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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单抗体 ...

  •   你最好习惯我,我凭什么习惯你,习惯你们,我已经受够了。只有在床上的孤单岁月,我才能这般理直气壮的声讨着他们。我闭上眼,翻来覆去。今天的舞会不奇怪,但遇见的人都很奇怪。
      母亲曾说,女人最悲哀的时刻,就是卸妆。就像灰姑娘必须在12点钟之后变成灰尘覆面的仙都丽娜,最光鲜的面孔必须在黑夜来临之后,从容隐入最真实,有最迷惑的晨雾中。“白天,能看得见的,一定是最美的,却一定不真。夜晚,不能看见的,才能是真实。”母亲不是个喜欢思考的人,但多年的豪门生活,她的见解,远比那些困在书斋里的哲学家要来得深刻。
      我从没有仔细看过自己卸妆的过程,因为我从不上浓妆,从来都学不会掩饰。可我,仍旧要保持出,我一直在努力的假象。这何尝不是有一种上妆呢。

      就这样,觉睡得不安稳,醒的时候,也不安稳。电话铃很好听的唤醒了我,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许慧欣的《爱情抗体》。“我不知道今天星期几,是个坏天气,一年又一天,忽然又想到你,翻翻小说弹一弹钢琴,顺手回几封电子信。”实在忍不住了,我掀开被子,蒙头大睡也抵抗不了执着的铃声。
      “喂。”我没好气的接起来,我知道是霍廷凯。
      “颖儿。”他的声音很独特,在我的少年时期,我也曾赞叹不已,直到遇见了何润风。
      “廷凯,早呀。”我故意把早字说的很重,我迷糊的双眼还足以让我看到时钟指向是六点半。幸亏我早已不住在林家大宅了,否则父母一定大叫,都年过半百了,还美梦不断,真是奇珍异宝。
      “是有点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管怎么说,昨天谢谢你了。”
      我愣了一会,昨天的事情,原来都是真实的,痴傻如我,竟希望一夜之间,都是自己的臆想。“不用,我不是为你。”我和他够熟,所以说起话来,也可以够僵硬。
      “还是谢谢你,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知道该怎么做。”他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像极了他当年在舞台上表现哈姆雷特时的情景。
      “知道怎么做就好。你们都是我朋友,我不想宣琳之后怪我瞒她。”我冷冷的说,尽量表现的自私。
      “我不会让任何人怪你的。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是你。”他忽然说道,声音有些升高。
      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廷凯曾经对我的情谊,只是,不想知道,而现在,是最不应该知道的时刻。
      “这是你最不应该说的话,知道吗?”我理智地对廷凯说,“还是那句话,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最不想伤害的人是宣琳。”
      “颖儿,”廷凯顿了顿,我们这样的谈话,在我们相识的十几年中,不下进行了十几次,时而玩笑,时而严肃,只是,结果都一样,他必然妥协。“这个世界上,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忽然笑了出来,“霍廷凯,真没和你白相交十几年,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
      廷凯也笑了,“你是最坚强的战士,就像个天生抗体,永远不受感染。”
      抗体,好像也没有那么坚强如昔了。“廷凯,结婚后,就好好做个好人吧。”
      “说得我好像是佟振保一样。”廷凯拿自己打趣。
      “红玫瑰放到心里吧,如果真的除不掉的话。记住,白玫瑰,只有一朵。”我不知怎么的,会顺着廷凯的话说着,也许,我的抗体真的消失了,我也即将融入着豪门的洪流中,如同那帮人虚伪的生活着。

      不可否认,这种灵光闪现来自于昨天那个敏于事而慎于言的男人,是他,不经意的告诉我,在别人看来的怨偶,不一定在两人之间看来,那么的不幸福。宣琳活在这种虚假的和谐或许远比在残忍的真相中来得幸福。

