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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假想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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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翻日历,明天是休息日,但要陪宣琳和廷凯试婚纱。果然,打开电话的留言信箱,就有宣琳欢快的声音,“亲爱的,明天凡尔赛宫试婚纱,别忘了。”
“不会忘的,你这般聒噪。”我自言自语道。
很快我的自言自语变成了长篇对话。世上还有一个比王宣琳更聒噪的人,非陈羽晶莫属。何况,她今天中了美男计。于是,通篇的对话,就是她如何甜蜜的叙述自己落入了温柔的圈套。
“喂,有没有在听呀?”那边,终于发现了我兴趣缺缺,这才想起来问我。
我早已偷懒的把电话换成了免提,自己在一旁整理着一柜子的球拍,球衣和球。
“听着呢。”我不耐烦的应道。
“你那边在忙什么呢?”她听出了我的动作,她并不是一个迟钝的女孩,只是有的时候,会被柔情掩蔽了双眼。
“没什么,整理一下东西。”我看到了一把球拍,有些残破,是“王子”牌的,和现在的羽晶用的一个牌子。原来那时,我也是有过王子和公主的憧憬的,只是,什么时候没了呢。
“我跟你说,他真的很不错呢,太优秀了,又会干事,又会玩。”她又回到了之前喋喋不休的轨道上了。
“小姐,我真的记不清你说了几次了,你老了吗?”我终于坦白的表明了自己的不耐心。
“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总是很耐心的,所以我才和你说心事的。”那边的羽晶因为我的表现而有些受伤。
我才意识到,我的表现反常了,以往我漫不经心的耐性,被什么激发得荡然无存呢?
“我只是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你就这么不耐烦呀。”她再接再厉的攻击我,也解答了我的疑惑,是的,只是因为那个人,那个羽晶喜欢的人,而我,绝对不喜欢的人。
“小姐,你的好不容易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太容易了。上一个江什么的,我都记不住了,还不是被你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我耐下心来,这样的话,羽晶反而奇异的喜欢听,她毫不掩饰她对某人的爱,也毫不掩饰对某人的厌弃。
“这个不同,是真的好。”不知为什么,听到羽晶说费慎言真的好的时候,心中有一点刺痛。是因为自己的喜好的不被人认同,还是因为,不希望他太受欢迎。
“嗯,那就真的好吧。”我勉强认同了,心中的那种酸酸的感觉,不喜欢它蔓延。
“对了,颖儿,你为什么不主持那档节目了。”这是今天第二个问我同一个问题的人,“真没想到我的节目这么受欢迎呀?”我笑道。
“当然受欢迎啦,我身边好几个朋友都问我呢。”她的兴奋蔓延到对我的赞扬上,看来是沾了费慎言的光。
“会有新的节目。”我简短的回了一句。
“真的呀,那太好了,今天我还跟Roger介绍了呢,但都没有听到。”她笑得很开心。
原来是这样呀,原来也不曾真的关心,只是为了那个男人。
“不要跟他说那么多的我。”我有些心浮气躁。
“怎么啦嘛,人家也是觉得你好呢,才给他介绍的,再说了,恋爱中的男女总要说点什么吧。”她很委屈。
我忽的想笑了,今天我同时成了周家政马欣婷和费慎言陈羽晶的谈资,看来是日渐受欢迎。我口气缓和了好多,毕竟她仍旧是个好妹妹。
“好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希望我这么个多余的人,成为你们这对恋爱中的男女的电灯泡。”都自称恋爱中的男女了,可见入戏多深。不过她是陈羽晶,入戏深,抽身也不难。
“那倒没有,你不生气就好。何况,他还挺喜欢谈论你的,问了你很多事情呢。”她得意的炫耀着。
“你都说了些什么?”我急忙问道。
“我能说些什么呀,你放心吧,毕竟是我和他的恋爱,我有分寸。”她总算有点小脑子。
“你恋爱的对手不是个毛头小伙子,你不用心,粘不住他的。”我声声叮嘱。
到了第二天,我就知道,陈羽晶这家伙也会说谎,她向费慎言泄露的不止一点。
凡尔赛宫是城中最好的婚纱店,有着最好的化妆师,关键是,最好的服务与最好的服饰。当王宣琳从化妆室里出来的时候,连老天爷都会笑开颜的。
“你干嘛让我来选呀,怎么样都好的。你天生丽质难自弃嘛。”我开心的走到聚光灯下,朴素的我和盛装的她,很难融合到一起。
“不嘛,我最好的时刻就希望和我最好的朋友分享。”她仔细的打量着自己,不,是欣赏着自己。
“少来了,都不让我当你的伴娘。”我撇了撇嘴,笑道,其实基本上,她要请我,我也会拒绝的,这种磨人的时刻,我弄不来。
宣琳听我这样说,也不恼,只是拉过我,小声说,“你知道的,哪有伴娘比新娘漂亮的呀,和你在一起,我没有自信。”
我瞪大了双眼,这是我第一次听宣琳这样说,我曾经想过这样和那样的原因,却不认为会是这样。
“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怕你生气,但是,颖儿,真的,廷凯愿意娶我,都是你的原因。”她怯怯的说道,飞满红霞的脸蛋,因着一些困窘,显得更加绯红了。
我拉过她的手,“宣琳,廷凯是爱你的,他和我,只是朋友,就像你和我一样。”
