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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进宫祝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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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果然没有赌错人。”宋俞认栽了,直起背又朝她作揖,“殿下希望草民在陛下面前,是何模样?”
“敢说敢做的直臣。”
做个耿直的忠臣,她收集的罪证才能最快为他升官铺路。
“草民猜,殿下想用程家做我垫脚石,可如此一来满朝上下都会知道,我是殿下您的人,程府与殿下的恩怨——?”宋俞认真道。
“你今日踏进了长公主府的门,日后程家也定然会找你麻烦。”赵千宁道。
程家可不是良善之辈,眼前怕是恨极了赵千宁的。
“草民怕的是刚压了程府气焰,陛下未必还会从重处罚。”宋俞取出袖中的藏蓝小册子,翻开指着其中一行,递给她,“程太公是伴随大晋开国皇帝打天下的忠臣良将,三代皆为了晋国鞠躬尽瘁,功勋卓著。”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载着程氏一族的丰功伟绩。
赵千宁不慌不忙,草草扫了一眼,道:“程文恒事小,之后往重了罚也是本宫料想不到,但本宫所说涉及朝廷勾结,陛下不会置之不理。”
“那草民等殿下消息。”
“好,另外殿试之前,你多关注一个人,名叫谢玄邑。”赵千宁道。
“谢公子声名远扬,京城无人不知,怎么看得起我这一届布衣?”
“你就……预祝他高中状元,他听了自然会懂。”
宋俞只点了头,心底倒没有多少认同。
谢玄邑的气性,全京城人都知晓,最是傲气,最有秉性。这般人物有名有利,才貌双全,样样不缺,也是最难说动的。
除非是陛下,否则这世间哪有使唤得动谢玄邑的人?
“还有一事,草民需要殿下交个底的。”宋俞临走前最后一问,“殿下身份高贵,为何要牵扯到朝廷乱局之中,亦或是,殿下知道了将来要发生什么?”
他细细问过这位殿下过往,所有变化都是从程文恒提亲那日开始的。
所有巨变都能究其原因,而在长公主这里,似乎就变成了“仙人托梦”这一条解释。
赵千宁浅笑,心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宋俞确实是个聪明的,只短短两天时间,便能把她多活了十几年的筹谋看得通透。
“为民除害。”她道。
*
送走了宋俞,赵千宁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闭目养神到晚间,金兰才领着水月进来伺候。
“殿下,宫里传来的话,说是三日后上巳节逢了太后寿宴,要提早些进宫去。”金兰传话道。
赵千宁揉着脑袋,想着自己未来筹谋还没捋顺,那边又到大节大宴。
这位太后娘娘并非她生母,单算得上表里待亲的关系,却待她和兄长极好……说起来重活的这些日子,她还未进宫看看太后。
“明日便住回宫里去,陪一陪姨母。”太后常年在宫外修养,难得回京一次,总是要多陪陪的。
“月前订的一副琉璃太凤朱钗,和金身佛像,宴会上定能送到。”金兰回话。
水月一听到要过上巳节,眨巴着大眼笑得合不拢嘴,叽叽喳喳热闹开来。
“殿下,那御膳房是不是又会做蟠桃糯米糕呀~~上一回吃过后,奴婢日日想念,当真是世间美味……哎呦!”
金兰点了她脑袋,薄责道:“本就不该吃的,你这还惦记上了,失了分寸。”
“可是糕点实在好吃,金兰姐姐尝尝便知道。”水月很小声地嘀咕着,但也知道金兰说的有理,自是不敢反驳。
“这回寿宴,合宫上下少不了有胆大的要找殿下茬,殿下还是多留心些的好。”金兰忧虑。
她依旧放心不下程文恒的那桩烂事。
程府不是吃了一回闭门羹就老实听话的东西,可如今却一声不吭,实在安静的不像话。
总觉着他们背后憋了个大的。
“程家一系是在等着殿试呢。”赵千宁道破玄机,“程文恒没用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同嫡子的程景桓身上。”
偏巧,这一回程景桓也参加了会试,也考中了。
想必他们是想在程景桓授官后再群起整出个幺蛾子。
“但是程景桓这个人……生母尚在,他那一脉初展拳脚,怎么可能真心去帮程夫人、这个随时都想夺走他地位的人?”赵千宁冷笑一声。
这一计,阴狠毒辣,不像是皇兄他自己想出来的。
她又想起前殿传来的话,说是陛下看了一本折子后面色巨变……那么,可能是写折子的人?
