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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敌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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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千宁知道自己再说也是白费口舌,干脆就应下,手上摸牌丝毫不见放慢。
“丁三配二四,绝配!”
“臣妾赢了。”沈太妃得意洋洋。
“倒是你运气好了,再来再来——”
“娘娘可别是想耍赖……”
“……”
一早上时间,赵千宁都陪在慈安殿内,闻着辛嬷嬷点的檀香,摩挲着鼻尖底下,葱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同两位老人家说说笑笑。
直到用完午膳,赵千宁终究是被辛嬷嬷领着去了国师处。
明日的祭天册典在皇宫里办,陛下特地为国师在宫内置了一处院落,跟着辛嬷嬷的步子,她左右瞧着,这国师府离她的长公主殿倒是很近。
若从国师宫侧门走,十余步便能翻入她寝宫。
国师宫外仆从三三两两,此间安静得很,各个都是有眼力见的,知道过来的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老嬷嬷,也能猜出身后之人的身份。
辛嬷嬷带着赵千宁长驱直入,入到宫内,才知道国师大人在内院午休。
赵千宁倒是不急,毕竟这国师身份贵重,又是新上任,是皇兄器重之人,她也不好随意得罪。
“姨母怕是也要午休,辛嬷嬷不妨先回去伺候着娘娘歇下,本宫在这里等等便可。”她说道。
“这——?”辛嬷嬷犹豫了。
确实太后娘娘身边一直都是她伺候左右,旁的人都对娘娘脾性不甚了解,怕是做事手脚不利索。
“去吧,辛嬷嬷,姨母方才还说道头疼,本宫知道些方子,屋内再多点一株安神香便可缓解。”她催了催。
她倒是希望辛嬷嬷别跟着,否则依照嬷嬷极致入微的脾气,还不得连着姻缘的生辰八字、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问的清清楚楚。
“那奴婢先回慈安殿了,殿下,奴婢告退。”辛嬷嬷行礼,朝着慈安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整个宫里除了两个小童之外,落得安安静静。
“国师大人起身了吗,若还需要些时间,本宫就不打扰了——”赵千宁的如意算盘打的好。
到时候就推脱说,国师祭天在即,得往后再推些日子。
然而——
没等她长音落完,内院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袭灰白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形很高,精瘦窄腰,袍子腰间扣着白玉佩环,瀑长黑发零散的垂在耳后腰间。
“听闻长公主求一有缘人,不知贫道能为殿下做些什么?”他漂亮的琥珀色狐狸眸子钉在赵千宁身上,好似能勾人心魂一般。
如此纯净的眸光,如何绝色的男子。
她记起了这个长相。
“你是秦越?”那天出宫莫名摔倒后,她记得的。
秦越似乎很是惊讶,“殿下还记得贫道。”
她没多说,只道快些办完事儿就走:“不知国师大人可否为本宫算一卦,卜一卜这有缘人。”
“殿下可带了生辰八字?”他问。
赵千宁从袖中取了递给秦越,正当她低头抬头间,一阵铃铛声似能冲破宫殿穹顶,响彻整个国师宫。
熟悉的头晕目眩感再次涌入,她脚下一个踉跄,双眼一黑,直直的向前栽倒过去。
“长公主殿下——”
“殿下——”
庞杂的便听不到了。
*
黑暗之中,好似有一双手轻轻地捧住她的面颊,冰凉之感自手指尖传来。
有个模糊的身影,身后伴着白光,迎风而立。
比上一回看的更清楚了。
“你是谁……”
她伸手要去抓,却扑了个空。
……
“殿下!”
“殿下……”
赵千宁听的头疼,睁开眼睛扶着额头,问道:“本宫怎么了?”
她身侧是那两个小童,回话道:“殿下说话说着说着,便忽然晕了过去,国师大人说,是殿下饿着了,便给殿下喝了一碗粥。”
赵千宁心说这不可能,面上丝毫未变。
她才用了午膳过来的,怎么会饿着,更何况饿昏过去。
“国师大人呢?”她问。
“殿下,贫道在。”秦越回话。
他一直都站在两个小童身后,不言不语。
“先退下吧。”他同两个童子吩咐。
“是,国师大人——”
看着两个人将门合上,赵千宁眼底的笑意彻底寒凉下去,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应付。
“你腰上的转生珠,是怎么回事?”
