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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牛军 少年人的友 ...


  •   Laterly i’ve been thinking about what i can do
      I’ve been stressing to fall back in love with you
      I’m so sorry that i couldn’t follow through but
      I can’t go on this way
      I’ve got to stop it baby

      ——《i wanted you》 Ina Wroldsen

      初中三年我有一个专门的本子,上面厚厚地写满了歌词。当时我们从徐良许嵩听到本兮,听大张伟也听艾薇儿。不懂什么民谣摇滚,却难得有一群随时可以嗨歌的朋友。常常是你起一句,他就能接着唱完,有时唱嗨了整个班都会跟着一起唱。在娱乐活动还没这么丰富的时候,一群跃跃欲试的少年们唱着或悲伤或欢乐的歌,张扬又不知所谓地向前走,那是我现在想起来都无比肆意的时光。

      康慷是我上初中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我那会儿经常和他大晚上不睡觉窝在一起听歌,听了那么多首,到头来印象最深也一直听到现在的,反而是这首不那么出名的英文歌——

      I wanted you to be there when i fall
      I wanted you to see me through it all
      I wanted you to be the one i loved
      I wanted you

      康慷身量长,人特别挺拔,五官和我一样,是偏端正的长法,不过他比我长得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也温柔。可我知道这人其实气性大得很,可爱乖巧的外表下藏的是一头凶悍的狮子,只不过这头狮子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没那么引人注意罢了。说起来我那三年的自作多情、虚假甜蜜,也得多亏了他,当然我是很感谢他的,世上找不出第二个能苦中作乐执着于挖掘贺文和我之间是双箭头的人了。康大帅哥那三年对我俩感情的分析,实实在在让我惊艳了一把,如果那会儿就有扣糖这个说法,那他绝对能在超话中排第一,很多粉的那种。不过让他失望了,这么多年,他磕的CP也没能成真。

      其实我们初中还挺好玩儿的,也不知道当时我们为什么热衷于在宿舍吵架,总想着彰显自己有多牛X,好叫人不敢惹。说来惭愧,我当时也对此乐此不疲。宿舍水壶里的水缺了,洗衣粉很快没了,谁把喝完的饮料瓶塞别人床底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在当时的我们眼里可顶天了,这一定是谁憋着欺负我呢?不行老子也不是好惹的人,于是又开始逮着机会吵、钻着空儿打架,后来骂也骂过了,打也打服了,这才算是完了。经历了差不多将近一学期这样来来往往的折腾,我们宿舍才歇下来,而那些惹事的、看热闹的反而还都慢慢处成了朋友。狼狈为奸、勾肩搭背过完了剩下的两年半。少年人的友谊是真诚而热闹的,我深信于此。

      我们镇上初中有8个班,我在1班,贺文在3班,很不巧,打再没说过话起又没分到一个班,可想而知我有多惨烈了。不过当时又想我是男的,就算在一个班能怎么着,贺文又不可能因为接触多了就喜欢我,这样一来,我也就没那么想不开了,正好看不见,说不定久了我就不喜欢他了,说不定我也不是喜欢男生呢!那会儿农村闭塞落后,普通的X知识都无从得知,哪里还会意识到喜欢男人这个事儿根本不可能改变。不过眼不见为净,我那一学期难得收心,保持着对新事物的好奇,除了数学外其他都听了两耳。在第一次月考后我都没想到能拿个第三名。我到现在都很感激那一次考试,那对我不仅仅意味着一次小小的荣誉,而是对我过往的肯定,给了我新的希望和无尽的勇气。之前我也说了,六年级的挫败对当时的我还真是个不小的打击,就连我妈都以为我走歪了开始胡混的时候,这一次的惊喜,让我重新认识到了我的价值。是的,我是可以做好的,范不能你没你想象的那么差。
      不过在我投入学习大业试图忘掉贺文、早早步入正轨甚至连荼毒我的数学都拿起来啃的时候,谁能想到又一次撞上了意外,哎,要不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呢。有些时候,人是需要那么点运气的。