又会是谁呢……
一时间,无数个名字从她脑海中浮现而过,又被一个个剔除掉。
她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
“殿下别想了,好好休息,过节总要开开心心!”水月看着赵千宁揉着脑袋,不免心疼了几分。
“嗯,沐浴吧。”
还有的是时间,每一个罪魁祸首,她都不会放过。
这一回,她一定要好好活一次。
*
太后听说长公主要来,欢喜得起了大早,还特别命宫里奴才们等到开宫门,就去把长公主接过来。
自先帝薨逝之后,她的姐妹们接二连三得故去,眼下为数不多能说说话的,一是身边老嬷嬷,二是后宫沈太妃,三便是自小养大的长公主赵千宁了。
沈太妃生性懒散,起的也晚,等到她来到太后的慈安殿时,赵千宁已经同太后说了好一会子话。
殿里奴婢丫鬟用的少,赵千宁自己动手给太后支了张桌子,把玩着牌九,一边托腮望向殿外。
“姨母啊,沈太妃怎的还没到?”她算了算,快日上三竿了。
老人家总是睡得早、起得早,沈太妃倒是不同,通宵达旦看戏文,日日睡过用早膳。
太后两鬓已然变白,脸上沟壑纵横,看得出年岁。一身常服穿戴朴素,叫人看着和蔼,大约是终日礼佛的缘故,面容气态里浑然一股祥和大度。
她将珠串命老嬷嬷拿下去。
话里带着些许嫌弃:“越活越不记得睡,她哪天不是猫到深更半夜。”
“来了来了,京城日头好,殿里那茬子连翘梧桐开成了一片,臣妾做了一盆插花过来。”沈太妃慢慢悠悠出现在慈安殿门口。
赵千宁一眼看去,甚是惊讶。
同样年岁,太妃竟然看着比姨母年轻一个生肖轮回。
“说好了推牌九,你倒是又迟来。”太后是个刀子嘴的豆腐心肠,人倒是往着沈太妃那去,“这花摆的好看,得了空哀家再去你那里讨要些来。”
“巧了阿宁也在,刚刚正想着找你呢。”沈太妃走过来,言笑晏晏。
“阿宁给太妃娘娘请安。”
“下一任的大国师已经择了出来,选在上巳前一天祭天行礼,也是为了节上做寿。”沈太妃说道。
太后与前任大国师相交甚好,知道大国师忽然仙去,甚是惋惜:“老国师也去了,哀家这一辈人当真越来越少。”
“姨母福寿延年,必然长命百岁!姨母还有沈太妃,还有老嬷嬷,还有阿宁陪着呢。”赵千宁嘴甜,哄得也快。
倘若她记得不差,沈太妃和姨母堪称晋国一代佳话,自幼时相伴左右,一生平顺,直到百年后寿终正寝。
“这一位年纪虽轻,能耐却高,听闻昨日陛下都甚是信服,臣妾心想着阿宁婚事退了,也该另外再寻一门。”沈太妃坐到桌子前,洗了牌,开始同太后推起来。
太后不尽认同,“程文恒那厮,哀家第一眼看着就不舒坦,这一回当真要找个合了八字运程的,倒是可以去寻大国师算上一卦。”
“臣妾也是这般想的,适才又看书上说,面相骨相也能判姻缘,就寻思着阿宁去一趟大国师处。”沈太妃说完,开始认真出牌。
赵千宁见太妃出完,自己立马对上牌,说道:“阿宁倒觉着成婚一事还可再缓缓,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着急。”
“急!哀家还等着抱外孙儿呢——阿宁的事哀家允了,用过了午膳边辛嬷嬷且领着阿宁去问问看。”太后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