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录》老徐不会取名

18、老实巴交石泽阳 “实话告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解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仰着头，嘴里嚼着饱含云儿心意的小点心，心里却一点也不满意。

　　“心情不好？男人到了这里都会变得心情很好！哦，对了，你又不是男人。”林山山将衣服一件件脱下，神情中隐晦地带着股幽怨愤恨。

　　“我不是故意把酒洒到你身上的。”解宥依旧闭着眼仰着头，左手端着一盘点心，右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含糊不清，“你不会要为了这种小事烦我吧？大不了我买件新衣服给你。”

　　“你还没吃撑呢？”林山山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叠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一件的看过去，但似乎都不满意，“你是说要给我做新衣服吗？那我要自己挑布料，要大红的，喜庆，等我嫁给小石大夫的时候穿。”

　　解宥郁闷地叹了口气，将盘子放到面前的桌上，林山山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喝道：“别睁眼！”

　　解宥才不听她的，“你还没换好呢？”像是在回应刚才林山山揶揄她吃得多似的。

　　“有什么可挑的，都是穿过的，还怕不合身吗？”解宥不但睁眼了，而且还朝床边走了过去。

　　林山山上下扫了一眼解宥的装扮，冷笑了一声。“合身？一年到头就这几套男装，你当然不会明白什么叫合身，什么叫美？”

　　解宥本来就郁闷，再看她冷笑，憋着一肚子气，白了林山山一眼，幽幽地警告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开心的，千万别再招惹我了。”

　　大严一早把解宥喊去艺馨苑，解宥开开心心地到了，本以为自己是来尝云儿的手艺的，谁知道吃点心只是个幌子，云儿叫她来，全是受林山山所托。解宥想走，云儿又替她情敌说话，也不知这傻丫头怎么就被她勾了魂儿。

　　解宥干脆自己喝酒不理林山山，不料她居然要直接拉走解宥，结果解宥一用劲却把林山山给拽了回来，险些倒在解宥怀里，好在解宥闪得快，只不过酒洒了林山山一身，这下只好跟着她上楼了。

　　“我也就是力气没你大，可你又不能打我。我怕你什么？”林山山终于决定了要穿哪件，将不穿的又放回了柜子里。

　　解宥十分嫌弃地将林山山留在床上的那件衣服推到床尾，自己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心里琢磨着该这么治她。林山山关上柜门，回头看见解宥躺在自己的床上，便急匆匆上前发落。

　　“你怎么还躺下了？”

　　解宥动都没动，抬起手勾了勾手指，笑道：“你不能只顾着让男人开心，这样对你不好，而且也太过狭隘了！”说罢支起胳膊撑着脑袋，看着林山山又问，“我也来寻开心啊，要给钱吗？”

　　林山山咬着牙答道：“当然要。”

　　“行，那你就想办法逗我乐吧！这衣服你要实在挑不出，那也甭穿了，反正天这么热，咱们又都是女的。”解宥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对耳坠子，“我要是笑了，这个就送你。”

　　林山山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眼那对耳坠子，素白细腻的玉胚，精致的雕花，圆润的弧线，造型别致，活泼灵动，可爱至极。

　　“还给云儿买了礼物啊！看起来不便宜，你是真的很有钱吗？”林山山用指尖碰了碰那对耳坠，心里骤起一阵羡慕，又很快被压制住。

　　“你这人怎么回事？给妹妹买东西当然要挑好的，钱多钱少的，反正我自己也不怎么用。”解宥说完就把耳坠攥回手心，问道，“怎么样，有本事逗笑问我吗？”

　　“哼，不是给妹妹的吗？又不给了？”林山山没动，还是俯身，手指着解宥攥着耳坠的拳头。

　　“不给了，以后再说。”解宥一想起云儿竟然帮着林山山，就气得七窍生烟。

　　“那我要了。”林山山的语调突然缠绵，伸手一把握住解宥的拳头，另一只手按在解宥的肩上，屈膝跪在解宥身上，一眨眼的功夫，与自己相互嫌弃厌恶的仇敌变成了一只媚人的小猫，“你笑了，这对耳坠就归我，对吧？”

