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喜欢男生 这太荒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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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句话实在太有冲击力，我和康慷俱是一愣，□□？男生被□□？他到底在说什么！
等这句话在我脑子中横冲直撞终于拐过了弯，我才渐渐从失聪感中脱离出来，紧接着却感到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心慌，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敢置信地一字一句重复他——
“强、奸？”
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
他缓慢而又痛苦地重重点了下头，我和康慷倒吸一口冷气。
“为、为什么？”康慷先回过神来。
“昨天我和江轩去外面找赵启明玩，就是上周新认识的那个，他说带我们去喝酒，我看天都快黑了就想着回来，他就一直不让我走，后来，后来我也生气了，就打算直接和江轩走。谁想到他突然过来把江轩推出去，把门锁了，然后我···我打不过他”，大军忍不住哽咽起来，“我实在打不过他，我一反抗，他就要打死我啊范不能。”
“他要打死我啊···”
北风卷着黄土沙砾肆意拍打着诊所永远脏兮兮的窗户，男孩由无助的低泣转为发泄般的哭嚎，一切在这个西北的小镇显得绝望又腐朽，本该天真无忧的少年被死死摁住咽喉，没有人能将他拯救，在这个不寻常的冬日，仅炉子里一点苟延残喘的碳芯给这个狭窄的小诊所凑合留下一丝热气。
“大军，那，你有报警吗？”其实我后来很后悔说这句话，这是一个在日益开放多元的当今社会都难以妥善解决的事，我又何必在那个封闭无知的年纪向牛军再捅一刀呢？
良久，他轻轻地说：“没用的，我是男的，而且，我不敢。”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遇到过那么多无奈和绝望，却第一次体会到遍体生寒，连空气都叫嚣着无能为力。
苦涩的情绪从我们中间蔓延开来，后来我因为工作接触到了越来越多如牛军一般的孩子，也明白，这个世界上苦难大抵是循环往复、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尽全力的尊重、保护和反抗。如若贫穷，那就教他们致富；如若愚昧，那就教他们思考；如若犯错，那就给他们惩罚。我们不鼓动同态复仇，但也绝不姑息对恶的放纵。
大概发泄完也累了，牛军靠在叠好的被子上声音很小又不太确定地问我们。
“我也是男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的吧？”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但我和康慷都听见了，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不会的，你先睡会儿吧，吃午饭叫你”。
等牛军睡着后，我和康慷来到屋外，久久无言。我现在特别想有根烟，虽然清楚自己的身份心里也乱得很，却也不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后来我想我们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向家人班主任求助，不过是因为不信任以及看不到希望罢了。那个年代的偏僻乡镇连志愿者都不会多看一眼，老师与学生是泾渭分明的对立两方，脚踩黄土地的父母们梦里想的都是赚够维持一个家的票子，老子只照管儿子吃穿，谁还管你心理健不健康。赵启明是自由放任的那束恶，牛军是恶的雷暴摧残的那朵花。至于信任？我们的老师手里捏的是棍棒，师生矛盾后永远维护的是将要共事多年的同事。那时的我们手无寸铁，一有不慎就能体无完肤。
“怎么着啊有想法吗”，康慷问我。
“盯着点大军吧，先别跟别人说。”
“嗯，不过我感觉你今天早上有点不对劲儿啊。”
我一下子转过头瞪大眼睛盯着他，心里祈求他可别是知道了，不过，我也没表露什么啊，他怎么会知道呢？我说服自己放松表情，努力镇定下来。
“嗯？我咋了？”
许是看我恢复正常，他也跟着放松下来；
“也没啥啊，就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没事儿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没事儿，我们吃饭去吧，待会儿给大军带一份。”