      生活没有给我太多思考幸福与不幸福的时间,我就要投身入自己最热爱的运动中,试验自己到底强壮不强壮。
      城西郊的网球场是新开张的,这是我第一次去,很宽敞的地界,每一个场地的间隔都很大。
      “什么时候发现这么好的地方?”我将路虎泊好,走到羽晶的宝马Z4边。宝蓝的颜色,总是她这个艳丽的美妞的最爱。
      “成天玩,就发现啦。”她锁上车,一把搂住我,“你不够意思,最近都不约我出来玩呢,害我和一帮光会花我钱的女人们鬼混。”
      “还不是你愿意,找到满足感了吧。”我推开她的手,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说的也是,看着她们奉承我的样子,我就开心,和你在一起,就没有这样的好话听。”她撇了撇嘴。
      “那你还找我,谁一大早给我打电话的。”我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了一把wilson的牌子,“新换的牌子,小一点了。”
      “怎么,要打进攻呀。”她笑道,“你不一直都是防守型的吗?”
      “也没见我防守打得多好,只好主动出击啦,说不定有奇效。”我挥了挥牌子。
      “和我打,不用有奇效,你一向比我强。”她仍旧是用的“王子”。
      “你只是不用心而已,用心了,不用‘王子’牌的,你也能找到王子。”我用wilson拍了拍她的头,“当然啦,钱也能找到王子的”,我吐出这么一句酸话刺激她。
      “我的钱只给蠢女人话,男人嘛,还是养我好了。”她翻了翻眼皮,将她的“王子”抱入怀中。

      比赛的节奏很快,因为我换了新拍子。拍面小,触球的点就少了许多,上旋球就很难发出。不过平击的球,很快也能撕开羽晶的防线,但我的非受迫性失误也随着弧线的变短而频频下网。双方互有胜负,羽晶显得兴致很足,而我,则兴趣缺缺。
      在一局结束后,我走到网前,“羽晶,今天不打了。”
      “怎么啦,你累呀?”羽晶天真的瞪着眼睛,今天她的表情格外丰富。
      “也不是,就是觉得没意思了,我认输好吧,今天我请。”我放下拍子,向场边走去。
      羽晶一把拉住我,“别走嘛,人家还想打打呢,好不容易。”她说完,低下头,有些羞涩的笑着。
      “你怎么啦?”轮到我奇怪了。
      “我想,我找到王子了。”她忽的笑了,很甜,这一切都揭示了她今天的反常。
      几乎如愿以偿了,我这般想到,回头顺着她的眼神,真是“几乎”如愿以偿。这是,费慎言如同幽灵般进入了场地,“打得很棒呢。”他拍着手。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羽晶,似乎是认识的。
      “费先生,你来了。”羽晶笑着,“这是我的朋友林颖儿。”
      “林小姐,幸会呀。”他抢先伸出手,对于我,他从不那么绅士。但我是淑女,所以我要和他握手。
      “挺巧的。”我轻声说道,一手的汗,能抹到他干燥的手上,也是一件快事。
      “你们认识吗?”羽晶看着我俩的互动,直觉感到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认识。”抢在费慎言说话之前,我首先表了态。
      “不过我认识林小姐。”费慎言倒是一点都不慎言。
      “真的吗?哪里呀?”羽晶的眼睛中多了一丝焦虑,好似在气我骗她一样。
      我气恼的看着费慎言,他仿佛并没有看见,虽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不慌不忙,他笑说,“在我表弟霍廷凯的订婚宴上,不过好像,林小姐并没有看见我。”
      “啊,对呀,我本来也是要参加的,可惜昨天还在香港,都没有赶到。真要怪宣琳,都不等我。”她很满意这个解释,把她不多的一点不满都转到王宣琳身上了。
      “省省吧,整天就记得吃东西,买东西,什么时候想到朋友啦。”我没好气的顶了回去。
      “你说的不全对,我除了吃东西,买东西之外,还有别的目标。”她拽过我,笑意盎然的看着费慎言。费慎言好似局外人一样。装的还真像,谁不知道你耳朵最尖,心思最缜密。
      “费先生怎么也在这里呀?”我忽然想到,他不可能总这么如影随形,除非他是鬼。
      “你不知道呀,费先生是这家网球休闲中心的老板。”羽晶代答。
      “只是费氏的一个小投资,没人看得上,我就当个挂名老板了。”他谈到生意的时候,少有的谦逊。

      “颖儿,你在陪我打打嘛。”羽晶拉了拉我的手,从小指尖搔了搔我的手心。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有求于我。我讪笑了一下,习惯性的低下了头,不想让费慎言看到太多。他的眼神虽然很美,也太锐利了。
      “我累啦,昨天都没睡好。”我摇头反对,“要不,费先生,你陪羽晶打吧,光看有什么意思。”
      还没等费慎言说话,我就将羽晶推到他面前,只要是男人,就不能抵抗羽晶孩子般天真的眼神。

