夜风吹起夹杂着院内的池水,风都有些凉意了。
      要不是端木浔催促吃饭的声音,楚息大概还想泡会,撇嘴看了双手起的皱皮,恋恋不舍离开了水桶,穿起衣服。
      按照少年的喜爱,把他爱吃的菜都放到了他那边,静等他过来。
      我是不是有奇怪的技巧。姑娘家的裙子居然穿起来得心应手,楚息有点很微妙,不是该这不会打结那不会系带吗,自己这么顺利,有点细思极恐。
      阿浔。
      闻声抬头望去的端木浔一愣,入眼的依旧是少年那不染凡尘,他这个年龄雌雄难辨的脸,因洗澡披散未干的长发,几缕碎发搭在脸庞两侧,洗时间长而脸红扑扑的,略显紧张揪着裙摆,那是一件露肩露肚脐露脚踝的女装,莲藕般细长的手臂露出一半,腰间系带,盈盈一握的腰肢暴露无遗,灯笼裤腿是透明纱,脚踝洁白如初。
      羽真...你是个女孩子?他直接大脑短路了,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句话直接导致楚息脸色一沉,气呼呼的坐到了端木浔对面,夹起菜吞咽并指了自己喉结处。
      男的,真男儿!别问我为嘛穿女装,问就是凉快!
      嗯不问。
      等饱食一顿后,楚息霸占了房内唯一一张床,安静的氛围下只能听到另一人的洗澡声。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只有一张床,直到收拾好东西打算睡觉的端木浔在房内溜达环视了一圈又一圈。
      难得眯起眼的端木浔,怀疑是自己眼花还是耳聋了,这就是羽真定的上房?
      怎么了,阿浔?少年原本只是趴在床上左手扇风,右手捏着话本折页翻一下就吃一口点心,结果默默听了很久脚步声,直到扭头看他原地踏步,又杵那了。
      上房都是一张床的?真是让端木浔捉摸不透,他平日直接睡野外的,这次带了少年才想起要打尖,可以说是毫无常识。
      过来吧,挤一挤。于是楚息热情的招呼他,懒散的朝里头挪了挪,雪白的腰线又露出几分,而少年却不自知,端木浔很快移开视线,坐在了床边。
      我跟你嗦,这卖的好话本居然不怎么好看。嘴上这么吐槽,嘴巴咀嚼着点心眼睛就没离开过话本,久久不见端木浔躺下才抬头看着背着光坐立在侧的男人,抿嘴歪了歪头,结果被摸头了。
      少吃点,一会还得睡觉。他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少年温顺的脑袋很好摸,于是就上手了,确实如此,但也摸了几下控制的要收回手。
      想摸多久就摸多久吧。少年毫无吝啬的说着,就着趴姿手上听话的弹去掉落的残渣,归整的放在一旁的矮凳上,还打了个嗝。
      见此端木浔也收手,看着少年坐起身来,喝了水又往床内靠了靠,他也就躺在他身边。
      给你讲个故事吧。少年仰面看着房顶,开始找着话题。
      结果讲到一半,没了动静,端木浔扭头看向少年紧闭的双眼,呼吸平稳,是睡着了,他极其小心的将少年依靠墙的身体慢慢朝床上放倒,自己也躺下,拿起他之前扇风的折扇,轻柔的在他旁边煽动着。
      不曾睡过安稳觉的端木浔,破天荒做了梦,关于自己对少年的感觉,他在梦里找到答案了,他想用被他救过的命护着羽真一辈子。
      我去楼下点了早点。端着食盒进门的楚息,看到男人似乎刚醒,衣衫不整眼神呆愣的望向自己。
      楚息还是昨夜的装扮,绛紫色的衣衫腰间多系了两面裙,遮盖住腰线和脚裸,头顶用发冠竖起高马尾,只斗笠换做了面纱,四周坠着珠串,压制着不易被风吹起。
      我当然会小心点的,阿浔。少年巧笑盼兮,操着南方女子温柔的声线,娓娓道来。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端木浔也是被这毫无破绽的女声给唬住了,待他还想问些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撞开,进来的是个少年,花枝招展,摇着扇子一副纨绔子弟。
      我来你这蹭饭啦~少年和楚息一般高,却忍不住扇子一收调起楚息的下颚,柔情似水的注视他,本想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可两人年龄在那,端木浔只觉得很是违和,默默起身一旁梳洗去了。
      哼!那人谁呀,看到小爷我都不说话。进屋便余光瞅到床上的端木浔,他想着能同床共枕,肯定关系不一般,自己这般操作挑衅示威,却任然波来不惊,遇到高手了呀。
      虽有人在耳边像蚊子嗡嗡嗡的,楚息还是气定神闲的摆放起一会要用的早点,差不多了他想起来男人起来肯定渴,于是要倒起茶水,待一起用了。
      洗了把脸终于去了点热气,视野里刚进门的少年叨叨不休的在那人身边说着,声音尽管掩饰的很小了,可他听的一清二楚,不管脸上的水珠,他目光凌冽的盯着他说道。
      登门造访者,理应先自报家门,当为礼数。
      倒完第三杯水,楚息刚要递给少年,说了那么多话都不喘口气怕肯定是得渴了,自知被奚落了一番教养的少年脸上瞬间挂不住笑意,掩袖夺门而出,栏也拦不住。
