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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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总是那么让人着迷。受伤的人，都喜欢回忆。
大二那年的暑假，程颢被朋友邀到曼哈顿河畔看国庆节烟花汇演。因为假日交通繁忙，待程颢泊好车赶到的时候，天空上已经开始绽放烟花了。
朋友远远地朝他招手，他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过去。不知被谁推了一下，程颢一下子失了重心，撞在了一个东方女孩身上。他正想说“Sorry”的时候，却意外地对上了那个女孩溢满泪水的双眼。她慌忙地转过脸，走开了几步。程颢正想询问她有没有事，就被朋友叫住了。
一场不是很精彩的烟花，却花了程颢的很多心思。他的目光总是在朋友抬头观赏烟花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瞟向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那个女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袖连衣裙，烟花的光芒闪烁在她洁白的身影上，忽明忽暗。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前额剪得很齐的刘海遮住了双眼，齐肩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脸上的泪痕在夜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程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突然萌生了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他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双落寞得让人心动的眼睛。他很想知道，是什么让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落下泪水。
程颢后来很多次想起他们的初遇，总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耀眼的身影，在黑夜里闪着比烟花更灿烂的光，仿佛全世界的光芒散发自她的身上。
在接下来的聚会中，程颢知道了那个站在漫天烟火下无声落泪的女孩，名叫凌心沫。那一年，她刚上大一。
那年是心沫在美国度过的第一个国庆，她被好友Vichy拖着去海外华人青年纽约分会组织的聚会，大家都是从博客上认识的。
刚从中国回来，就像发了一场恶梦。心沫多么想有人能摇醒她，然后笑着对她说，“傻瓜，不怕。”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么多人开心迎国庆的时候黯然落泪，还被人撞见了。当烟花“砰”地在夜空中绽放，那些年的幼稚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
“心沫，看烟花那天记得穿白色的大衣，那样在人群之中我一眼就能找到你。”
“为了不忘记你，我以后不买奖金五百万的彩票。”
“我不怕，因为我从来都不做我认为不值得做的事。”
“你是猪啊，我喜欢你啊。”
“沫沫，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烟花很灿烂，却很短暂。在我们的爱情里，我不要轰轰烈烈，因为，我想那个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是你，我的沫沫。”
“沫沫，我等你。你一定要记得。”
“我一直不喜欢烟火那种奢侈的东西。但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的爱，比烟火更奢侈。”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沫沫，对不起……”
“不要再想了。我们……分手吧。”
回忆在烟火的喧闹声中，四面八方地袭来。夏睿嘉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捶在心沫心里。最甜蜜的回忆，原来也可以是最伤人的武器。
沫沫，沫沫，我的沫沫……或许，再也没有人把她的名字叫得那么动听了。
七月的烟花，在她的眼里，是悲凉。泪水恰好地流进她的嘴角，那是苦涩的味道。
烟火汇演结束后，心沫又被强行带到KTV。好友Vichy是察觉心沫最近情绪都不太好，才硬把她带来聚会的。
“付出感情太多原来多情人总被伤的最重
想起你的拥抱这感觉短暂纪念
在你我之间有时说变就变
就像烟火下一秒消失不见
想起你的微笑这画面短暂纪念
放在心里面你说过的永远
留在昨天就当它是我最美的纪念”
不知道是谁点了光良的歌，歌词一点一点地流进心沫心里。幸好房间很暗，掩饰了心沫的狼狈。
Vichy拉著心沫一起玩猜拳。心沫尴尬地说：“我……不会。”其实她也不是不会，以前哥哥他们就有教过她，但学艺不精。
“没关系，很简单的。一下子就学会了。”大家都叫她一起玩，她推脱不了，就跟着他们玩。可能是她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吧，怎么玩怎么输。三个回合下来，几瓶酒已经下肚了。心沫脸色涨红，头也开始有点晕了。
Vichy看不下去了，就劝她休息一下。Vichy在心里咕唧，搞不懂带她来是为她好还是害她受罪。
心沫却似乎玩起劲来，不听Vichy的劝告。或许，痛痛快快醉一回，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再一次拿起酒瓶的时候，心沫觉得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一样。当冰冷的玻璃瓶触及唇边的时候，却被旁边的人抢去了。
她听见有人说：“我帮她喝。”接着就是很多人的尖叫起哄。再然后，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似乎又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梦。
程颢帮心沫顶了一瓶酒之后，她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他自告奋勇地提出送Vichy和心沫回去。
Vichy却怕她醉酒的样子让凌妈妈看见了会担心，就打电话先跟凌妈妈撒谎说聚会晚了心沫住她家，让程颢把她们送到她自己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第二天早上，心沫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厉害。
“醒了？不会喝就别逞强嘛。害人家这么担心你。”Vichy递过去一杯茶，让心沫过过酒气。
“Sorry啦。下次不会了。”心沫自知理亏，也不狡辩。幸好Vichy够聪明。没有把她抬回家，要不然妈妈肯定担心。“对了，你怎么把我弄回来的？”她终于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了。
“这得感谢Kelvin帅哥啦，你不知道把你背上楼有多累哦，我才没那个劲呢。”
“谁？Kelvin？”什么时候出現这么一号人物了？
“你竟然这么没良心！人家又帮你顶酒，又千辛万苦把你送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扯着人家衣领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What？OMG……”用脚趾头也能想象自己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形象尽毁了。
“Sammie”，她喊心沫的英文名字，“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想太多，人也不会快乐的。Let it go.”
心沫从来没有跟Vichy说太多关于她感情的事，但她知道心沫在中国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谢谢你……”心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太多的人跟她说相同的话了，而她也懂，但强迫不来。那么，就交给时间吧。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爱是星星，永远闪亮不熄灭。你却说我们的爱情就像烟火，在最美丽的那一秒消失不见了……第一次喝醉了，感觉很难受。听说有人帮我顶酒，有人背我回家。可是，都不是你，不是你。最后的，都不是你。好吧，我承认说忘记你是假的。但，我明白，我们逆向而走，越来越远了。我怕，怕我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心沫回到家，习惯性地打开博客，写写东西，再回复留言。
温暖在博客上说，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澳大利亚留学了。心沫想，她的暖暖终于要去那个遍地树熊生活的地方了，在地图上的距离，和她也近了点了吧。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总会有人离开，然后，也有人不知不觉走进来。那个小白花盛放的夏天，程颢和心沫就这么地出现在彼此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