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灵魂二重奏》萧锦墨

14、病后的柔情

　　清晨，红叶在一片清幽花香中醒来。
　　微微卷动长睫，睁眼同时，映入眸中的是一间华丽细致的屋宇。
　　这是……哪儿？
　　她觉得脑袋瓜仍有些昏沉沉，微撑起身子，眼光不经意瞥落窗前插在青磁花瓶中的几朵白荷。
　　这种荷花跟她“枫挽院”的一模一样，听绿意说全天下应该只有两个地方有这重瓣大荷——
　　一个是太原李氏行宫，另一个是洛阳皇宫。
　　这罕见的重瓣大荷品种，异常难栽种。当年她下太原时，一时兴起在宫中细心栽种的花卉。那时他与宫中花匠在翠波、金光与芙蓉几个大池里培育它，每日费尽苦心、顶着夏日大太阳来回奔波。
　　红叶激动的爬起身想刚清楚状况。眼前突然一黑、双脚无力跪下，摔得他眼冒金星、全身发疼。
　　这个地方绝对不可能是她居住了四五个月的皇宫，没有一丝熟悉感，所以这里一定是太原行宫。
　　什么时候到了这里了？
　　麓山离这里少说也有十多日的路程。
　　“红叶小姐……”
　　“红叶小姐，担心啊！”
　　“来人啊！红叶小姐醒了，快、快，差人跟二殿下报信！”
　　她人才刚倒下，耳畔就传来一群女孩大呼小叫的声音，然后，一个个衣着漂亮的丫环们合力将他扶上床，细心地在她身后加上几个软垫，让她舒服靠着。
　　“这……几位姑娘是？”林思沁摸不着头绪问道。
　　几个侍女笑了笑，一一报上自己的姓名。“红叶小姐福安——
　　奴婢名唤春兰
　　夏竹
　　秋枫”
　　先前的侍女因疏忽照料林思沁都被赶出府，她们是李世民在众多侍女中挑选出来的。
　　林思沁有些迷糊了，眼前这景象、这感觉，像极了他在宫里的时候，难不成他在作梦吗？
　　这不是太原行宫吗？照理说，在太原行宫不可能有怎么好的待遇。
　　“这是哪儿？为何我会此？”她记得她生病，病的快死了，最后还咬了李世民一咬，要他好好记得自己。
　　三个侍女还来不及回答，一道熟悉霸气的声音已从门外大声传入。
　　“红叶！”
　　一想到先前受的委屈，她的气打一处来，撇过头不看他。
　　“红叶！”李世民又叫了声，人已进入门内。“生气了？莫要不理我。”他可怜兮兮地抓过她的衣袖。
　　硬下心肠，她依旧不理不睬，不过眼角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瞄几眼。
　　“红叶……”他在床沿坐下，握住他冰凉的双手。“都怪我，气伤了身子，我又是一阵心疼。”
　　看着他，红叶的表情有些僵凝。
　　他笑了数下，轻拥着林思沁。“红叶，对不住，对不住！”
　　见他这般愧疚，又不是天大的事，耳根子软的林思沁觉得自己有些小气。
　　“我……”
　　她刚要开口，李世民突然伸出食指抵上他微启的双唇，
　　“你身子虚，莫要多言，我心明了你意。”到今日这个份上，他若是还不了解红叶，就该拿豆腐砸死自己。
　　语毕，李世民站起身亲自对身后的奴仆一一交代这、交代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怕漏了哪一样，让红叶受到一点委屈。
　　看着他细心慎重的态度，林思沁眸中逐渐染上一丝羞涩，拉过被子闷着头。
　　这就是情人之乐吗？好久没有被人如此体贴的对待过。心似乎一点一点地在恢复生气。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的人生都只要有楼毓奇这个人，或许现在应该是李世民。
　　林思沁是红叶，李世民是红叶的爱人，也是林思沁的楼毓奇。
　　一切都会变得美好，李世民与楼毓奇一样，都喜欢为她的事费尽心思。
　　样样都要做到最好，舍不得她受委屈，一点一滴的呵护她。
　　漾开一抹笑意，林思沁拉开被子，眼光柔和地注视着她一生一世的爱人，明媚的笑颜正好对上交代完所有琐事转过身来的李世民。
　　“咦，笑开了，红叶小姐让小人好似担忧。”他重新坐上床边，取笑地揶揄着红叶。
　　“哼！打哪来的野小子，竟敢在此大方阙词。”她晶莹剔透的美目一瞪，千娇百媚地辗转着光彩。
　　“红叶小姐如此无情，昨夜享用小人之后，抹干净嘴成了陌路人。”他哀婉地哭诉着。
　　“啥！”一听，林思沁当场被轰成了白痴，瞪圆眼珠子。“你……你你……你毁我清白。”
　　“是红叶小姐负心，小人今生是红叶小姐人，死亦是红叶小姐的鬼，红叶小姐请不要抛弃小人。”他说的极为哀怨，好似林思沁真的吃干净了踢人。
　　“楼毓奇，休得胡言，我……我才……”她才没有吃过他。
　　越玩越起劲的李世民干脆扑进红叶的怀中。“昨夜声声缠绵，小人的身心早已是红叶小姐的。”
　　“救命啊！”她认知的李世民竟是这种市井无赖，谁来打醒她啊！
　　这一定是梦！
　　她不甘愿地狠咬了李世民一口，他惊呼起来，摸了摸手上一排牙齿印。
　　“你谋杀亲夫！”
　　他的小红叶什么都好，就是爱咬人。
　　“会痛，这便不是梦，为何你像极了市井无赖，吓坏我了。”她不服气地抱怨。
