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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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子把头发扎起来下楼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奶奶坐在沙发上。月光把奶奶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寂寞中。兮子站在楼梯上看着奶奶。
最近奶奶总是这样，说来有点奇怪。平日里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奶奶怎么突然习惯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坐在客厅，像是一个心里有心事却无处诉说的孩子。心事？兮子心里一惊，快步跑下楼梯去，沙发上的老人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慌忙站起来，黑暗中险些摔倒。兮子跑到她身边将她按着坐下来，然后站起来打开了客厅的掉灯。似乎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奶奶举起手挡了挡光线，兮子坐到她身边把头倚在奶奶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袭入，兮子使劲的吸了吸感叹“奶奶，你身上好香，好香啊。为什么我没有你怎么香啊，香的那么自然呢。西西。”兮子笑西西的说，瞬间又惆怅起来“你知道么奶奶，我觉得我好傻好傻。”老人看她脸上迷茫的表情，爱怜的伸出手去轻抚她的脸旁“我家小宝贝怎么了？”老人的言语里是无尽的疼爱与宠溺。兮子摇了摇头在老人膝盖上躺下来，老人把她扎起的头发松下来“这么长了啊。”是的，她的头发已长到腰际，老人想起她年优时扎两儿羊角辨的样子，不觉轻笑起来。兮子慵懒的翻了个身“你笑什么啊奶奶？”老人抿了抿嘴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兮子却来了兴致她坐起来看着奶奶的眼睛，片刻又撒娇撕的躺进老人怀里“说嘛，奶奶，你说啊。”她的声音甜的很。老人拍着她的背说“长这么大了，怎么奶奶还没注意你就长这么大了呢？我还觉得你是整日缠着我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怎么一觉醒来。我的小丫头就长这么大了？就这样在我眼前活脱脱的蜕变成了公主呢？”老人说着眼眶渐渐红起来，她举起手“就这样高，刚刚来的时候就这么高。”兮子窝进她怀里“我一直看着她长，怎么就没发现她长大了呢？老了，没用了。”眼泪滴到手背上，兮子渐渐握紧了手掌，指间嵌进肉里。
奶奶，你看着我长大，那么你怎么忍心欺骗我呢？
出于爱，也许你的原因是出于爱我。因为是出于爱所以我不能去怪你。可是你知道么？你的爱，给了我怎样的伤害。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去陈述我现在的心情，我只是在想若连你都欺骗了我，那么这世上还是否有人能值得我去相信？值得我去依靠呢？奶奶，我是依附着你成长的一株藤蛮，我依附着你成长，从你身上索取我所需要的，一直以来都在索取，因为对象是你，是让我相信的你。所以我心安理得的索取着。但有一天，有个人告诉我你隐藏了一个怎样的秘密，欺瞒了我怎么久，那么你还叫我用什么样的心态去索取呢？如何心安理得的，索取。
深呼吸，把眼泪关在眼里。兮子抬头把手放在老人脸上“是啊，奶奶老了勒。我张大赚钱一定要给你买很多补品。我要比我爸爸妈妈还有钱我要用自己的钱给奶奶买，奶奶你说好不好？”她的笑可爱至及，老人覆上她的手点头。
奶奶，就这样好了，我不再去想那女孩告诉我的事。我现在在等，等待着哪一天你能主动的跟我提起那件事。
“奶奶。”兮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困了，要上去睡觉了。奶奶你去不去？”老人摆了摆手“你去吧，我再坐会儿。”兮子点头在眼泪流出来之前转身上楼。
老人的目光在女孩身后变的哀伤起来。
兮子，奶奶该如何跟你说呢？那些话，奶奶要如何跟你娓娓道来呢？说了你要如何接受呢？
雅子看着手里的电话发愁。
妈妈已经说了要尽快把那小杂种弄回日本去，这可怎么弄啊，不管了。她套上外套匆匆的出了门，目的地她的学校。
正是学校的放学高蜂期。她那一头的红发到哪都是焦点，兮子站在教室走廊上看着她那极为显眼的红发，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她也知道逃避并不能解决事情。思量后还是下了楼。
月光咖啡屋。
靠窗而做的两个女子极其惹人眼球。
兮子神情自然的看着这个多次来找过自己的女孩幽幽的开口“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去日本的。”就在昨天她决定要忽略到这个女孩，同时忽略掉她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必须去。”雅子抿了口咖啡笑了。
“为什么呢？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跟你走。就因为你那荒谬的故事？就因为你那张嘴说你是我的妹妹，你的妈妈是我妈妈的姐妹？我接得相信你跟你去日本见那所谓的外公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哪个诈骗公司的人呢？”兮子淡漠的开口。她只想快点打发掉这个女孩，结束掉这场约会。因为她不想再从她的嘴里听到任何有关自己的爆炸性的消息了。
