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事》鸥鸟先生

3、第二章

　　白云医馆里倒是清静，来来往往的人轻声细语地交谈着，药柜前的小药童仔仔细细地看着药方单子，在药柜里抓药，认认真真地用着一把有些旧的药秤，这幅场景看着一派祥和，肖安进来以后倒也有点不忍心打扰，不过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趁着没人去抓药的时机，走上前去敲了敲柜台。
　　“公子何事？看诊的话要稍等一会儿，医馆的坐堂大夫出诊了，要是急事，我可以……”小药童这么说着的时候，向着医馆的大门瞟了一眼，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语气也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明月大夫，您回来啦！”
　　肖安转头看去，就见一只雪白的手挑开了门帘，满含笑意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童儿，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可有病人？”那声音的主人也很快露了面——那是个白衣姑娘，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鸭蛋脸，杏仁眼，小山眉，点了淡淡的唇脂，长长的头发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木簪子束着，容貌倒是说不上有多出众，但是也可以算作清秀可爱。
　　肖安看着那个被小药童称作“明月大夫”的白衣姑娘，心中不免疑惑了一下：这白云医馆以前有这样一位大夫吗，明月到底是谁呢？不过肖安毕竟是在大理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人，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常态，一脸笑意地迎向明月，说道：“原来您是今天的坐堂大夫啊，以前倒是没有见过明月姑娘，不知道这白云医馆的张福山张大夫在不在啊？”
　　“这位公子要是看诊，可以直接找我，张大夫……有些事情，今日恰好不在，公子没见过我也是正常，我极少在这里坐诊，但是白云医馆不会自砸招牌，还请公子信过我的医术。”听见肖安点名要找张福山，明月倒也不恼，只是微笑着回答肖安的问题，顺便整理了一下柜台上的东西。
　　肖安的思绪转了一下，面上还是挂着一贯的笑容，“不麻烦这位大夫啦，我只是……找那位张大夫有些私事而已，今日是我叨扰了……这就不打扰大夫了。”说罢，就拉着天天一同离开了医馆。
　　听见肖安找张大夫是为了私事的时候，明月手中整理东西的动作似乎是顿了一下，她转头本来想叫住那位公子，但是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下去——此事事关重大，不清楚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还是不要轻易问出来吧。
　　……
　　白云医馆这边的查验一事现在算是暂时没了什么结果，肖安只有带着天天一一走访在最近接触过裴善的各户人家，询问一些裴善最近的情况。不过肖安在走访过程中还是在想张大夫的事情，这张大夫昨日才刚接下查验这件差事，今日就突然有事不来了，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蹊跷呢？
　　这么想着，走访完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就已经到黄昏时分了，街边的小贩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着回家吃饭休息，要在夜市摆摊的小贩则零零散散地来到了自己的摊位前，开始摆放着货物。
　　就在此时，几滴豆大的雨点突然打在了肖安的脸上，他看了看洒满大地的暮光，又看了看飘落的雨滴，和天天对视一眼，两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屋檐下躲雨，而是向着大理寺的方向加快了步伐。
　　这太阳雨来得突然，去得到也快，肖安和天天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太阳雨就已经停了，那太阳倒还赖在地平线上，倚靠着远方的青山，一直不落下去。
　　落日余晖下的两个青年人，一下子就映入了刚从白云医馆里出来的明月眼里，晚霞披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蓝衣，一个黑衣，一个跑在前，一个追在后，前面那位的发冠还有些松散，几缕长发落下，随着他的跑动在风中摇摆着，无暇的笑容让明月都有些晃神。那两个人的衣服看起来都湿了一部分，头发上也挂着晶莹的水滴，完全就是两个顽童追逐打闹的模样。
　　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地落在了明月的耳中。
　　“肖大人，别跑这么快啊！”
　　“快点跟上了啊，小天天，我可是还有不少信息没有整理呢！”
　　“肖大人，方才怎么没见你这么着急？”
　　肖大人和小天天？明月愣了一下，这长安城能被称作肖大人的没有几个，身边带个叫天天的侍卫的肖大人，还真就只有大理寺卿肖安一个人而已。明月再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个人的样貌，认出那两个人就是今天去医馆的两位公子，心中不免有些懊恼。
　　早知道今天在医馆应该把那件事情说出来才对，幸好现在去大理寺应该也来得及。明月迅速收拾了一下，吩咐了小药童有急患就去大理寺找她，随后便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