“走。”
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牛军了，昨天突然梦到了这件事，起来点进牛军空间看看，发现已经很久没更新了，但我知道，他会过得好的，我一直期望着。
那件事最终没有报警，成为了我多年郁结于心的一个遗憾，唯一庆幸的是牛军就如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美好的人一般，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继续用满满的勇气迎接他多彩的人生，我不由得感到幸运，也真诚地祝福那些遭遇苦难的人们永不丧失勇气和爱人的能力。
初中住宿的学生周末回家要不骑车，要不就坐大巴。那会儿我热衷于骑车，死缠烂打让李女士同意我骑车上学，其间在路上还碰见过贺文一次，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从我身旁飙过去了，留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后来我也不瞎折腾了，乖乖去坐大巴。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练就了一身在各个角落快速寻找贺文的本领。
只不过会有一天遇到他的频率会特别高，比如星期五这天，我刚从厕所出来就差点和他撞上，然后在闹哄哄的教学楼门口看着他背着书包狂奔而去，上了初中后我还是不怎么长个儿，他却柳树抽芽般拔得不是一般的快，盯着那因为已经不够穿的校服裤而露出来的一大截白净脚踝，我久久出神，那个时候他还没完全步入成人后的冷淡，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年少，瘦瘦高高的，很是清秀朗逸，看一天都看不够。车窗外也是他，不好好骑车，经常两手都放开把，黑色的书包窝在车篮里，他笑着跟同学一一再见，什么时候你才能看我一眼呢，贺文。
牛军的事情对我影响很大，自从我知道之后，有时候总会忍不住想一想，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发生关系呢？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一天我不可自抑地做C/梦了，醒来后发现内裤不对劲，我上学早，第一次Y、J也晚，我当时能隐隐体会到大概发生了啥，但让我说又说不出来什么。我那会儿因为害羞没怎么认真听生物老师对男女青春期症状的描述，老师讲得也很隐晦，直到我终于忍不住告诉李女士被绷着脸嘲笑了一顿才知道我要正式准备成为个男人了。当然打那儿以后我基佬本性显露无疑，常常都对同寝室的一帮光膀子无可奈何，直男最可怕！就是这个道理！
那天一群小伙子又开始在宿舍脱了背心挤来挤去，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又看上我床铺了，一个叠一个压在了我身上，刚开始大家闹着玩我也没在意，可他们偏偏动来动去，康慷直接压在我上面，被他们带得蹭来蹭去，我就觉得火要收不住了，发现自己生理变化的我羞愧不已，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康慷估计也察觉到我不对劲儿了，招呼着让大家都起开，那之后我连着几天都不敢直视康慷，能躲则躲，这实在是太难堪了，我根本没法解释，谁会没事儿对着自己兄弟Y起来呢？还是康慷看我实在不对劲找时间把我堵住，拽到了学校操场边的柳树背后。我跟着他忐忑了一路，都想着先坦白从宽了，结果他直接杀了我一手措不及防。
“你喜欢男生？”
嗯？
“你是同性恋？”
？？？
“卧槽你说话啊！”
你倒是让我说了嘛······
我这时的脸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到有多精彩，心里却开始因为极度紧张跑偏——
同性恋？哦呦小康慷你还知道这个呐！我果然对这个同志还不够了解！
“哎你说话啊范不能，你傻啦！”
战战兢兢的范小同志也恍然回神，然后犹犹豫豫地挤出了一个“嗯”。
“真的！我靠你看不出来啊范小能！”，康慷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我顿时吃痛，“是范···范不能”，
不对？这他/妈是名字的问题吗！为什么这家伙不惊讶还一脸兴奋？？？
我迷茫了······
看着我一脸懵逼，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道：“我也是”。
我彻底晕了，是我疯了还是康慷疯了？我不能理解。
“你什么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