对面的女孩想了想拍案而起“我怎么知道啊，你问我这个问题做什么啊？要问你跟我回日本问外公。真是。”她面色极难看，她觉得她是在故意刁难她。她是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千金哪受过这种气。但片刻她轻描淡写的说“反正外公已经找人跟你奶奶交流过了，至于叫我再来和你交流只是一贯过程罢了。你奶奶说了，这次中考过后她会把你送到日本去的，只是我我自己闲着无聊。还有啊，我下个星期就得回日本了，你自己看是要跟我一起回去呢，还是...等你奶奶送你过去。哼。”她说罢转身走掉。她是知道这个女孩是极其无法忍受欺骗的。因为，找调查过她了。
不是因为受了很多欺骗才无法忍受。而是从来没受过欺骗因而无法忍受。
兮子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她说，奶奶要在暑假的时候把自己送到...日本。像一个炸弹将她所有的脑细胞炸的粉身碎骨，她无法再思考。
窗外阳光好的不成样子，街上的行人面色匆匆的望自己的目的地走，无数陌生的面孔一次次擦肩而过，瞬间掠过鼻尖的陌生的味道，在脑袋里短暂的存留，然后消失。女孩脸色苍白的走在街边。
兮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只是知道有人把一个巨大的注射器放到她体内抽走了她的全部思维，此刻她的大脑演绎着圣洁的白。白的透彻，没有一丝杂质。
奶奶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谈出个头来见是兮子笑了笑说“今天回来怎么早啊。”
兮子看着眼前的奶奶，心里像是一下子跟她有了无法跨越的距离。如果说之前瞒着自己爸爸妈妈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是出于爱，那么瞒着自己在暑假的时候把自己带到日本去也是出于爱么？
“奶奶，你为什么骗我？”兮子说眼泪流下来。老人慌了手脚急忙在洗了手，帮兮子擦眼泪，兮子却一把甩开。老人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骗我？”她吼，她冲一直宠爱她的奶奶吼“我爸爸妈妈早就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骗我说他们是在工作为什么说他们是忙？为什么？”
木子凉路过，看到她泪流满面的脸在门口停下来。
“然后呢？这你不告诉我可以去理解成为你是为了让我不难过，可你又是什么时候答应日本的那一家人要在暑假的时候把我送到他们那边去呢？这样做也是因为爱我么？还是说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你不想再养我了。养我太辛苦了么？那样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请你不要把我向垃圾一样丢给他们好么？奶奶我不想...我不想去日本。我知道自己没爸爸妈妈了，可在这里我至少还有个你啊。”她哭，她以为奶奶会过来抱她，然后安慰她没事，她不会把她送去日本的，可。
“谁跟你说的？他们的人么？怎么这么不讲信用呢？不是说好保密么。”那刻，她的心彻底的碎了。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撕心裂肺，什么叫痛不欲生，在自己泪流难过的时候，以为会过来拥抱自己的奶奶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她不能接受。她睁大了瞳孔她要看清眼前的到底是不是平日里那么爱自己的奶奶，但结果是徒劳。
“难道，难道。若我不说，你真的准备将我在暑假的时候带去日本把我丢在那里么？”老人惊觉她把自己的话理解错误了。自己只是想晚些告诉她，让她再同自己多亲昵的过几日，她深知事情要是全盘说出会对她遭成怎样的伤害，故瞒她。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奶奶不是这个意思啊，兮子。你听奶奶说...”老人张嘴欲解释。兮子伸手把她的话挡在嘴边“够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继续欺骗我那少的可怜的智商么？”说罢，转身跑出家门。
走出家门的一瞬间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天大地大，现在哪里是她的家？哪里可以容她休息，哪有人耐心的听自己诉说？
木子凉从树下走出来，看她跑远的身影“兮子...”
院落中的老人像是丢了魂，在地上瘫坐下来“兮子，兮子...”她呢喃片刻孩童样嚎啕大哭。
奶奶怎么会是因为养你太辛苦了呢？若是觉得养你辛苦我何必在当初你父母出事后托人把你带到日本去而是过来这里呢？你这样说话叫奶奶如何想呢？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怎么可以啊？...她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她想不到这个孩子，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有一天会站在自己的面前跟自己说——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继续欺骗我那少的可怜的智商么？原来她觉得自己欺骗了她。那么她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是出于什么呢？出于爱，出于保护她的信念。
然而这些她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