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事十年灯》半糖咖啡

9、第 9 章（修）

　　心沫一直为了那天喝醉的事而耿耿于怀，觉得没脸见人，任Vichy怎么强带诱惑，她都不再参加海外青年会的活动。

　　冗长的暑假就这样在寂静的阴伤中悄悄溜走。

　　大一开学，心沫拖着沉沉的行李来到了B大报到。心沫跟著一个一个的指示牌，在倘大校园里绕来绕去。本来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火车已经够折腾了，现在还要在这人生路不熟的地方绕迷宫，对她这种不爱运动的人来说实在是折磨。受不住头顶太阳公公的微笑，心沫蹲在树底下不愿起来。

　　就在她自生自灭的时候，一个身影帮她挡住了头顶上射来的阳光。心沫抬头，某个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逆光的身影投在心沫的瞳孔。

　　“Sammie？”

　　一声现实的呼喊把她唤醒。对的，她在美国，太平洋的对岸，讲一口的英文。她慌忙站起来，却觉得眼前一黑，手已被面前的人扶住。都是血糖低惹的事。

　　她扶着那人伸过来的手，平静站稳之后，才看清面前的人。身上套着American Eagle的浅蓝色polo和七分休闲裤，剪著清爽的短发，浓眉下的大眼发着淡淡亮光。

　　可重点是，她不认识他。

　　“你不认得我吗？国庆那晚的活动我们见过了。原来你也跟我读同一间学校啊。”面前的男人肯定是看出她的迷惘，出口提醒她。

　　“……呃……”还是没印象，但心沫还是礼貌地用笑容回应他。

　　“你那天喝醉还是我送你们回去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他的笑容很清爽，可他的这句话一出口，心沫就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

　　“那个……谢谢你……”心沫除了这句话，吱吱唔唔地也想不到该说什么了。

　　“我叫程颢，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Kelvin。”

　　“你叫我心沫就也可以。”心沫纳闷着，纽约那么大，怎么又会遇见他了呢。偏偏他还和自己同一间大学，看来这下子，自己的形象可当真毁了。

　　“你为什么蹲在这里呢？你应该是来报到的吧。”程颢淡淡地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嘲笑。

　　心沫也不好意思说，吱吱唔唔地，“我……迷路了。”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会迷路，连心沫自己也服了自己。

　　程颢了然地提起了心沫身旁的行李，“我带你去吧，作为你的师兄，这也是我该做的。”

　　心沫想拒绝，可以转念一想，没必要为了面子而把自己晒晕吧，况且就她这没有方向感的人，到天黑了能不能找到也还是一个问题。于是给程颢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以示感谢。

　　后来，程颢带着心沫把手续都办好，并找到了宿舍，又帮她做了一回苦力，把行李都搬上楼。临走的时候，程颢还强行要走了心沫的电话号码。

　　心沫倚在阳台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心想着，这个人也有着她哥哥徐健晋的霸道。

　　第二次遇见程颢，是在心沫被室友拉去参加学生会举办的系制篮球赛的时候。

　　看着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球场中灵敏捷健地穿梭，丝毫没有比外国的同学逊色。心沫突然对程颢产生了一丝好感，谁说中国人篮球不如老外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程颢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心沫，并向她跑了过来。“来捧我的场？打得如何？”

　　少臭美了！心沫心里一个劲地骂着，嘴边却扯出一个甜美的笑，“不错啊，为中国人争光啊。”

　　“那赛后你请喝东西吧。”

　　“嗯？”心沫一时还没反映过来，莫名了十秒，张口就说，“为什么？”

　　程颢忍着笑，“你不是说我为你争光了么？你请客也应该啊。”心沫还想反驳什么，程颢已经跑回队中，准备下半场了。

　　球赛结束后，心沫伙同舍友一起去饭堂吃饭，不想却被程颢拉住了。

　　坐在南校区的咖啡屋，心沫闷不吭声，程颢试着说笑话逗她，心沫都没什么反应。直至服务员把那款新出的柠檬布丁送至心沫面前，心沫感觉自己两眼都发光了。

　　“别不理我嘛，试试这个，就当我给你赔罪。”程颢把柠檬布丁推向心沫，摆明一副利诱她的模样。

　　可是心沫还是上当了。其实程颢什么也没做错，说不上什么赔罪。只不过是他见识了心沫国庆那晚糗大的样子，心沫便想远离他，以防他糗事重提。只是，他怎么知道拿她最爱吃布丁利诱她呢？

　　“那个……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心沫口里含着布丁，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嗯……那天……那天那件事不许在别人面前提起。”

　　“哪件？”程颢一脸天真。

　　这小子找打是不是，还给她装傻，“那天……我们……”

　　“你是说你喝醉了那件，还是酒后胡言那件？”

　　心沫不防他一下子把自己的糗事都讲了出来，一下子被含在嘴里布丁呛到了。

　　程颢本来还得意得看着她，一下子紧张地做到心沫身旁，又给她递水又给她拍背的，一副小绵羊的样子，“对不起，我跟你玩玩而已。你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

　　“关乎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的，你说重要不？谁会喜欢一个没有形象的女孩啊。”心沫一激动，呛得咳个不停。

　　“好了，好了，我以后也不提了，别激动啊。”程颢看她这样子，也不敢再作次了。

　　再后来，在校园里遇见的次数越来越多。心沫常常怀疑，偌大的校园会小到这个地步吗，怎么他们就经常会遇见。那为什么她从宿舍到饭堂也要坐上十分钟的校园小巴？

　　开始的时候，心沫对程颢还是会能躲则躲。但是，心沫渐渐地发现，程颢虽然有点小霸道，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也真的再提起国庆节的那件糗事，心沫也就放开了心去接纳这个新朋友。

　　在B大这个新环境里，程颢在学习和生活上都帮了心沫很多，虽说是受Vichy之托。他常以师兄的身份出现在心沫的生活中，而心沫因为觉得欠了他人情也就不好意思推却他什么。

　　他经常会帮心沫在图书馆占位置，虽然心沫也从没要求过，但他也做得像分内事一般。他也常会带一些小零食在身上，因为他知道心沫有胃病而不能挨饿。他每次打球赛都要心沫去帮他加油，然后衣服什么的就很自然地抛在心沫身上。

　　程颢对心沫越来越好，有时候连心沫也糊涂了。是因为大家都是中国同胞吗？B大的中国人确实也不多，大家相互照顾多一些也不足为奇。每当心沫质问Vichy干嘛要拜托程颢照顾她，Vichy都笑着说，怕她再迷路，要有个人带她回家。

　　很多同学看着心沫和程颢日益亲密，都纷纷来打听他们的关系。通常程颢都会不致一语，而心沫则会予以否认。

　　其实，当年程颢在学校里的名气并不小，他是系里的才子，也是学生会里的骨干，更是的爱徒，很多女生心目中的东方王子。许多女生在得知心沫否认她和程颢的关系之后，都十二分讨好地要心沫替她们把情书礼物之类的转交给程颢，有的甚至要心沫帮她们跟程颢约会。

　　而程颢通常对这些都漠不关心，仿佛主角不是他一般。从而心沫有时候也会怀疑，程颢难道是gay？因为认识这么久，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他有女朋友的。

　　生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进行着。心沫也不再抗拒程颢带点小霸道的照顾了，他也和徐健晋他们一样，在她的心目中像一个哥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但也，绝无其他。

　　每次打电话给向晴她们，都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名字。心沫知道她们是有了共鸣，不想她再在这段感情上纠结。

　　但是，没有人提起就代表心不会痛了吗？如果感情的事就是这么简单，那么这个世界或者就没有烦恼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