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事十年灯》半糖咖啡

11、第 11 章

　　夜已深，尹盛泽扶着程颢走出了酒吧。

　　本来他今天是想买酒寻醉的，却碰见了程颢，被程颢的问题问得异常清醒。他拿出电话，给身在悦都的裴向晴拨了个电话，也没说原因，只让她告诉心沫一声，说程颢他照顾着，喝醉了不好回去让老人家看见。

　　放下电话，向晴的心揪得紧紧的。即使她的心里已然猜想到尹盛泽会回去安源市，却不想他还是打了个电话让她确定了。今天是筱娉回来的日子，他应当回去见她的。

　　只是，昨天他还温柔地对她说，“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不要让自己饿着了。”而现在，他就已经赶回去见她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放不下筱娉。而讽刺的是，这么多年了她却也还是放不下他。

　　这样的追逐，到底是谁欠下的债。一直默默的守候付出，难道只是缘分的一场玩笑？只是十年的玩笑，也够久了……

　　今晚的夜很晴朗，星星闪烁天际。

　　向晴站在窗边，给心沫拨了个电话，她没有接。向晴唯有留言告诉她程颢的事了。

　　老家的夜空也是一样的美。心沫听见手机响，却不想接。今夜，她也跟向晴一样一夜无眠。

　　她没有想过，这么多年后，当自己再一次遇见夏睿嘉的时候，还是这么的无措。不仅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爱自己的人。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房间，心沫在博客里敲下了一行字：如今，我们都没有理由再为了彼此而哭泣了，珍惜身边人吧……

　　第二天，心沫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然后，她就看见了程颢坐在她家的客厅悠闲地看着电视转播的NBA。

　　他看着一身睡衣的心沫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我带回来的早餐都变晚餐了啦。”

　　看着程颢脸上突兀的胡渣，肿黑的眼袋，心沫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残忍。

　　她扑在程颢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泪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心沫一直哭一直哭。

　　程颢则心疼地扶着她的背，“宝贝别哭了，是我不好，别哭了。”

　　这场汹涌的泪，轻易地融解了情人间的隔阂。

　　当心沫接到向晴的电话时，才知道她已被慧慧和景健给押回安源市了。

　　当天晚上，向晴拖着心沫去参加高中聚会。心沫本来说想带程颢到老家著名的温泉游玩的，向晴却对程颢说：“程大帅哥，我跟你借你的沫沫一个晚上行不行啊？你都霸着她这么多天了，不要那么小气嘛。”

　　心沫在背后戳了戳向晴，给她一个禁口的眼神，拉了拉程颢的手臂，“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我的旧同学吧。”

　　程颢却在心沫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玩得开心点，温泉我们就下次再去。”然后，对向晴说，“我放人了，别让她少根头发汗毛的。”最后，程颢还绅士地把她们送到凯越大酒店。

　　向晴小声地对心沫说：“怎么你家的男人那么大方，亲自把你送到旧情人面前？”

　　心沫立刻抛给她无数个卫生球，然后给程颢发信息：“待会来接我吧。”

　　五分钟后，她收到他的回信：“OK！Baby, have a good time.”

　　当心沫跟着向晴踏进了“凯越”三楼的VIP房的时候，她再度感叹向晴的办事能力。班上的大部分人都到齐了。班长悄悄地告诉心沫，其实向晴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为的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心沫再一次莫名地感动了，这种感动也渐渐代替了心头的不安与紧张。

　　一班旧同学很快就玩得火热，多少年不见，大家虽然生活圈子已大不相同，可是高中三年的同窗时光轻易地就能把时间的鸿沟给缩小。娜娜和当年的校园十大歌手之一的洛龙，又当之不愧地成为了全场的咪霸。而心沫因为是归国一派，也被大家推着唱了好几首歌。

　　每一次唱K，心沫总会选上孙燕姿的歌。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歌了，只记得喜欢上她的歌是因为暖暖，那个在她最迷惘的初二时期，把她从深谷拉上来的女孩。当音响里响起《我怀念的》的前奏，不知谁把麦克风传到心沫手里。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 把爱都走曲折
　　假装了解是怕真相太赤裸裸狼狈比失去难受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 爱你的冲动
　　我记得那年生日也记得那一首歌记得那片星空
　　最紧的右手 最暖的胸口谁忘了
　　我怀念的是无言感动我怀念的是绝对炽热
　　我怀念的是你很激动求我原谅抱得我都痛
　　我记得你在背后我记得我颤抖着 记得感觉汹涌
　　最美的烟火最长的相拥”

