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事十年灯》半糖咖啡

10、第 10 章（修）

　　生活总是会在某个时间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不然，那就不叫生活了。

　　某个傍晚，心沫安静地坐在篮球场边的石级上陪程颢练完球。篮球一下一下地拍打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响着一串干脆的节奏。

　　“今年新生里，中国人还是不多。”程颢投篮的时候，讲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傻瓜，学校每年都会给学生会一份详尽的新生名单，以备配合迎接新生工作的需要嘛。”

　　“哦……这样啊……”心沫托着下巴回应着。突然，心沫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大喊：“那你去年不就是早就知道我要来B大了？”他是学生会骨干，怎么会不知道呢？

　　“嗯，这个……对啊，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找到你了。”程颢尴尬地笑了笑，当年的诡计被揭穿了。其实他是先向vichy打听到的。为了了解心沫的习惯和喜好，他还用了几顿昂贵的日本自助餐才把Vichy搞定。不然就不会有那时候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了。

　　“你竟然骗我！”心沫追着程颢就开打。

　　追了一个场都追不上他，心沫果然认了自己不是运动的料。心沫一副受骗而深受打击的样子，坐回了石梯上作不吭声状。

　　程颢却变魔法一般，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意大利布丁，递给了心沫，“好啦，别生气了。那时候一骗就换来现在这么好吃的布丁，你说不值么？”

　　心沫瞪他一眼，却也受不住布丁的诱惑，抢过来就开餐。

　　程颢看着心沫满足地吃着他给她买的意大利布丁，突然问她：“布丁好吃吗？”

　　“好！”

　　“明天再给你带，好吗？”

　　“好！”

　　“以后天天给你买，好吗？”

　　“好！”

　　“我对你好吗？”

　　“好！”

　　“我喜欢你，好吗？”

　　“好！？”

　　“做我女朋友，好吗？”

　　“好！？？”

　　心沫还纳闷着，这人那么讨厌，在自己享受布丁的时候，问这么一堆无聊的问题。当她终于反应过来，她睁大眼睛指着程颢：“你……我……”

　　“你都答应了呢。我真开心。”程颢笑起来的时候，两边脸颊也有一对酒窝。这么迷人的酒窝，从来就是心沫抵挡不了的诱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记忆中的某个人也有一对很迷人的酒窝。

　　“答应什么，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见。我……我回去睡觉了。晚安。”那声“拜拜”还没说出口，心沫已经逃一般地跑开了。

　　程颢看着还挂在天边的夕阳，叹了口气：“还是把她吓跑了……”

　　那天之后，程颢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他依旧每天给心沫送牛奶，依旧在图书馆里等她帮她解题，依旧给心沫的宿舍买零食布丁，依旧每个雨天撑着伞出现在心沫身边。

　　他什么都不提，心沫却更加不安。她不想把他当作苦海求生的浮木，不想他做谁的替代。以为把他当作哥哥一般对待，却还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她满心伤痕，已不想在这些事上纠结，她不想伤害一个对自己那么那么好的人。或许说，她没有勇气再让自己伤一次。

　　终于，心沫忍不住对他说：“师兄，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不值得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更不想伤害你，对不起。”

　　“我等你，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了。”程颢笑着说，伸手抚摸着心沫齐齐的刘海，显然一点也没有放弃的念头。

　　他说等她，能等多久？心沫真的想这么问他。有个人不也是说过会等她，她那时候还感动得信以为真，结果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等待这个词，很美也很不可靠。过于美丽的东西总是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他在屡遭拒绝后还是那么死心眼地对心沫好，或许，一切只缘于那一次让他心醉的相遇。一见钟情，他以前都不相信，可他却还是在第一次遇见心沫后，不能自拔。

　　程颢和心沫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明白了心沫是个倔性子的女孩。他从来没有逼过她什么，只是一点一点地掺进她的生活里，让她慢慢接受自己。在他表白后，看着心沫逃跑而去，他就明白，心沫终究还是还没有接受他的准备。或许，等待会有奇迹的。

　　心沫宿舍里的女孩都说她狠心，这么优秀的男人都拒于千里。同宿舍的日本女孩，用撇脚的中文对心沫说：“他爱你，你懂不懂？”

　　爱么？心沫又怎么会不懂呢，就是那种来了又会走的飘忽不定的东西，让人捉不住。

　　把事情告诉了向晴，她还为此大骂了心沫一顿：“凌心沫，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不负责任的烂人？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你别那么说……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可是……”心沫想反驳些什么。

　　“你老实说，你讨厌程颢么？”

　　“……不讨厌。”他不就像哥哥一般么？

　　“如果哪一天他说不喜欢你了，说离开，你会舍不得吗？”

　　“我……”心沫也答不上来，因为想到这个如果，她竟然也会……难过。

　　“凌心沫，你不是别人。一个你没有一点好感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闯进你心底的。你不是对他没有感觉，是你自己不敢去爱而已。跌倒了一次，就爬不起来了，这不是我认识的凌心沫。”