      费慎言没说什么,只是拿过了我的拍子,“我没带拍子,借一下好了。”
      我捏着拍柄,他夹着拍框,一拉一拖,其中的气力都融入了那柄拍子。我不好执拗,只得让给了他。他端详着拍子,“Wilson的进攻型拍子,碰巧很适合我。”说完,看着我,晶晶亮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不愧叫Roger呢。”羽晶边说便往边线走去,白色的网球裙,随着她的碰碰跳跳一上一下的摇摆着。
      “喜欢就送给你啦,这个好像不适合我,失误率太多了。”我转身到场边,那里的包场椅子边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听说Roger费的网球打的非常好呢,在美国都是业余选手中排名很靠前的。”一个小姑娘说道,穿着网球场服务生的衣服。
      “你们怎么不叫他费总?”我问道。
      小姑娘有些鄙夷的看着我,“费先生是从美国来的,都让我们叫他的名字,可亲切了。”
      “可亲切了”,我笑了,的确很亲切,足以迷倒所有人,除了我,因为,我,有抗体。

      我知道,美国有些专门的业余网球俱乐部,就好像高尔夫球一样,这些乡村俱乐部久负盛名到,能成为其中的会员,就是身份的象征。听费慎言的疯狂粉丝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我也大体知道,他是美国某个顶级网球俱乐部的顶级会员,同时也是顶级球员。这次在城中开这么一个大型网球俱乐部,一部分是生意,一部分是兴趣。
      比赛开始了,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费德勒带着业余选手戏耍。也不知道是不想在Roger面前丢脸,羽晶今天的发挥尤其不正常,底线球出界,小球不过网,网前被截击。底下的人都骂羽晶打的臭,赞费慎言打得棒。其实我知道,费慎言已经足够有风度了,要不,这样的比赛,通篇都是“垃圾时间”。

      羽晶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表现太差了。”说完,将拍子往地上一撂。我眼疾手快,用脚把牌子挡了一挡,摔在硬地上的力度小了很多,都则非裂不可。
      我撇了一眼,费慎言也正过来,手里拿着我的牌子。“傻瓜,王子被你摔了,还怎么找王子呀。”我把拍子捡了起来,递给了她。她回头看见费慎言,又是那般羞涩的笑。
      “傻姑娘,谈恋爱不是光傻笑就够了。”我推了她一把。
      “Roger,真不好意思,发挥的不好。”她嘟着嘴的样子,比我现在看戏的笑容要迷人多了。
      “挺好的!”他很轻松的笑着,“林小姐,多谢你的拍子,真不错。”
      “看来这拍子是找到主人了,我用这个是失误多多,你却零失误。”我不接他递过来的拍子。
      “颖儿,你和Roger打打吧,给我出口气。”羽晶说。这个笨姑娘,我把你往前推,你还往后缩。
      我抬头看了看费慎言,看不出他眼中的期待。“不了,下午我还有约呢。”
      “啊,你还有约?”羽晶反应很大,“我刚从香港回来就找你,你还有别的事情呀。”
      “是真之前就约好了。”我看着费慎言的笑意,就生气,把她拉了过来,小声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喜欢他,我给你创造机会,你还留我这个灯泡干嘛?”
      她恍然大悟,“这样呀?”
      “你以为呢?”我将外衣穿上,刚才一直忘了换上运动外衣,我不喜欢他盯着我的腿看,虽然,霍廷凯总说我的腿形又长又美。
      “费先生,我先走了,你们慢点玩。”我背起挎包。
      “真走了?”羽晶领悟后,就做戏的给了个夸张的挽留。
      “那今后多光临我的生意呀。”费慎言用标准的商人语言代替了告别语。
      “一定。”我点了点头。

      刚走到停车场,欣婷的电话就到了。
      “知道了,今天有点晚,我现在在路上,马上到。”今天的瑜伽课非得两个人一起上,所以她才急。
      “果真有约。”
      “费慎言,你是属云的吗?围着我飘来飘去的。”我皱了皱眉头,这段日子,见他实在太密集了,有些厌烦。
      “不叫我费先生啦?”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如果你的言行配得上先生的话。”我走到车边。
      “很少有人对先生这个称呼赋予这么多的内涵,如果你一直这样认为的话,我愿意使其实现。”
      “抱歉,你不必为此烦恼。”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站在那里,我不方便关车门。“车不错,但太大了。”
      “它让我觉得安全。”我拍了拍方向盘。
      “其实,你不必总这样让自己如此坚强。偶然的失误,或许会让网球更有魅力。”他说道。
      “难道你这样零失误的比赛,就没有魅力了吗?”我反问,笑着看他。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根本的不同。”他把他倚靠在我车子上的身子直了起来,体贴地帮我把车门盖上了。“路上小心。”
      “多谢,男人。”我给他换了个称呼。“羽晶才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女人。”而我,不需要,我有抗体,虽然,越来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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