　　向晴曾说过，心沫最适合这种歌曲，因为没有人比她唱得更让人想落泪。当忧伤的尾声弥漫在整个VIP大厅，有人拉开了门走了进来。

　　“夏睿嘉，你现在才来，我们都喝了好几圈了。”洛龙招着手，对着夏睿嘉大叫。

　　心沫几乎是在洛龙出声的同时就看见了夏睿嘉，她却并不觉得惊讶，脑海瞬间就记起了他那天在“蝶恋花”的那句“过几天再聚”。她不动声息地放下麦克风，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和她以前的舍友说笑起来。

　　似乎谁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而且大家都以为多年前的恋人到此刻都已风轻云淡地像N年前的娱乐绯闻一样，没有什么探讨价值。然而，向晴还是察觉到，心沫在拿起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时，手上微微的颤抖。向晴知道，此刻的心沫，就像她手中的玻璃杯，随时崩溃。

　　“对啊，迟到的要罚。一瓶还是三杯，你自己选。”喝了几杯的同学都跟着起哄。

　　夏睿嘉无奈地坐到其中，和大家喝了起来。他在仰头干杯的时候，眼角不经意地瞟向了心沫的方向。

　　在聚会玩到一半的时候，洛龙突然招手叫了心沫过去。心沫无奈地走了过去，又不知谁起身让座，让她坐在夏睿嘉身旁的位置。

　　“心沫，你今天是跑不掉了。归国华侨，怎么也要陪大家玩几局吧。”洛龙喝了几杯就天不怕地不怕地到处放话。

　　心沫看了看他们的架势，他们在玩猜拳，输了可是要罚喝酒。心沫不是酒量很浅的人，但也不深。只是今天她并不想碰酒精。于是她笑着对洛龙说：“龙兄，我怎么能斗得过你们啊，不如那个杯里的东西就换成另一种吧。”

　　“这怎么行啊，这么说你是不给大家面子啊。”洛龙像是心沫不玩这一盘就铁定不放她走一样。

　　心沫抬眼向向晴求救的时候，不期然地接触到夏睿嘉关切的目光。她却不想去探究那眼眸中的关心到底从何而来。早在六年前，她已经承受不起他任何的关心了。

　　向晴却没有义气地向心沫摇摇头，因为她在高中的时候就跟洛龙结起樑子了，她不想淌这趟浑水。心沫扔给向晴几个无敌卫生球，不重色也轻友的家伙。可是她并不想在夏睿嘉的身旁呆太久，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

　　虽然最后在瞿司和莫瑞修的解围下，惩罚减成半杯，但几局下来，心沫已经整整喝了三杯了。洛龙丝毫没有放过她的迹象，看来今天晚上他是想要大家都来个不醉不归。向晴示意莫瑞修去把洛龙那群人挡一挡，可是却不见效。

　　在第九次拿起酒杯的时候，心沫的脸色已经被酒精薰起了红润。她拧着眉，心里想着的却是程颢怎么还没有打电话来。在玻璃杯触及嘴唇的瞬间，酒已经被身旁的人抢了过去，一饮而干。心沫缓缓地偏头去看她身旁的人，她不敢也不愿相信，夏睿嘉替她把酒顶了下来。

　　洛龙那群人显然在看到夏睿嘉顶酒之后，越加起哄。

　　“嘉哥，好风度……”说话的人拿眼看向了心沫，眼里藏着狡黠的笑意。

　　“睿嘉，你要这样替心沫挡酒，可不是一杯就能挡得了的。”

　　夏睿嘉什么也没多说，拿起了另外一杯就干了起来。

　　“好一个英雄救美……”大家拍起了手，气氛掀得异常高。

　　心沫的心却异常地乱，此刻的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她借口去洗手间，逃出了VIP大厅。

　　心沫把水喉开到最大，想让水声把内心的混乱掩盖。这也是心沫的一种坏习惯。

　　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呢？原本可以再也毫无交集的，怎么他就可以轻易地搅乱她的心神呢？她需要冷静，不可以再让一个于她无关的人影响自己的心绪。于是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第二个快捷键的电话。

　　“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嗯……还好。颢，你来接我吧，我……有点累了。”心沫说了个借口，她不能说出她心里的不安与混乱。

　　“不多玩一会？难得见到旧同学啊。”

　　“不了，被他们灌了些酒，撑不下去了。”她加重撒娇的味道，她知道程颢不会拒绝她的。

　　“好吧，20分钟后给你打电话。等我，沫沫。”

　　挂掉电话，心沫的心平静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知道可以离开这里了，还是因为程颢的那句“等我”让她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