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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云儿 吴大人 ...

  •   吴大人惊讶地指着字条,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你是先认定了张氏就是真凶,所以才用计诈她吗?”

      解宥又把字条随意塞进绑腕,回答道:“毕竟卢勇除了自己的食物和林山山给的半块饼,就没再吃过别的东西了。他要是真的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或被打死,或是被一些常见的毒药毒死,都能说得过去,可偏偏是这种不常见的毒,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与其说我先确定张氏就是真凶,不如说我是确定毒药出自药郎。至于怀疑张氏,首先是她一开始就说卢勇坠楼时神智不清,而后在林山山的证言完全证明卢勇根本没有辜负她时,她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可是万一你这样诈她,她却不上当呢?”吴大人疑惑道。

      解宥摊手答道:“其实我并不认为她是上当了。”

      “此话怎讲?”

      解宥皱了皱眉,她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她相信了卢妻最后说的那些话。原本这个女人打算和负心人玉石俱焚,结果命运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她本可以收回那份毒馒头,也可以跟来艺馨苑,可以大闹一场,可以放下杀心。但是她一夜没合眼,纠缠在杀意、怀疑、妒忌之间,天亮之后,她自己中的毒也入了骨,当卢勇在她面前坠落的时候,也是她毒发的时候。她产生了幻听,并且遗忘自己做过的事。

      “我原本以为她不会这么快招认的,现在看来,她其实很容易清醒,如果没有遇见药翁,如果那些邻居可以少传些谣言,那么或许她还有机会发现卢勇对她的朴实真心。何至于现在既无法承受亡夫的真情,又不能面对自己的悔意。”

      泽阳沉浸在解宥的话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细想什么。

      吴大人和石大夫却关心另一个发现,二人对视一眼,待解宥说完便同时问道:“药翁?”

      解宥一不留神说顺了嘴勉强解释道:“年轻的时候是药郎,如今老了不就是药翁吗?”

      吴大人摇头,明显不信:“本官看着就这么好糊弄?”

      “当然不是。”解宥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语句,以防再说漏点别的,“我说药郎藏身的那座山的确存在,我也确实挺熟悉的,而且也在那儿见过药郎。很小的时候,我自己去山上玩儿,遇见他在摘草药,他还调了种臭烘烘的东西叫我敷在脸上,还说我相貌不好,是病,得治。”解宥说着便气得捏起拳头。

      “你打他了吧?”吴大人看到解宥凶悍的模样,没忍住问了一句。

      “那时候我还小,打他也跟挠痒似的。”解宥气呼呼地,接着说道,“就打了几下,然后把他调的那玩意儿全糊他衣服上了。后来我也常去那座山上,也总遇见过他,他就是爱研究毒药,脑子也怪怪的,但是极少下山,这次恐怕也是缺什么药材了,才会下山遇见张氏的。”

      “那刚才的鸽子,也是你自己放着做戏的?”吴大人又问。

      “鸽子是有信的,石叔他们回家翻书,我可看不了那么多字,所以就自己去了丰韵楼。不过我可没白跑,有信告诉我卢家附近住着好几个长舌妇,闲来无事也不干别的,就好嚼舌根,弄得前几日张氏动不动就和卢勇吵架。像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有信就如同开了天眼,没他不知道的。”解宥滔滔不绝的讲着。

      吴大人没说话,但解宥已经察觉出他神情有异,连忙闭嘴。

      “解宥,你若真是男子,入府衙查案倒是不错。”

      吴大人这样说,解宥便松了口气,转念又想,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有什么好怕他怪罪的呢?

      “本官再托你一事,以后若还有机会上那座山,替本官将张氏的事情再确认一遍,更重要的是,最好能劝这位药翁别再给人毒药了。”吴大人又背过手,一脸凝重,解宥发现他时而玩笑胆小,时而又正经刚直,也是很怪。

      又是月圆。

      解宥一早起来上巷口买了两碗馄饨,回来和父亲一起吃,一直以来父女俩吃饭的状态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对话,狼吞虎咽地吃完,全程只有筷子碰到碗壁的声响。