“可是当年,要不是你拒绝了他,他也不会和我在一起。”她的脸红的症状似乎在消退,隐藏在她心中长久的疑团浮出了水面,却搅得我,原本平静的心,波澜翻滚。
那是我不愿触碰的往事,却形成了她心中的毒瘤。“宣琳,你听着,廷凯当年或许做过些事情,但那都过去了,少年时的爱恋,很多是靠不住的。现在他对你好,就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坚信。只要你们相爱,没有什么是你们的障碍。”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首先进来的竟然是费慎言,紧随其后的是霍廷凯。我们俩紧张谈论的样子,在他的看来,或许诡异的厉害。
“在说你们什么时候到。”我笑容满面的把宣琳带到了廷凯的身边,“看,你的新娘美吧。”
宣琳主动的在灯光下转了一圈,裙角纷飞,哪个女孩没有这样的梦想呢。
“很美。”廷凯一动不动的看着,嘴里不停的赞叹着,若不是那日夜晚,神游到莫斯科的郊外,是断不能发现这样的幸福后面,致命的危机。
“新郎终于来啦,进来试礼服吧。”服装师张罗到,“伴郎要不要试?”
“我就算了吧,不好抢了你的风头,我穿普通西装就好了。”他倒是知趣,把主人的心态揣摩的一清二楚。
“廷凯,我帮你一起选吧。”新婚未到,恋人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腻在一起。
“你还是那样的笑容。”费慎言说。我喜欢他的眼睛,但我不喜欢他看透我思想的头脑。虽然,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他那么的完美。
我仔细上下的打量他,其实也没看到什么内容,但他却摆出一个非常坦然的pose等我考量。
我就给了一个他所谓的“还是那样的笑容”。他也不生气,好像,他从未对任何人生气,“你没有脾气吗?刚才我那样看你,不是很礼貌。”我毫不掩饰的问道,他是聪明人,他也是好脾气,所以,我不怕。
“如果你是男士,我是女士,这样当然不礼貌,但你是女士,我是男人,你这样的看我,我很荣幸。”他仍旧是那一套男女的差别言论。
“看来你很自豪,自己是男人啦。”我走到那边,看了一件短短的男士礼服,朝他比了比,他挺拔的身姿,配起来,一定很可笑。
他看出了我的讥诮,还是不生气,“廷凯的婚礼时不能穿了,毕竟是他的庆典,但是,我们的庆典,我不妨一试。”说完,他有模有样的挽住我,将身子压在我背上,还是那般深入鼻息的话语,“你说呢,我很庆幸,你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美的女人。”我忽然意识到他的那个似压非压的角度,正好对着的是我的胸部,而我今天碰巧穿的不算高领。
我闪身躲开,这对多年练习网球的我来说,不算难事。但好像对于同样是高手的他,也不是难事。他没想放过我,趁我转身的空档,反而是把我圈在他的怀里。高傲的鼻子,深刻的眼睛,清晰的轮廓,比任何时候都看的更清。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绅士了。”我咬牙说道。凡尔赛宫不是任何人都用得起的婚纱店,何况王家大小姐租的是顶级vip房,没有闲人看见我们。如果说有闲人的话,也就是我们两个人。
“如果你早这么说,我就不用忍得这么辛苦了,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他的话让我疑惑,到底你想怎么做呢。
他很快解答了我的疑问,当他的脸贴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忘记了反抗。他的吻不似想象中那般的轻薄,反而是像在呵护一件珍宝一样,轻轻拂过我的唇畔。那一刻,我有一些迷惑,他不是谦谦君子,却要坚持敏于事而慎于言;他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却在到手之时,那般的有礼。
“味道比我想象的还好。”他轻浮的语言和他刚才的慎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也惊醒了我的迷糊。
“伪君子。”我没有像一般电视中的桥段那样打他,显得我太粗野了。我只是用力的推开了他。他这次很配合,没有任何的推阻。
紧接着,宣琳和廷凯出来了,我回头看了看他,“真佩服你的时间观念。”我向一对璧人走了过去。
“多谢恭维,你的嘴唇更适合接吻。”他低低的送出了一句。
最让人生气的是,宣琳似乎非要把我和费慎言送作堆,一个劲的让他送我回家。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好了。”我今天没有开车,真是失策。
“没关系,送淑女理当是绅士的职责。”他“恬不知耻”的标榜着自己。
如果我还是这样推脱,就一定会让宣琳看出什么矫情,我不希望和他在有些什么。“好吧,那就谢谢费先生了。”我故意把先生这个词咬的很重,谁叫他昨天还说,要履行先生的含义。
车很快就上了主路,车很难得的不多,他把车开得飞快。
“我还想活命呢。”我没好气的说。
“放心,我本来不想活了,看见你,怎么也舍不得死了。”他一时间就呈现出那番无耻无赖的脸皮。
“你是二皮脸吗?”我爆了粗口。
“颖儿,你的功力也不低。”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刚才的表现。“我刚才是不想让宣琳担心。”
“你难道看不出来,你跟我越好,她越不担心吗?”