不对啊，康慷说他也是，是什么？他也是同性恋！他一定疯了一定疯了，我忍不住也甩了他一巴掌。
“疼——”，他直接跳起脚来，“你疯了吗范不能！你打我干嘛！”
“疼吗？”
“疼啊！”
对了，疼就对了，我就知道这傻逼在说胡话，呵，同性恋，你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你就是！你是个屁！
后来有一年的时间康大傻子都在用这个事儿嘲笑我。
“你那个脸呀，真后悔没给你拍下来看看有多精彩，啧啧啧。”
我甩甩大脑袋，并不想理他。
共享了不可告人秘密的我们的友谊直线上升，康慷这人其实不错，对我也好，我爱赖床，常常起来他就已经给我把洗脸水放好了，就是太八卦！我愤愤地想。
“哎别回头啊，贺文看你呢”，听到这话的我差点从站着的椅子上摔下去，下意识就要转头，被康慷压着硬是没动。
“真的？”
“真的，不骗你，别回头啊，看好一会儿了。”
那时我们正在进行校园文化艺术节，前排人太高了我们只好站在凳子上看，听了这话的我只觉得风也温柔，下一秒就能醉在炎炎夏日里。
后来康慷也和我一起分享过很多这样的时刻，在我对贺文最热烈的那三年，细数还都是有他陪着的，我很幸运。
他陪我偷偷溜过办公室看贺文的作业，撺掇我鼓起勇气向贺文借书。
也是因为后来那几次的主动借书，我和贺文的关系好像也开始缓和，不过很快，冰还没消融便再次被冻了个瓷实。
我们初中的信息课一个年级只有一套书，用抽签的方式决定拥有者，每次上课都得去外班借，刚好我们那一年3班抽中了，于是我顺理成章站在三班门口，其实我们那一辈也有叔叔家的儿子在三班，但我还是鼓起勇气叫了他，尽管这样的用意已经有点奇怪。
“同学，麻烦帮我叫一下贺文。”
在等待的那几分钟我比回答问题还要紧张几倍，其实我一直都腼腆，如果他不出现或者直接拒绝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勇气再来一次。
这样想着他出现了，看到是我有点惊讶，但我很感谢他没有转身就走，他反应过来轻轻笑了下，“有什么事儿吗？”
天知道就算他有多不好，他的笑也依然可以完完全全将我所有的防线一举击溃，我得死死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他已经有很久没对我这样笑过的心酸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冷静得体，机会来之不易，于是我也对他笑，“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信息书”，我这样问他。
“等我一下。”
好嘞！等多久都没问题！
他的书好新啊，我可以做笔记在上面吗？如果我做笔记了，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翻书的时候就会看到，那他看到会不会想起我？这样一想我就忍不住的甜蜜，一想到我能和他共用一件物品我就要开心地发疯，可是又忍不住地想，他会不会不喜欢别人划他书呢？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哎呀管他姥姥的！错过了这村还有这店吗范不能同学！小恶魔快速攻占天枰一端，于是我心安理得的在书上开始画老师讲的重点，课堂结束时还特别心机地留了一份课堂笔记夹在书里，并拿出了十足的功力在笔记上写下了我的名字，我对我的字儿还是很有信心滴！
后来想起这段也觉得我当年确实傻得可爱，那些笔记估计早就被扔了吧，连同那些岁月里不为人知的真心。
当然凡事有一便有二，星期二的信息课便成了我平凡生活的盼头。我那会儿竟然可笑地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和他更近，可以得到他更多的关注。殊不知，暗恋就是暗恋，从来都不会站在光里。
那段时间就好像连老天都在眷顾我，初中部的篮球赛开始了，初二年级里我们班抽中的正好是三班。我知道贺文篮球打得好，所以他一定会参加。而我们班能打的没有几个，我恰好能算一个。后来康慷吐槽我那段时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到篮球训练就亢奋，折腾到后来连体育课代表都被我搞怕了，跑去问他我是不是受了啥刺激，是不是失恋了要一雪前耻呢。
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当然不是失恋了，我这是要撩汉子！他们这些傻憨憨直男知道个屁！
康慷看我这样，笑到捂着肚子在床上连滚了好几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喜欢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