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林风》满面烟火的月亮

17、太早太晚

　　风吹青萍是美丽的，雨打沙滩是浪漫的，而万箭穿心是难以言传的。我到底还是没有对邢世钧说出我下午看到的何润风。不是我不信任他，只是我无比期望忘掉这个糟糕的日子，即使非要有人记住，那就我一个人好了。
　　“你确定没有话对我说？”下车前，邢世钧问我，眼睛里带着疑问。
　　“没有。”我摇摇头，淡淡的笑着，力图表现的轻松。
　　“似乎我只是个理想的依靠者，并非一个值得信赖的倾听者，对吗？”他挑眉，似乎有些不满。
　　“知道国王长了兔耳朵并不是件好事情，至少我想那个理发师是后悔的。”我摆摆手，没等他再开口就下了车。“你早点走吧，明天不是还要值班吗？”
　　他迅速下车，我被他再次从背后抓住，“既然你不说，那么就听我说。林颖儿，”他喊着我的名字，他很少这么做，我抬眼看他，透过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一种坚毅的光芒，“这个世界上不愿意随波逐流的人并不多，何润风早就离开了，连最痴情的霍廷凯都娶了别人，而我一直在这里刻舟求剑，只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和我一样执着的你。”
　　“世钧，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骄傲的。”我轻轻的说。
　　他慢慢的放开了我的手，半晌，挤出了一个微笑，但我知道，这个微笑，是他最低限的礼貌，泛着苦涩。“你说的对，骄傲如我，竟然也学会了趁虚而入了。”
　　“世钧。”我扶上他的左臂，轻轻上下摩挲着。“世钧，你知道的，你和他们都不同。”
　　“有的时候我倒希望在那场车祸中我不止为你摔断了左臂。”他将我的手用力的按住他的左臂，“这里，不疼，这里疼。”他将我的手抚上他的左胸。
　　“世钧，我的心也疼，只是时间，并不足以治好我的伤痛。而你不同，你迟早会忘了我，你终究会遇见那个真正愿意为她死的那个人。”我抽回我的手，“世钧，你有幸福的权利。”
　　他愣了一会，好似一幅默剧。沉默良久，他笑着摇摇头，“你对我好像永远是这么滴水不漏。真的很打击人呢，就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都不愿意考虑我。”我知道他是在故作轻松。
　　“好了，既然知道我是这么狠心，所以赶紧回家，睡睡觉，明天就能碰见真命天女。”我表现得比他更为轻松，推了推他，示意让他上车。

　　待我走出几步，就听见他提高了声音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读《挪威的森林》的时候，就是羡慕木月的，正是因为他的早亡，他留给直子的永远是年轻的、鲜活的十七岁，没有垂垂老矣，没有行将就木，他占据了直子的一生，即使渡边陪伴了直子一生。”
　　“既然命运没有让你为我而死，就证明，你和我并不属于彼此。”我并没有回头，“如果可能的话，我倒希望何润风是为我而死，让我怀念，而不是他背叛我，让我痛苦。”
　　没有人可以真正如意，没有人可以一如既往的善良，在我说着这话之前，我不曾想象自己竟然恨他至此，也不曾衡量过，他伤我于斯。

　　“林小姐，你回来了？”保安很尽责的询问。
　　“嗯，你辛苦了。”我礼貌的回应道。
　　电梯很快把我送到了家门口，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连自己走路的声音都显得那么突兀。我被自己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震得头皮发麻，亟不可待的走到门口，却心惶惶然的对不准锁扣。忽的，一只手握住我的右手，冰冰凉，如寒铁一般，惊得我差点放声大叫，只看到来人后，才愣在空气中。
　　他迅速俯下身，我感觉那两片温热的唇复上了我的双唇，辗转缱绻，我知道，他对我来说仍旧是陌生的，但我就是无法挣扎，我放任他从浅到深探索着我口腔，就像深入我的内心一样。
　　许久，他放开了我，叹了口气，“是我的运气太好了吗？没有更早，没有更晚，只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