“你说什么?”我刚刚知悉的秘密,好似成了他眼中不争的事实。
“难道不是吗?是不是觉得有些冤,明明不是第三者,却被当做假想敌。”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什么都听见了。“有的时候,被真相蒙蔽的,往往是身处其中的人。”
“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的吗?我当然不会真的去抢廷凯。”我不以为然的说,“费氏不也正需要王家的联合资助,我以为,你不是单纯好心撮合姻缘,所有的动机都是利益。”
“你知道吗?你真是我的绝配,精准,冷静,理智,最重要的,够善良。”他全然不顾车速,仍然贴近我的脸。我往旁边一躲。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意图,“你可别躲,我在开车,躲了,我就掌握不好车头了。”他连威胁带诱惑。
无奈下,我只好把身子端正。他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靠了过来。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我,眼睛看着后视镜,“该死,你坐稳了。”
倏的一声,他的车便狂飙了出去。我紧紧的抓住车座,没有说话。他迅速关上了车窗,避免风冲击我的耳垂。
我不知道他在躲避什么,后视镜中的影像在疾风中,变得面目狰狞而又模糊。而他,就像是职业赛车手一样,平静中透着疯狂。
“吼吼吼,”他激动的笑着,在午后的风中,似乎有形,飘来飘去。
“你在躲谁?”我按下自己突突狂跳的心,问道。
“你开心吗?”他不回答我。
“你在躲谁?”我仍旧问,也不答他。
“你还真是无趣。”他有些讪然,“讨厌的人。”
“你是在说我吗?还是一语双关。”忽然,我真的很想笑,于是,我放声大笑,笑得他有些惊讶。
“你也可以这么疯狂呀!”他惊叹道。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我反问,但这种发自内心的舒心,很久已经没有体会到了。
“从来没有人带你飚过车吗?”他问。
“没有。”我摇摇头,这是事实,“像你这样的疯子,很难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这么说,你是承认我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啦。”他很快的笑了出来,开车的速度逐渐的慢了下来,沿着平静的山路,越走越高。
“说是你闯入还比较贴切。”我摇了摇头,“我的生活,原本就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改变。不过,还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前所未有的体验。不过,仅此一次。”
奇怪的他,并没有再说些什么,“我送你回家。”
之后的路显得很平坦,我和他都没有说话。直至到了家门口,他忽然嘴里嘟囔了两句,是我不懂的语言。我看着他,他没说话。“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听得懂,就是对你说的。”他回答的很诡异。
“我听不懂,我就当你自言自语好了。”我等他礼貌地为我开车门。这是一辆非常舒适的保时捷卡宴,比我的路虎,显得舒适了许多。
“你知道吗,你的球打得很好,但你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他停了停,我挑挑眉,专注的看着他,“你只想拼命的减少自己的失误,而把心放到主动得分上。要知道,网球比赛,主动得分永远是最重要的。即使你换了小拍子,也不代表你善于进攻。”他旁敲侧击,我不是不明白。
“你没法让一个大红土的勉强打草地,摩擦系数根本不同。我和你,摩擦系数不同,擦不出火花。”
“不一定。”他动摇我的坚决。
“不可能。”我给了他一个更坚决。
“好吧,就让我们赛一场,看是你零失误好,还是我全进攻好。”
原来他刚才的沉默,并不代表他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