　　“对，但是你离我这么近，我非但笑不出，还会有点想吐哦！”解宥被林山山压着，虽然能推开她，但是不服输的性格是绝不能把她推开的，非但不能推开，还得更进一步。解宥扒开林山山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朝她身后掰了过去，顺势翻过身，压住了林山山，“这就你自愿留在这里，每天对不同男人做的事吗？”

　　林山山没有恼怒，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停留在解宥耳后，她一脸娇嗔地答道：“那你得问泽阳呀！”

　　“什么意思？”解宥心里一急，手上使起力气，结果把林山山的胳膊抓疼了。

　　“啊！放开我。”

　　“放什么放？你先把话说清楚。”解宥抓得更紧了，哪顾得上人家是不是细皮嫩肉，经不经得起。

　　林山山疼得咬起了嘴唇，一双媚眼显得十分挑衅：“泽阳在我这里过夜了！”

　　“什么？哪儿？”解宥才不相信。

　　“这里！我这里！”林山山疼得直拍床。

　　“这里？”解宥指着身下的床，嘲笑似的说，“不可能！”

　　林山山看解宥根本不信，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突然贴紧解宥，眼神死死盯住她，说道：“你不是男人又怎会懂，否则今晚你连这张床都不舍得离开。”

　　解宥大笑了几声，叹了口气，推开林山山，坐直了身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泽阳不会在这床上过夜，卢勇不是也没有吗？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推不开主动献身的美人，我没读过书，但我知道发乎情止乎礼，这是泽阳教我的。”

　　“发乎情？”林山山心想，可能也只有自己发乎情了，“你觉得他会对我发乎情吗？”

　　解宥不耐烦道：“总之，你们要是两情相悦，我没话说。”

　　“什么叫没话说？”

　　“就是不会阻挠。”

　　“你不喜欢泽阳啊？”林山山又问。

　　解宥气到闭眼，犹豫了好久，才答：“喜欢，所以希望他一切都能如愿。”说完，回头看向林山山，竟发现她眼里含着泪，“你哭什么？”

　　“卢大哥的案子结束后，泽阳来给我诊脉，我使尽浑身解数留他一夜，我甚至愿意与他只有这一夜，可是他就像你说的一样。”林山山指着桌边的椅子，苦笑道，“他就在那儿坐着睡了一夜。”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讨厌你，一见面就讨厌你。云儿被董妈妈绑起来，是我先去帮她的，可我也是艺馨苑的人，我放不了她，我就只能陪她说说话，给她偷些吃的喝的。小玉姐姐也是我帮她跑出去的，可是我只能看着她满身伤痕抱着孩子逃跑，最后还……我竭尽全力了，可是什么也没有做到，你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把人放走，又一夜之间把艺馨苑变了个样。偏偏你还和我一样都是女子，可命运竟会相差成这样。”林山山越说越委屈，虽然她努力没让眼泪流出来，但却显得更加可怜。

　　“你……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说过你们都可以…”

　　“不需要，我不要你帮我。”林山山打断解宥的话，“但是，泽阳，我是真的喜欢他，你的喜欢不敢和他说，但是我敢。解宥，你穿男装扮英雄，我是真的嫉妒。我知道你们相处了很多年，但泽阳是我如今活在泥潭里能看见的唯一希望，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信不信，在这件事上我一定能赢你。最后，我今天托云儿找你来，原本只是想谢谢你在卢大哥的案子上帮了我。”

　　这是林山山第一次和解宥讲这么多话，解宥甚至感觉这和她一贯以为的林山山，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这样的林山山，同样让解宥感到无力又无奈。听到她把人生全部的希望压在泽阳身上，便想提醒她那或许不是爱。可是解宥却没说出口，究竟是当局者迷，还是旁观者不明就里呢？

　　解宥想着，与其说些自己不确定，对方也不会听信的话，还不如说句废话：“你是不是活得太无趣了？找点事情做吧！”

　　林山山失笑道：“我挺忙的，你走吧！”

　　解宥什么也没说，转头冲她笑了，然后端起吃剩下的点心，顺手放下手里的那对耳坠，大摇大摆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