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间巡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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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平助，其他干部也对罗刹并不友好，他们似乎默认罗刹都是无可救药的嗜血怪物，都给了千鹤“砍了也没关系”的建议。
“一君，遇到罗刹真的要…砍了吗？”千鹤小声问。
为了降低罗刹被目击的可能性，夜间巡逻仅限于干部之间轮换，一般是三人一组，阿一之前的固定搭档就是总司和土方，也是千鹤来到京都那天目击罗刹的那夜见到的。
但现在总司被关了禁闭，刚好千鹤也需要“受罚”由她作为阿一的临时搭档再合适不过了。
“夜间的巡逻本来是由罗刹全权代劳的，但是他们好战嗜血的特性可能会伤到平民，所以才需要我们干部来进行监管。”阿一尽责的为千鹤解惑。
“京都的夜晚很少有人在外游荡，偶尔有也是浪人或者间谍，并且行踪较为隐秘，罗刹发狂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就是说那天纯粹是我比较倒霉吗……”千鹤有些无语，“我还以为他们每天都会变成那样呢。”
“你也没有说错。”阿一肯定了她的说法，“罗刹对血的渴望无法抑制，如果没有杀戮，嗜血的状态积压下去只会更糟糕。”
“……变若水，之前不知道有这种副作用吗？”千鹤沉下脸，将人变为渴血的怪物的西洋秘药毫无疑问是邪药，但是难道在使用前没有进行过动物实验吗？
“实验过的。”因为近藤的暗示，阿一对千鹤的疑问知无不言，“纲道医生先用几只小鼠做了试验，小鼠之间互相残杀，最后吞食了同类的躯体。”
“！！！”
千鹤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即便那样，父亲还是继续了研究吗？！”
“幕府的命令如此。”阿一看了眼二条城的方向：
“但是纲道医生自身似乎也在追寻梦想什么，一刻也没有停下过研究，直到他失踪之前，均算得上废寝忘食。”
那也太奇怪了。
说实话，千鹤对纲道是印象并不深刻。雪村纲道经常外出行医，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不着家。
千鹤更小点的时候都是托给邻居家的婆婆，后来有了铁平，纲道居然也放心把年幼的女儿交给怎么看都不靠谱的酒鬼青年。
所以千鹤对于家的印象，竟更多的都是【红梅】那样的青楼之处，而不是医馆和雪村家的老宅。
也不知道是被距离美化过，还是因为记忆太少自动补全了一些部分，千鹤记忆里的父亲十分疼爱她，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连女孩家要去练剑，成为行走天涯的剑客这种寻常人家难以接受的梦想，都慈爱的让她放手去做。
因此她有时也怀疑过，父亲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她，所以才随便她做什么都支持。但每当父亲言辞恳切关怀的信件送到时，她又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你老爹，狂热的不正常啊……”
铁平曾经意味深长的这么说过，千鹤当时不懂，现在依然不懂，但变若水、罗刹，或许是让千鹤了解父亲的一个突破口。
不知不觉走到了千鹤当时刚来京都时遭遇罗刹的地方，幽深的小巷没有受到月夜见大神的青睐，只有漆黑一片。
风声在歪曲的小巷里折射成诡异的嘶吼，仿佛随时都会吞掉外来者一般。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千鹤和阿一对视一眼，握上刀，小心的靠近了那里。走进一些声音更加明显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一君，那是……”千鹤死死皱着眉向身边唯一的活人发问。
小巷中的场面惨不忍睹，宛如被野兽撕扯过的肢体散落在小巷之中，遍地红色的粘稠液体铺满了千鹤的瞳孔。
她只能勉强辨认出地上的肢体残块属于两个人，一个是成年男性，还有一个是还未成年的少年。这两个人或许是父子，也可能是兄弟。
他们或许是有应酬，也可能只是工作的晚了，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最后凄惨的死在了无名的小巷中。
“一君……”千鹤咬紧牙关，几乎想要拔刀追着血迹追出去，但是她还有任务在身，需要听从负责监察的阿一的命令。
阿一的脸色也不好看，罗刹虽然常常发狂，但受害者多半是浪人，他们有时睁一只眼闭着眼也不会去管，但这次罗刹们明显过了界。
“一切都等土方先生定夺。”最后他只这么说着，就匆匆宣布结束了夜间巡逻。
也还很深，千鹤沉默的跟在阿一的身后往屯所的方向走。突然，她似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黑夜中的二条城。
惨淡的弯月恰好挂在本丸御殿的正上方，若隐若现的瘴气缠绕在城墙之上，张牙舞爪的向周边是道路伸出枷锁。
回到屯所的时候土方还没睡下，听到阿一的报告勃然大怒，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好些时候才勉强冷静下来。
“今天出去巡逻的罗刹队，一个都不留。没有思考太久，土方就下了决断。他面色阴沉，溢满杀气。
“明天我亲自执行，斋藤，雪村，你们跟我一起。”
“千鹤也一起吗。我不认为她……”阿一立刻出言反对，但土方已经决定了。
“你认可她参与夜间巡逻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斋藤。”他的表情十分严厉，阿一闻言不再说话。
“雪村，你听明白了吗？”
千鹤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被土方的问话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她像是私塾里上课睡觉突然被先生提问的学童一样，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土方按着额头叹了口气，“明天要把违反局中法度的罗刹处理掉，你也一起来。”
“那个，土方先生？处理掉是指……介错吗？”千鹤不认为土方会直接杀死曾经的部下，但让罗刹们主动切腹，似乎又有些不现实。
“不，只是杀死他们而已。”阿一突然说道，”罗刹们白天会很虚弱，不会有力气反抗的。这么说可耻，但这确实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是，那之中应该不全是……”千鹤条件反射般的想说些什么但死去的平民们的惨状出现在了脑海里。
“不要替凶手找借口，你的心软开脱对受害者来说，是同罪。”木村铁平的话响在耳畔，他很少会那么严厉的和千鹤说话。
人是无法理解他人的痛苦的，她记得铁平这么说，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点评，而是放低姿态，承认同类中确实有丑恶的存在。
“请让我一起。”千鹤重新振作起来，从这一刻起，她决心不再迷茫，不再浑浑噩噩的生活。
“请让我一起，杀死犯下罪孽的罗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间巡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