      “你今天下午,晚些时候去趟茶楼,把供品弄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胡掌柜,晚上你留在茶楼祭月,让胡掌柜早点回去,然后等撤了供品,收拾好了再回来。”解命说完,喝光碗里最后一口汤,才把碗放下。

      解宥为了赶上父亲吃饭的速度,每次都把嘴里塞的满满的。现在也是,嘴里包了好几只馄饨,因为想说话,所以不得不更快的咀嚼。

      解命看着女儿动的飞快的嘴巴,忍不住笑了起来:“慢点儿。”

      “是您吃得太快了!”解宥捂住嘴巴,“祭月的事让胡掌柜和六儿弄不行吗?今天过节,我想陪着……”

      “你多大了?这两年总得嫁出去了。”解命说完,目光游荡在眼前的空碗里,忽然又道,“要是现在能嫁出去就好了。”

      “爹!”解宥瞪着眼睛,愤愤地往嘴里又塞了一只馄饨,“您要是不想我在家,我出去就是了。”

      解命连忙点头:“好,去医馆吧!”

      “去医馆做什么?您哪里不舒服吗?”解宥紧张道,自从七年前解命受了重伤,解宥就总是担心他的身体。

      “让你嫁过去!”解命不耐烦的答道。

      解宥把筷子一甩,撅着嘴看着父亲:“爹,您能别闹吗?”

      “嗯,反正你师父也不在茶楼了,索性今晚你就睡他那屋吧!”解命说完有加了句,“爹是怕你三更半夜的走夜路回来,太不安全。”

      “哼!”

      解宥气呼呼地捡起桌上被自己甩开的筷子,扒拉完最后几只馄饨,又丢下碗筷,起身就朝门外走,边走边碎碎念:“不安全,我能不安全?爹,您能别闹吗?真不知道您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小解爷!”

      解宥刚走到门口,一拉门,大严便撞了进来。

      “解老爷您早啊!我是大严,您吃饭了吗?”大严这话是对解命说的,解命坐在屋里,他为了声音能递得进去,踮起脚来扯着脖子喊的。

      “大严兄,大清早跑家里做什么来了?”解宥知道大严过来找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云儿有事,二是花老头儿有事。

      “嗨,小解爷,这几天云儿在后厨偷学,说要给您做道点心,今天估计是做成了,一早就让我来喊您。”

      自打解宥第一次进艺馨苑找人,阴差阳错救出了被绑的云儿,之后花老头儿带着云儿在新的艺馨苑里落下脚。花老头儿是个强壮的爷爷,年迈却精力十足,和蔼又顽皮,云儿就如同妹妹,不论她做什么,总还是初见时小小的单纯模样。解宥有时会好奇,自己于他们算是什么人呢?可靠的朋友?会保护他们的家人——长孙或是姐姐?命运给人安排好了位置,人也一度以为这些位置上的关系牢不可破。

      大严来艺馨苑不久,一开始是来和花老头儿学艺的,当时解宥便对花老头说:“这家伙拜师的时候眼睛就只会看云儿,这样的用心,能学得会吗?”不过花老头儿到不在意,说到底他也是有心要为云儿物色个好人家。

      “还是我云儿妹妹贴心!”解宥也大声说话,让声音能进到父亲的耳朵里。转头才对大严道:“不过父亲要我今日去茶楼祭月,我得先去买些东西,您回去替我转达一下,午饭前我自己去艺馨苑。”解宥说完,大严却拦着不让她走。

      “您真是见外了,我反正都来了,置办东西这种事交给我不就行了!”

      “这……”其实解宥也不知道具体需要置办什么,本打算去石家医馆向婶子请教,或是干脆和泽阳跟着石大娘一起去买,自己只管付钱和拎东西就好。

      “您还不懂要备些什么吧?”大严也猜到了,毕竟以往茶楼有观先生住着,这些事哪还用解宥操心,“我看着给您置备吧,器皿香炉这些肯定不用再买,就买些供品吧!您先去艺馨苑,我一会儿买回来给您过目。”

      解宥刚想拒绝他,大严一条腿都跨出门去了,边走还边嘱咐:“嘿嘿,您快去找云儿吧,这刚做出来的点心正好吃,云儿就盼着你过去夸夸她呢!”

      解宥向大严点点头,谁道盛情难却,她也不舍得让小丫头失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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