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事十年灯》半糖咖啡

12、第 12 章

　　洗了把冷水脸，心也平复了些许。

　　回到VIP大厅，向晴就走过来牵起心沫的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显然，她也看见了夏睿嘉替心沫挡酒的那一幕了。

　　或许该说，大家暧昧的眼神，足以让心沫明白，当晚的所有同学都注意到了。旧情人这么煽情的举动，确实能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没事，程颢待会就来接我了，我想我要先走了。”心沫摇摇头，却发现酒精真的起效了，头有点晕。

　　向晴一把拉她到房间的一角，“这怎么行，这次的聚会可是为了庆祝你回国的。说好了大家要玩通宵的，下面还有节目呢。”

　　一旁的娜娜听到她们的对话，跳到她们身边说：“心沫，你怎么能先走？现在才玩得起兴呢。”娜娜到底是看不清身旁的状况，还是故意的？心沫都没辙了。被她这一大嗓门一说，很多同学都看向了她们这边。

　　心沫觉得浑身都很烫，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着，“唔……你们玩吧。我……”她下意识地捉紧向晴的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向晴看着心沫发白的指尖，眼不经意地瞟了夏睿嘉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下次你可不准这样了。”

　　“嗯……好吧。”心沫心里却不想再有第二次了。以前，心沫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同学聚会，差不多每次都由她提议，向晴来召集人员。现在，她却难过得只想逃离这一切。

　　终究，变的不是大家，只是她和他而已。如果自己腾不出一颗平常心来面对他，不如……不见。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心沫和大家道别完，就逃一般地走出了VIP大厅。身后有人追出来，心沫以为是向晴，刚要转身，却听见了一把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夏睿嘉在她身后喊她：“沫沫，我送送你吧。”

　　沫沫，沫沫……一如那年夏花烂漫的季节，瞬间穿透她的心。有多久，没听见他这么喊出她的名字了，久到，那动人心弦的声音，恍如隔世。

　　心沫定在那里，她没有力气再去与他纠缠什么了。她没有说什么，任由他和她一并走进电梯。

　　沉默了好几秒，夏睿嘉开口：“你……没什么事吧？”他指的是她喝了好几杯酒，他清楚心沫的酒量并不好，而且她多年的胃病也有可能会发作。

　　“我没事。还有刚才……谢谢。”心沫不想多说，也说不了什么。

　　心沫礼貌性的回答，让夏睿嘉愣了一下。曾经如此亲密的两个人，能说的，似乎就只剩下这些场面话而已。

　　当电梯上的红色数字显示到1的时候，电梯的门“叮”地一声打开了。心沫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了出去，夏睿嘉也跟了出去。

　　心沫由始至终都没有对上夏睿嘉的双眼，她不敢看他，更多的是她不想看到不该看到的眼神。昏眩一阵一阵地向她袭来，她轻声地开口：“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拜拜。”不对，不应再见了吧。

　　在心沫走到“凯越”大门口，手抚上玻璃门门柄的时候，她听见夏睿嘉说：“对不起，沫沫。”

　　心沫的背瞬间僵硬，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对她说的，还是这么一句“对不起”。她从来就不明白，他为什么只会跟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当年她问他为什么要分手的时候，他也是回答了“对不起”这几个字。有些伤害，不
　　是这三个字能够轻易抚平的。无论他说多少句，她终究已经被伤过了。

　　她很想问他，于这时这刻，他再次对她说“对不起”又是为了什么。时光换转，他们早该成了彼此生命中的陌路人了。可是当心沫看见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宝马，她没有再说什么，提步跑出了“凯越”的大门。

　　站在斑马线前，心沫看见了马路对面的程颢。他手里叼着一根烟，倚着车身，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霓虹广告牌。烟雾环绕在他的周围，像一丝浓浓地忧愁消散不去。他的脚下，满布烟头。
　　心沫突然明白，原来程颢从来就没有离开，他一直守在这里，等着她。

　　在人行绿灯亮起的瞬间，心沫跑了过去，投在程颢的怀里。程颢丢掉了手上的烟，伸手紧紧地回应着她，他暖暖的体温传到了心沫的身上。心沫需要这个温暖的怀抱，来安抚她絮乱的心绪。

　　她抬起头，吻上了程颢冰凉的唇。Dior古龙水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是心沫熟悉的味道。他们吻得很凶，像是两头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小兽，吮吸着对方的气息来安抚两颗不安的心。

　　“怎么喝这么多？”程颢看到她通红的脸蛋，还有嘴里浓浓的酒精味，眉心不禁紧了一点。

　　“被人灌的。我没事。”心沫明白程颢不是责怪她，只是担心她的胃受不了酒精的负荷。

　　程颢其实真的一直都没有离开，他站在夜风中抽着烟，等待着心沫的电话。这几个小时，像是一生漫长的等待。看着“凯越”大楼辉煌的灯光，他在想，他的沫沫是否会在热闹的聚会中想起自己呢？他是多么的害怕，自己亲手将她送到了那个男人的手里，然后她再也不会回来。直到他接到心沫的电话，他心里那条绷紧的弦才缓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叫心沫出来，他还要假装要她等20分钟。可他心里却是一分钟也不想再等。

　　街灯渐渐拉长了相拥而吻的两个人的影子，他们都没有发现，“凯越”玻璃大门内的那个身影。夏睿嘉看着心沫推开大门逃离了他身边，看着她投进了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看着她吻上了那个男人。

　　是什么时候，心沫曾撒娇地问他，为什么他的怀抱那么温暖。是什么时候，心沫天真的对他说，她的吻永远只属于他一个。又是什么时候，他听着电话里传来她伤心欲绝的哭声，假装无动于衷。对了，早在那个时候，狠狠地把她推离自己身边的，就是他自己。不是她离开了，而是他自己把这个他深爱的女孩伤得惨不忍睹，是他亲手把幸福粉碎的。

　　纵使说再多的对不起，还有用吗？此刻，他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她投进另一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