　　“红叶小姐气可消了？莫与我这般小人计较。”他讨好地拉了拉红叶。
　　若是咬，也是咬你自己好不好？
　　不过，咬她身上，痛在她心里也不好，还是咬在他身上好！
　　“以后不许放任我一个人，你往哪，我便跟着你。”她不要独自一个人。
　　在这个时候，唯一令她安心的地方就是李世民的怀抱。
　　“红叶，我们已经在太原，明日你要随我拜会父王。”早晚要面对，在林思沁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厌倦了等待，亦不容许让伤害她的事再次发生。
　　他要向李渊摊牌，红叶是他的一切。如果他要他这个儿子，就必须保证不为难红叶，否则他就带着红叶远走高飞。
　　以他现在的能力，带着红叶远离纷争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他能放下，如果不是被逼到必须抛弃，他不会选择与家人决裂。
　　“你已想明白了，若是一定要选择，你会如何？”林思沁眼中透着疑问。
　　李世民惊叹的发现，原来自己的一点也不了解这个聪明睿智的少女，难怪她有傲视天下的气魄。
　　“我心已明朗，必要时我会舍弃一切与你远走天涯，我可以照顾你。”这是他的承诺。
　　在得知红叶为他付出那么多之后，若是他再次抛下她，他一定会杀自己。
　　“我既选择了你，你便是我的一切。”
　　就算她不知道历史的结果，她还是会不顾一切的跟随李世民，只因她为他而活。
　　这个陌生的时代中，唯有李世民是她在乎的。
　　虽然她也曾想过报答杨广，毕竟杨广对她的好，远比李世民来得坚决。
　　或许到时候她可以求李世民饶恕杨广的命，这只是假设性而已。
　　“谢谢你！”
　　他感谢红叶的善解人意，更感谢红叶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当他听到红叶而他殉情；
　　当他听到红叶为他持剑挟天子，以死谢罪；
　　当他听到红叶为他不顾性命，以身试药。
　　他不敢想象，红叶对他的爱是如此的浓烈，那么的真实。而他负气她之后，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拼了命地找借口，将所有的错误推倒她的身上去。
　　红叶，请你不要停止爱我。
　　我会好好的珍惜这份爱，这份来之不易的爱。
　　“感谢我？那就报恩啊？”林思沁偏了下头，整个人倚在床柱边。“你要负责照顾我一生一世，我要什么都最好的。”
　　“我早已是你的人。”他耍赖地爬上林思沁的床。
　　“啊！你这无赖。”
　　身体还非常虚弱的林思沁体力哪敌得过他，挣扎无效之下便由着他抱着。
　　“红叶小姐……红叶小姐……”
　　咦，好耳熟的声音，叫的那么激动，她现在可是寄人篱下，讨好她没用，要讨好李世民。
　　她抬眼一看，看到她来到这时代的第一接触也可以称得上是知己的人，高兴地忘记怀中的李世民，忘形地跳起来。
　　“绿意，你为何在此？”
　　被一推的李世民脑门子狠狠地撞上床柱，转过头见她们两人抱在一起，释怀的笑了笑。
　　当初留下她是正确的！
　　“红叶小姐，我与您走失之后，生怕您有何意外，焦虑万分地找寻你。运气极差，半路遇山贼，抢了钱财还被卖进妓院。幸而巧遇二殿下去妓院风花雪月，便把小婢买下了。”
　　她说的极为生动，令听者仿若身临其境，也让抱歉不已的红叶万般感伤。
　　“对不起绿意，本宫不是有意扔下你。”
　　她只是太高兴了才忘记了回去找寻绿意，之后又病了数十天，一直昏昏沉沉的。
　　在旁边听的眼珠子快掉下来的李世民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说谎不打草稿。
　　这女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一阵感伤惊喜之后，林思沁抓住了病语。“在我忍受病痛折磨的时，毓奇上妓院了。”她杀气腾腾地一步步走近李世民。“我相信给绿意十个胆子她亦不敢骗我，你说啊！”
　　“不，不，没有的事！”他正想说出真相，可见绿意正用可怜的视线乞求着他，而且又不能透露绿意的身份。两者衡量，只能咽下这个死蟊。“我确有去……”
　　“小姐，请莫怪二殿下，二殿下要拉拢下臣效命于自己，应酬是应当。再者，若不是他去妓院，我们也不能相见。”
　　救命啊！天下果然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李世民百口莫辩，沉默地任由她自圆其说。
　　“倒也是。” 林思沁体贴地释怀，却也不忘威胁。“不许有下次。”
　　“是！”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不过红叶肯原谅他也没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