      谁家惯出这般花孔雀打扮的少爷。男人气走人并不觉得不妥,擦拭着脸吐槽,开始去拿外衣。
      很有眼力劲的楚息关了门,上前去拿外衣,乖巧的给男人穿上,瞥见端木浔脸色好些,才接了话茬。
      下楼时候碰到的,原想交个朋友也成,不过阿浔不喜欢那就不来往了。
      他那样的性格,长此以往谁受得住,闹腾。
      也是。总觉得作为先生的端木浔有时候总结的很精辟,他还以为会绕个圈子劝自己呢,这样一对比,好像他俩之间也并未有年龄的代沟,交朋友这件事情楚息思考了一会便绝了这个念头。
      相比于楚息这边炎热的环境,西国皇宫内一片肃静,过往充斥着朝气的宫墙内,侍女太监都开始相互回避,大家默认在这样的氛围里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朝钧殿内,已退位的圣上楚弘端坐在棋盘边,自执黑白两方,一步换一子的周旋,屋檐下毫无荫蔽之地跪了一排侍女,细看便能发现某些经不住烈日煎熬,后背隐隐发抖,为了活着死命撑着。
      廖公公准备高声通报新皇驾到,可被青年回绝了。楚甚自己漫步走进这个从未对自己敞开的宫殿,他犹记殿内大到布局建设,小到花草选材皆是那人操办的,说是圣上爱子之心,有朝一日传位给谁,都会一起生活在皇宫内。
      说真的,当年纸上绘制的图纸他有看过,自己有被其巧妙的设计震惊,想着怎么也得耗时几年,可只不过一年就已兴建完毕,自己问太子。
      圣上不会甘愿居于他人所建之地,哪怕是身为太子的你。
      那人没说话,摸了把脖颈间的汗,将瓢里的水洒向培养的花苗上,那些花苗绽放出了欣欣向荣的气势,楚息张开双臂说。
      等他看到,便会改变想法的。
      太子似在诉说这什么鸿鹄之志,而然一笑,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的花亩,楚甚能想到他们所盛开带来的惊艳。
      只不过...仅存活了一小部分。内心那种伤感他好像很久没有过了,他想等处理完前朝的事便去找那人,他想念一起生活的日子了,有鬼医在毒应是解了,到时候怎样也让他原谅自己,过分且任性的自己。
      父皇不满这些婢女,孤再让廖知给换。
      仿佛没听到也没看到楚甚的到来,楚弘手中的棋子依旧下着,丝毫没因来人的话而动作停顿,抬袖落子,一气呵成。
      心知不妥的廖知赶忙想去挽救下楚甚的脸面,青年难得的也没计较,挥手让身后那些人做事,自己坐到了棋盘的另一边,淡然的思索着下一步自己的落子。
      棋局未完,对面的男人沉不住气了,愤怒的扫落将见果的局面,质问楚甚。
      你都继位了,还不愿放过他建造的东西吗?!右手直指楚甚带来的侍从,他们埋头在原本长出新草的土地里翻弄着。
      坐下喝点凉茶,天热。被搅乱的棋局他也不恼,挑拨了下眼皮,淡淡开口,手上慢慢复原棋面,廖知早有所察,殿内宫女都跪那了,自己赶忙给两人续上茶水。
      土地被翻新,挖了一排排小土坑,他们小心翼翼从身后的轿中捧出一个个小花骨朵,放入挖好的坑内,附手去将花的根部埋入土内,廖知亲自给那些新花扫水,很快适应新环境的小花在风中摇曳。
      画面和楚甚想象一般,只是少了那人感觉有所欠缺,望着那些花儿有点出神,再也坐不住的楚弘走到那些花儿面前,抬起脚碾压掉一片,语气极为不善。
      就凭这些花就想害寡人?
      国宴后彻查了鲁国带来的一切上供之物,听闻其中有其国的国花,说是上百年历史,保佑着他们鲁国百姓,什么花能保佑人呢,要么可入药要么可...毒死人,当然是后者,楚弘只觉得这是楚甚私自留下养育的毒花,脚下动作丝毫未停止。
      青年没理会,喝完茶才幽幽开口。
      前太子培育的花,说是这时候得种下。
      这话轻飘飘传入楚弘的耳边,他即将再次落下的脚顿停,皱眉落回了石道上,蹲下身去检查被自己糟蹋的蓝花,无声在心底叹了气,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青年还在的场面,很快起身,不再看,越过棋盘进了屋,大有赶人的意思。
      屋内卷帘响动一会,院内又安静极了,大气不敢出的众人,唯有虫声。青年还在复原棋局,眼皮动了一下,再没了后续,整理完棋局站起身行礼禀明,事已办完告退了,谁也没留意到他看向花儿那一刹那的感伤。
      会有更多的,等找回那人。
      也就他那样的性子有耐心做这种事...
      屋内一句轻叹,他轻轻走到窗边,注视着不远处刚被自己糟蹋的花儿,眼圈下有个不符合男人年纪该有的暗黑眼窝和鬓角丝丝发白的碎发。桌案上那本册子似被翻过数遍已不再崭新,页脚还有点泛黄,是楚弘私藏起的,是青年继位后找寻数遍未果,那本控诉前太子罪证的册子。
      似,一语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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