      我们宿舍是12人寝,那会儿虽然查寝严,但总有机会溜个号。那天查寝的时间一过,我们班主任没来,有5个直接就溜出去包夜了。我和康慷睡得早,至于为什么不一起出去?康慷没钱,我那会儿还致力于做乖宝宝,而且我这个人就算到现在也对玩游戏提不起兴趣。半夜迷迷瞪瞪中,我听到有人敲门,正纳闷他们怎么又回来了,也没多想便直接打开了门,怀里直直栽进了一个人,借着走廊里的光才看清楚是中午就出去也没来上课的牛军。我好不容易把他拖到我下铺的床上,打开小台灯正要看看他是不是醉了,结果灯被一把拍开摔在了地上,康慷也被吵醒了,头探下来正要看看怎么回事,牛军就坐了起来,一把拉住我,让我凑近了些。
      “范儿,你今晚先睡我床成不,我腿被人打了,挪不上去”,我一听他被打立马急了要去看伤口,康慷也下床了就在我床边站着。
      “你咋了”,显然康慷也听到了。
      “我没啥大事儿,你们别急,休息休息就行,你们别把我这事儿说出去,我求你们了范儿。”
      我和康慷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还想再看看大军的伤势,结果他死活也不肯开灯,便只好作罢。
      爬上大军的床时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也不好再多问,乡里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像我和康慷这样有父母一直盯着管着的,不至于出大事儿,而像大军他们这些父母常年在外的,没有约束,喝酒打架都是常事,认社会上的人做老大跟着胡混的也很多。牛军今晚出了事儿,也很好理解,无非可能就是跟着新老大出去打架了。不过马上要期末了,他这样可不太行,明天得找他说说。

      第二天一早我刚准备起床,就看到大军已经要出门了,戴着口罩,整个人捂得贼严实,不过我也没注意,毕竟已经快进入腊月了,北方的大风也是骇人得很。
      早操下了我和康慷去买早饭,刚从楼梯下来就看到大军提着个包子在前面走,我刚想跟上去看看,就看他下一秒直愣愣往后栽过来。也是难为他了,在我和康慷架着他往校外跑的时候还有余力叮嘱我别让班主任知道,我只得又抓了一个人帮忙去给我仨儿请假。
      我们初中没有专门的校医室,等我和康慷把牛军架到外面的诊所时,他也缓过来了。因为高烧医生给挂了水,想起早上有英语老妖婆的课,我们不约而同地选择继续陪他。这时我才发现,大军的半边脸都肿了,脖子上还有一坨坨像蚊子咬的小红印。看到我盯他脖子,大军不太自在地往高拉了拉领子。我们都没再说话,一时间倒显得有些尴尬。
      “麻烦你们了”,犹豫了一会儿大军说道,我和康慷都有点惊讶,牛军平日里嗓门大好面子爱八卦,犟得跟他的姓一样,做错了事儿宁可你打他一顿也不给人说好听话递台阶,今天如此反常倒让我觉得事情可能严重了。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我试探着问他。
      “你没事儿吧大军,怎么伤这么严重呢?”
      大军神色一怔,有些犹疑,我一看有松口便继续问了下去,不管多大事儿,多一个人分担也好些,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
      “大军,有事儿你说出来,我们想想把他解决了呗,你总不能憋着自己扛,我感觉这次可不是小事儿啊军儿。”
      “是啊牛军,你现在说出来,我和范不能还能看着给你帮帮忙”,康慷也顺着劝道。
      牛军听了这话,深深看了我们一眼也不反应,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一开口嗓子都哑了,一个字儿没说先咳了一通,脸都咳红了。我连忙端过来水让他喝了几口。过了一会儿,牛军轻轻捏着杯子开口了。
      “接下来我说的,你们一定不能给别人说,死都不行”,看他这么严肃地盯着我们,我们感觉事情可能严重了,于是连忙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和康慷目瞪口呆。

      “我被强/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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