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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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心中反复想象了千百回的重逢，都及不上相见时的一个眼神交汇，轻易就能够勾起尘封心底的思念，摧毁长久伪装的风轻云淡。
即便他依然是清爽俐落的短发，可是昔日脸上的稚气已经全然消退，俊朗的脸庞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清澈无痕的双眼透着一种淡然和平稳。面前这个气宇轩昂举止温文的陌生男子，真的是当年那个宠溺自己而旁若无人的少年吗?
是店里的空调开得太大了吗？程颢感觉到心沫的手一点一点地变凉。程颢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随着心沫的视线看向了那个男人。程颢手心缓缓传来的暖意，让心沫渐渐从漠然中醒来。
夏睿嘉显然也看见了她，视线扫过他们交握的手，心底竟泛起一丝燥热。
即使心底的潮水激荡不已，心沫依然强装镇定，牵强地朝他笑了笑。这一个小小的笑，却耗尽了她全身的气力。
夏睿嘉略微犹豫了一下，忽地转了方向，迈步向这边走来，清澈的瞳目不经意地看了程颢一眼，转而看向心沫，“你……回来了？”
“对啊，回来好几天了。”如果有镜子，心沫真想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
程颢感觉到心沫微微地想挣脱他的手，他却像不察觉一样丝毫不放。
“不打搅你们了，过几天再聚。”
“好啊，再见。”
简短的几句对话就这样结束，夏睿嘉和他的朋友一起走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怎么会遇见他？在她认为自己是幸福的时候，他的出现似乎提醒了她，那些年的倔强、执着、赌气、卑微、乞求、泪水、逃避……那么多的不堪都只是为了他，可是就算她最后不远万里孤身飞回来，他却连她的一面也不肯见。
尴尬的表情，夹杂着疏离的交流。爱情过后，终究一切的相遇都变得风轻云淡。那么心底那一丝的酸涩和难过又是为了什么……
屋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听到服务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程颢一直没有出声，他在等心沫整理好她的情绪。
“颢……”心沫下意识地搅动着杯里的冰块，她低着头，始终不敢看程颢。她怕自己的眼睛会泄露了她此时的混乱。
“嗯？”程颢在耐心地等她继续。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你們的眼光都不错啊。”
“你……介意吗？”心沫顿时抬起头，一双美丽的眼睛写满了不知所措。
“笨蛋，你的过去我又不是不知道。重要的是现在。”程颢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试图把他的坚定传达给她。
剩下的行程中，心沫很努力地假装平静，依然在程颢面前笑着说着。可是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却瞒不过程颢的眼。在“皇阁”里，程颢为心沫点了她最爱吃的布丁甜品，可是心沫却只是淡淡地吃了两口。
吃完饭，程颢载着心沫，车子驶至她家楼下。心沫默然地下车，掏钥匙，开门。可能是门口的灯太暗了吧，钥匙怎么样也插不进去。“呯”的清脆一声，钥匙掉在地上。
一直站在车前的程颢，走上去从背后搂住心沫，把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脸埋在心沫的头发里，“沫沫，以前常常听你回忆，我就常常想什么时候我能牵着你跑遍你成长的地方。今天能参与你的过去，我真的很开心。”
“颢……我……”心沫无力地任由他抱着握着，却说不出话。
“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跟我说，如果哪一天发现你在回忆面前慌乱不安，就一定要紧紧地抱着你，千万不要放手，那样才能把你拉回现实。沫沫，我都记得的。”程颢的体温一点一点地传到心沫的背上。“过去的，我无法陪你。现在的，我会努力。往后的，你记得我都在。我永远会在你身边的。”
这个场景，似乎很熟悉。
17岁那一年的某个雨天，她和夏睿嘉吵架。夏睿嘉送了心沫回家，一直到她家门口，心沫都还是对他不理不睬。她拿钥匙去开门，泪水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开了很久，还是开不了。夏睿嘉紧紧地握住她的左手，不让她回家。心沫背对着他，无措地任由眼泪往下掉。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他说，“沫，相信我，我永远会在你身边的。”当时的夏睿嘉，因为害怕而红了眼睛，紧紧地握住心沫不放手。雨水不断地打落在他的身上，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死死捉住要被人带走的玩具。
泪水无声地沿着心沫的脸颊淌下。由重遇夏睿嘉的那一刻起，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感觉汹涌而至。所有的不安，都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当年那个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承诺永远的人呢？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却是这个默默给自己温暖的男人。心沫啊，你怎么这么可恶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程颢捡起钥匙开了门，哄着她上了楼。他说他去给心沫带宵夜，然后就驶着车子离开了。
程颢又怎么不知道呢，刚刚那人就是当年那个让心沫面对漫天绚丽烟火却无声哭泣的人，夏睿嘉。心里很堵，说不上的难过。心沫在重遇他之后就开始慌乱了。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努力还是徒劳吗？
似乎，喝酒总是男人解放压力的途径之一。程颢找到一家酒吧，要了一杯又一杯的Whiskies，狠狠地喝了起来。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红红绿绿的镭射灯，疯狂的男男女女，迷药般的酒水，使程颢的心愈加坠落，像闯进了一个无底深潭。
突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颢抬起头，是尹盛泽。“这么巧？”说完，递给他一瓶酒。
尹盛泽也自然地接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心沫呢？你陪她回来的？”他看到程颢紧戳的眉头。
“相请不如偶遇，喝几杯？”程颢没有说下去，只是尹盛泽猜到他应该是为了心沫而来买醉了。
手机传来熟悉的铃声，是心沫的短信息：“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给我点时间。”
没有准备好？八年了，还要多少个八年才能准备好？
程颢用力把一个酒杯甩手一扔，透明的玻璃杯碎洒墙角。DISCO的音乐太大，这样的举动并没有引来什么人的注意。
酒过几轮，程颢突然开口，“你说，被抛弃的那个，总是最放不开的那个吗？”
尹盛泽明显地愣了愣，狠狠地灌了一口。“可能吧，可能很快淡忘，也可能一辈子放不开。”他也不知道他在回答程颢的问题，还是在说的是自己。
“是这样吗？可是他不能给她幸福的，那个男人根本只会让她痛苦。”程颢拿着酒杯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在暗淡的灯光下尹盛泽也看到他的指尖发白。“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哭泣……”
程颢从来也没有轻视过那个男人，由他第一次遇见心沫的时候开始，他就明白“夏睿嘉”这两个字是死死地刻在心沫心底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