　　好友Vichy也坦白对心沫说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包括程颢当初如何熬夜去排队，只为了帮她和Vichy买演唱会的门票。而心沫记得，当时程颢说那是有师兄恰好有多出而卖给他的票。

　　Vichy说：“心沫，他有多喜欢你，我都看在眼里了。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经常玩玩的人不多会相信男人了。可是，我要告诉你，程颢真的对你是真心的。珍惜吧。”

　　心沫听了两个好朋友一番肺腑之言之后，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对他有感觉。难道都是自欺欺人？因为她以为，在夏睿嘉离开后，她就再也不会爱了。

　　心沫和程颢之间那种似是而非的关系，一直拉扯着，毫无结果。

　　直到程颢他们的毕业晚会，心沫接受了他的邀请，当他的舞伴。当所有毕业生都在为他们的大学生涯怀缅的时候，心沫一个人跑到草地透气，到了晚会结束也不见回去。

　　程颢着急地找了她很久，却发现身穿白色露肩晚礼服的她，蹲在体育馆边逗着一只流浪猫玩。

　　美国的天气不如中国，就算是五月的夜晚，也会让人感到刺寒。

　　程颢把自己的西服披在心沫身上，“自己这个么晚跑出来，也不会注意安全。万一……”程颢一路找来的时候，心里害怕得没有底了。因为毕业的人玩得特别疯，而学校外围有不少死角，想到心沫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穿这么性感的衣服在偌大的校园到处乱跑，他就不敢想下去了。

　　“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对不起，晚会结束了么？”

　　“你不会给我个电话么？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么？你存心让我不好过是不是。”那一晚，程颢第一次抱住心沫。

　　“对不起……”心沫感受到他紧紧的拥抱，有那么一刻，她感动了。

　　心沫听见他带点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沫沫，我不是你的王子，但我想我能够做你的南瓜车，不再让你迷路，把你带到幸福里。”

　　他叫她沫沫，沫沫，叫得跟记忆里的那个声音很像很像，一样地让心沫感到温暖。

　　其实向晴和Vichy的话，心沫有听进心里的。程颢不是不好，他在自己心里的特别，静下来的时候心沫还是能发现的。可是，要心沫接受就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纵使他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或许，是心底那个被悬空的位置，还没准备好再次接纳谁。怕再次身不由己的深陷，怕再次毫无预警的分离。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能喜欢……

　　那天晚上，程颢第二次看见心沫的泪水。但那一次，她是为了他而哭，别无他人。

　　心沫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最后累了，睡倒在程颢怀里。程颢默默地为她擦眼泪，默默地背着她，一直由东区体育馆走回西区女生宿舍。当晚全女生宿舍轰然。

　　后来，程颢毕业了，在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工作，业余时间还要攻读MBA课程。但是，他还是常常找心沫，有空的时候就给她带好吃的，陪她去玩好玩的。心沫渐渐地不那么抗拒程颢，甚至有点依赖他了。周末的时候，心沫还会到程颢的小公寓给他洗洗衣服，收拾屋子。

　　程颢的朋友都会笑说，他找了一个贤妻良母。而程颢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心沫从来没有承认过她和程颢之间的关系，而他们之间除了那一夜的拥抱，再也没有过度亲密的动作。

　　暧昧是糖，甜到忧伤。

　　心沫打电话到澳大利亚给暖暖的时候，暖暖告诉她，她恋爱了。她说，“看见幸福不难，要把眼前的幸福捉住才难。你要听听自己的心啊，别让它溜走了。”

　　幸福是怎么样定义的？心沫看着暖暖博客里和那个叫Alex的男人的合照，她的暖暖笑得很灿烂。是不是自己太胆小，不敢捉住就围绕在手边的幸福呢？

　　时间继续流淌，丝毫没有因为凡人的迷惘而停留。

　　在心沫22岁生日的时候，程颢在她宿舍楼前用520个布丁围成一个心形，布丁上的蜡烛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像一颗感动的心。这个举动，再次让全女生宿舍轰动。凌心沫和程颢的东方爱情故事再次在B大里华丽升级。

　　心沫突然间明白了，幸福没有任何定义的，它也不能用什么去定义。幸福是用心去感受的，只是自己一直抗拒着。是自己不够勇敢，不敢去相信爱情再次到来。

　　从前受够了伤害，若得到有人爱，幸福点也应该。

　　那一晚，程颢捧着戒指，在舍友的尖叫下单膝跪下，对心沫说：“沫沫，让我把你带到幸福里吧。相信我，我们的爱情不是烟火，它是天上的星星，永远在我们身边闪烁。

　　戒指套进心沫左手中指之时，心沫第三次在程颢面前哭，也正式成为了程颢的女朋友。

　　有些人，像烟火，或许只能在记忆中纪念。

　　既然昨日的回不去，就不要回头。

　　抬首今日，有你，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