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买股文里当女主，我一心只想刷五三》恃宠而骄

11、第 11 章

　　省重点实验中学的华源杯决赛考场，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凝滞而沉重。日光灯管惨白的光线倾泻而下，将一排排深蓝色的隔断板、冰冷的金属桌椅、以及每一张或苍白或紧绷的脸，都照得如同蜡像馆里的陈列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崭新试卷油墨混合的、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林薇坐在编号为B7的位置上。隔断板隔绝了左右窥探的视线，却隔绝不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笔尖刮擦纸张的嘶嘶声、以及偶尔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打在耳膜上。

　　她面前的试卷，像一片被精心耕耘过的、布满荆棘的雷区。物理与数学的界限被彻底打破，题目如同缠绕的毒藤，每一道都闪烁着高阶思维淬炼出的冷光。一道结合了量子隧穿效应与拓扑学空间变换的综合压轴题，如同盘踞在终点的、不可名状的深渊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笔尖悬停在草稿纸上空，微微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大脑深处那台被催逼到极限的思维引擎，正以超越临界的速度疯狂运转。冰层之下，被强行压制的熔岩在奔涌，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驱动着每一个神经元进行着近乎燃烧的推演。顾衍那份“绝密”资料里的精炼模型如同嵌入的钻石齿轮，在超高温下高速啮合，迸溅出思维的火花；陆星野捕捉的“思维重建韵律”残影，如同在意识风暴中艰难闪烁的灯塔，指引着航向；沈灼那张狂暴的“报价单”，则像一根深深扎入血管的兴奋剂导管，将所有的疲惫、杂念和自我怀疑都焚烧成灰烬，只剩下一个冰冷、绝对、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核心指令——

　　**解出来！**
　　**碾碎它！**
　　**证明！**

　　她闭上眼，不到半秒。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微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被绝对零度冻结后的、非人的专注。手腕沉稳落下。

　　笔尖触及纸面，沙沙作响。不再有丝毫犹豫，不再有任何冗余。复杂的符号在草稿纸上如同被赋予了杀戮意志的士兵，精准、高效、冷酷地组合、推进、撕开层层伪装。思维如同最锋利的粒子束，穿透时空的屏障，在量子概率云和拓扑流形的迷宫中切割、穿刺、瓦解着那头盘踞的巨兽。时间被彻底遗忘，世界坍缩成眼前这道题，坍缩成笔尖下每一个决定生死的符号。

　　考场墙上的电子钟，猩红的数字无声地跳动着。**02：15：37**。

　　额角的汗水渗出，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像无声的血渍。林薇浑然不觉。她的嘴唇因为高度集中而微微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鼻翼随着每一次深沉的呼吸轻微翕动。只有那支笔，如同她意志的延伸，在纸页上划出稳定而致命的轨迹。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考场外，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实验中学空旷的操场和阴沉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等待的焦灼和无声的硝烟。

　　顾衍站在窗边。他没有坐，身姿依旧挺直如松，像一尊被精确校准过的雕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玻璃，落在远处考场那栋沉默的建筑上，焦点却仿佛落在更深处。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冰冷的金属书签，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锐利的棱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属于绝对掌控者的气场，此刻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荡漾开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涟漪。那涟漪深处，是数据流遭遇未知变量时产生的、冰冷的波动——一种脱离了精密计算轨道的、罕见的悬而未决感。

　　沈灼像一头被强行按在笼子里的困兽，在休息区狭窄的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深色的运动外套被他烦躁地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同样深色的T恤，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他脚下那双篮球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他的眼神赤红，不时凶狠地扫向考场的方向，又恶狠狠地瞪向窗边的顾衍和另一边沉默的陆星野，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低吼。那份“报价单”，那份“第一”的赌注，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神经上，带来一阵阵灼痛和狂暴的冲动。他需要发泄，需要确认，需要撕碎点什么！

　　陆星野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长椅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本硬壳素描本，像抱着最后的堡垒。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踱步的沈灼，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掌心里，空无一物，但他修长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节奏和力度，反复模拟着炭笔在粗糙纸面摩擦的动作。每一次指尖的划动，都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专注和……贪婪？仿佛在空气中，在无形的维度里，徒劳地捕捉着考场内那个正在极限燃烧的思维场域所逸散出的、无形的“韵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温润如玉的假面彻底剥落，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艺术家对终极素材的痴迷与渴求。他微微喘息着，如同缺氧的鱼。