她这回终于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铃声大作的并非她身上的那串,而是秦越身上的。
“殿下误会了,转生珠天下独一,贫道又怎么会有呢?”秦越打起太极来,说的慢条斯理。
她自然是不信的,干脆动起手来,一把扯住他那玉佩,将人往自己一侧猛地一捞。
秦越自然是没想到她的这一手,身形没稳住,就被拽到了长公主面前。
平展精瘦的腰间,确实还挂了另一个铃铛,与她的转生珠极其相似。
但是,银色坠子中心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殿下,贫道如何会骗您。”
赵千宁半信半疑地收回手,又凑近一步,强行将他视线囚于她的双眸。
她问:“本宫知道,是你做的手脚,说,怎么回事!”
若是昨天她还不敢断言,晕眩之事与这国师有关,现在这第二次又重蹈覆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有关系的!
秦越看着她眸子,心知此处已经蒙混不下去。
“殿下已经看出此挂坠与转生珠相仿,贫道不敢欺瞒殿下,是此物是已故大国师相赠,大国师有言,说殿下命有三劫,需铃铛化煞。”
赵千宁依旧不信,“这和转生珠有什么关系?”
“转生珠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这是传闻,但转生珠与此铃铛相辅相成,若作法得当,可替殿下逢凶化吉。”
“你怎知化了凶?”
她从来不信这一套的。
逢凶化吉?什么是凶,什么是吉?
如此种种,当真是漏洞百出,更何况她还是重活一世的人,更不信这等妖言。
“殿下昏迷时,可曾看到什么?”秦越从她眼神里看出了不信服。
“本宫需要看见什么?”她反问。
“殿下有所不知,此铃声非寻常人能听见,能指引殿下找到破劫之法,所以殿下定然会看到什么贵人、或者物件。”秦越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
他很清楚,如今的赵千宁如同一只时刻备战的刺猬,一旦遇到脱离掌控的事情,便会亮出浑身的尖刺。
“……一个模糊的人。”赵千宁说的笼统。
“那此人便是殿下的贵人,还望殿下能早日找到这位贵人,渡过劫难。”他说道。
她终于有些信服,手指尖缓缓松开扣住他腰间的玉佩,将人往外推开去。
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这命中三劫分别是什么?”
秦越被她松的出乎意料,连忙整理起身上被扯乱的衣衫,低下头默不作声,好似受了委屈一般。
良久。
他才说:“贫道才疏学浅,如今只能算出一难。月内,还请殿下莫要四处乱走,在长公主府安心养身子。”
“到底是什么劫,不能说?”
“……天机不可泄露,但殿下听贫道一句劝必然是不会有错的。”
……
“好,今日发生的事,希望国师大人守口如瓶。”赵千宁问完了话,起身就要走。
可秦越又挡住了她,从黄花梨制书桌上去了两张符箓,递到她手上。
“殿下,这两张符箓压在枕头底下,可保殿下歇下时心旷神怡、精心凝气。”他说道。
赵千宁随意应了一声,不甚在意。
可秦越依旧没有推开。
“国师大人可还有别的事?”她发现自己琢磨不透眼前这个人。
回顾起她的记忆……由于她记忆中,上一任大国师一直活到了她被奸夫灌下毒酒,所以,这一个人……她实在回想不起来。
神秘又莫名,全然不在她掌控之内。
“长公主殿下,仇恨难消是寻常人的七情六欲,但不如放手开去,凡事物极必反,最后伤人伤己。”
秦越微微低下头,纯澈的眸子对上她,说的认真。
赵千宁一默,神色逐渐趋于嘲讽。
“本宫知道国师大人算天运识人命,大体能猜得些十之八九。但本宫要做的事,佛挡杀佛,一概而论。”她脚步更往他身上凑近。
微微踮起脚尖,扬起脸。
看着秦越耳根脖子霎时变红,微妙的气氛四溢。
轻启娇唇,吐字如兰:“希望国师大人,不要成为本宫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