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江

4、懵懂少年心

　　利马搬宿舍.几个哥们还都挺客气,说他们整天泡在实验室,叫他自便.十月乐得个自在.
　　照着纸上的号码就拨上了.先电话.响半天,没人接.喝!才考完就马不停蹄溜出去玩儿去了!再手机.响半天,也没人接.拷!那你还配个屁手机啊!左右是找不到人.
　　十月收拾停当上门去了.蹬个自行车穿街走巷,大半个下午快过去了算是找到了.对着号码摁门铃----呜呜呜呜----十月要给气死了:还不在家!
　　草!
　　费这么多工夫都没个结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哪儿甘心啊!十月扛着肩挂着个书包----妈的我还给他买吃的了!----在楼下晃荡着等下了,不时地朝路上看看.不耐烦了摸出烟来抽着.
　　隔壁楼里下来个老太太扔垃圾,看见十月在那儿闲晃,怀疑地打量了几眼,踌躇着又上楼去了.
　　三月还没回来.还真能玩儿啊.不是打游戏去了吧?看他不象啊…哪儿去了,都快炊烟袅袅了啊.
　　那老太太一会儿又下来了,拎一菜篮子,又打量他几眼.十月正直地迎着她的目光.拷!怀疑我小偷啊?有我这么帅的小偷嘛!
　　十月半包烟快没了.那主儿还没回.仰天长啸.
　　老太太买菜回来了,刀子似的看十月.十月心烦着呢,没空理会她.老太太疾风穿堂上了楼,很快就又下来了.一路疾走.十月看那架势还吃了一惊:没想到现在的老太太身子骨还真硬朗啊,动作这么敏捷.双枪老太婆似的…大概是买了什么菜忘了拿吧.嗨!自己操这心干嘛呢!
　　就看见三月了.擦着老太太的肩回来了.可不是一个人.身边隐约是上次排球场边儿上等的那位,拿不准.俩人手里头提着超市的方便袋.
　　十月也不知怎么的就缩身贴着楼侧躲了起来.连他自己都吃惊.这忙活半天为的谁呀!现在人回来了,自己居然怯了.
　　……可人有个伴儿在身边呢.不知道什么身份……我先等等再说.
　　俩人在楼底下说上了.声音很低,呓呓呜呜的听不清.十月也不敢贸然把头伸出来.
　　过了会儿“咔哒”一声.十月兔子似的探了半个身子.人不见了.门前路上也没人,估计两人都上去了.
　　十月有点丧气.灰塌塌地走出来,正不知道怎么着才好呢,就听见一声暴吼“站住!”
　　十月懵了.这是哪出啊?就见那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领着俩阿保奔他而来.
　　十月都气乐了.我不偷不抢四有好青年一个,来这儿关心同学来了,怎么着,倒变成嫌疑犯啦?!本能地一闪身.
　　“别跑!站住.”俩阿保跑上来,指着他喊道.
　　“早看你跟那儿鬼鬼祟祟的!晃悠半天了!看你干干净净的样子,正经事儿不做,把爹妈的脸往哪儿搁啊!”老太太义正词严.
　　十月这个冤:“我没有!我来找人的!我同学住这儿!”
　　说话间被一阿保拉边儿绿化角去了.心想我清清白白难道还怕你们不成!有什么问什么好了!
　　“哪儿的?把证件拿出来!伸头伸脑地干吗呢?”
　　“不说了嘛!我跟这儿等同学呢----”十月朝那楼扬扬脸,“啊三月!----就那位!”他指着小路.三月和那男的正渐行渐远呢,两人还边走边打闹着.
　　“别看见一人就认亲戚!证件!”那阿保可正气.
　　十月压着气在书包里动作:“那!你要还不信,把学生证给他看去!我跟他一个班的!”
　　阿保接过,看了一眼跑过去了.十月看他在那儿跟三月求证.只见三月看了看,点点头,跟身边的男的说了点什么,跟着阿保过来了.
　　十月忽然觉得臊得慌,又气又恨地看着他走来.
　　三月微微笑着:“班长,找我有什么事?”
　　十月气不打一处来:“没事!老张叫我来看看你!怕你不太平!”
　　三月一怔:“老张?”
　　“张老师!辅导员!你真行啊!”
　　“哦”三月正待说什么,那边就喊上了:“三月!快点!”
　　十月忽然发现自己挺恨那边儿那位的.你吼什么呀?没见这儿有事呢吗?!分开这么几秒钟就猴急成这样,人不说清楚了就过去嘛!有点涵养没有?
　　“诶!来了!”三月大声答应着,回头朝十月抱歉地笑笑就转身跑过去了,留给十月一个后脑勺.
　　阿保和双枪老太婆各留了一句:“以后进来的时候登记一下.”“小伙子以后光明正大点,别给人误会!”也各自走了.
　　十月觉得自己比那窦娥还冤,比那王宝钗还不值.我什么时候不光明正大了.我这儿西北风里头等了他妈几个小时,话都还没说完呢,这乌龟就撒丫子走了,我就一贴上门儿的货,你…你也不能这样啊!!
　　把书包甩上肩,走到自行车跟前,一阵狂气从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似的窜出来,十月恨恨地转身:“老子不走了!就跟这儿等着!你这乌龟!我还不信你能跟那王八蛋鬼混一晚上不回来!”
　　到门口买了包烟,十月就坐楼下台阶上等上了.

　　饿了.想了想把包里的东西拿点出来吃.
　　冷啊…咬咬牙.忍忍吧.要现在走了,前面不都白等了!
　　觉得累了.悃.靠墙上眯会儿吧.
　　不敢看手表,怕磨杀了自己的意志.
　　就不走,决不走!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乌龟!

　　这一等居然就是半夜以后的事儿了.

　　三月和gg回来了.看见台阶下蜷着一人,吓了一跳.凑上去一看----
　　“班长?!”三月就摇醒了他.
　　十月醒转过来,有点模糊.“啊?----冷.”
　　“班长,你…你在这儿干吗呢?”三月大惑.
　　十月醒明白了,抬手看表:“快1点啦!”眼中精光暴长:“你还知道回来啊?!疯哪儿去了!家都不着了!”
　　三月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声点…人家都睡着呢.”
　　“你也知道人家都睡啦?你干吗去了?!”十月得了话头就抓住不放.
　　旁边的gg不乐意了,望着三月,惊讶地试探:“难道他就是----”
　　“不是!”三月一眼否定,“他…他是个直的.”
　　“你看他那样子!”
　　三月有点不耐烦了:“我说不是就不是!”
　　十月看他们当他不存在似的讨论自己,说的他还听不懂,怒了,朝gg梗着脖子:“我是什么我自己清楚!就不知道你是个什么!”
　　原以为那gg会跟他吵起来,他盼着呢,心里的火还窝着呢.谁知这小子不响了,看着自己笑着摇了摇头.
　　三月出声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明天再说.”他又转向十月:“班长,你…要不先上去喝杯热水再走吧.我看你也冻得够戗.”
　　gg拉住三月的胳膊,正色看他.三月真不耐烦了:“你放心!----先回去吧.那事儿你帮我留心看看,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
　　g□□点头,松了手,说:“你…自己小心点.明天给我打个电话.”
　　十月发现自己又被忘了,而且这厮还人模狗样地要三月“小心”.小心什么啊?我十月会吃人啊?我这脸一看就是做英雄的料,难道会奸淫掳掠?!少在那儿小人之心!眼瞅着又要怒了,三月推了他一把,才把话给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