　　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天之骄子”，在这片冰冷的休息区里，被无形的丝线捆绑在一起，共同承受着等待的煎熬。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却又无比激烈的角力——顾衍的冰冷计算与失控感的博弈，沈灼的狂暴冲动与挫败感的撕扯，陆星野的艺术痴迷与无法触及的焦灼。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眼神的每一次短暂交汇都如同刀锋相撞，溅起无形的火星。唯有窗外那越来越阴沉的天空，和考场内那个他们共同关注、却又无法触及的核心，是这片沉默战场唯一的背景。

　　时间，在猩红的电子钟上，在沈灼沉重的脚步声中，在陆星野痉挛的指尖下，在顾衍无声的凝视里，一分一秒地、如同粘稠的沥青般艰难爬行。

　　考场内。

　　林薇的笔尖，正在与那头深渊巨兽进行最后的、惊心动魄的搏杀！

　　草稿纸上，一片狼藉。复杂的符号和推演如同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役，尸横遍野。她的思维高度凝聚，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超新星，在最后的坍缩前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所有学过的模型、定理、技巧，被强行熔铸、锻打，化作一柄柄形态各异的利刃，狠狠劈向巨兽的核心！

　　然而，就在那柄由复变函数积分构筑的、最关键的逻辑之刃即将刺穿核心的瞬间——

　　嗡——！

　　大脑深处，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如同高压电流短路般的剧痛和嗡鸣！

　　眼前的试卷、符号、草稿纸……所有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旋转！

　　冰层……那层强行维持的、脆弱的冰层，在思维引擎超负荷运转的极限高温和巨大压力下，终于……轰然碎裂！

　　冰冷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考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刹车声！橡胶轮胎在湿滑路面上绝望的摩擦尖叫！刺眼的、如同巨兽独眼般的车灯！挡风玻璃瞬间炸裂、化作万千锋利冰晶的恐怖画面！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抛起、撞击……冰冷！无尽的冰冷和黑暗吞噬而来！

　　“薇薇！录取通知书！清华的！妈妈替你拿到了！”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带着狂喜和哽咽的女声，如同从深海里传来。

　　下一秒，那个声音被更加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玻璃爆裂声彻底淹没！

　　“不——！！！” 一个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属于她自己的尖叫，在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穿书前……车祸的最后一秒……母亲的声音……那张飘落的、被鲜血浸染的……清华录取通知书……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猛地从林薇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出来！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笔的手猛地一松！

　　啪嗒！

　　那支陪伴她征战了无数题海的笔，脱手而出，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哀鸣。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和那挥之不去的、车祸现场的恐怖回响。

　　冰层碎裂了。深藏其下的、被刻意遗忘的熔岩般的恐惧、绝望和巨大的创伤，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喷涌而出，将她吞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猩红的电子钟数字，刺眼地定格：**02：58：46**。

　　深渊巨兽在意识崩溃的边缘，发出无声的嘲弄嘶吼。

　　考场外，休息区。

　　顾衍捻着金属书签的指尖，猛地顿住！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仪器监测到核心数据流异常中断的警报，无声地在他冰冷的思维中枢里拉响！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考场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来自深渊的崩溃气息。

　　沈灼焦躁的踱步猛地停住！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猛兽，霍然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考场入口！一种源自本能的、混杂着暴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恐慌的直觉，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陆星野痉挛般划动的手指也骤然僵在半空！他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的表情！他怀里的素描本差点滑落！那种在空气中徒劳捕捉的“思维韵律”，在刚才那一瞬间……消失了！被一种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虚无乱流彻底撕碎！他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而茫然。

　　死寂。

　　考场内外，两片被无形壁垒分割的空间，同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猩红的电子钟，那代表最后时限的数字，依旧冷酷地、无声地跳动着：

　　**02：59：01**
　　**02：59：02**
　　**02：59：03**……

　　深渊的巨口，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