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事》鸥鸟先生

2、第一章

　　长安城的清源茶楼里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有读书人，有平头百姓，有商贾，也有官员，人们小声地交谈着，吃着茶点，品着春茶，到都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等那说书人往台上一站，手里的折扇一个开合，“唰”的一声脆响，茶楼霎时就安静了下来，人们都一脸兴味地盯着说书人，想听听看这位说书先生今天又要说什么新鲜事。但是那说书人也不着急，只是气定神闲地站着，扶着胡须，偏偏还一脸深沉，瞧得下面的茶客心里都如同猫挠，恨不得现在就扒拉开那先生的脑袋，仔细瞧瞧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故事。
　　“也不快点说，真是着急死了。”二楼雅间，一个身穿蓝色骑装，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磕着瓜子，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桌面，看着楼下还在卖关子的说书先生，眼里全是不满。
　　“嘿嘿，肖大人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位先生要说的事情，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嘛。”男人的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年龄小一些的少年，少年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了一把佩剑，双手环胸，咧着嘴冲着他对面的肖大人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肖大人长叹了一口气，掸了掸手，把桌子上的瓜子壳堆了堆，又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边嗑着瓜子边和少年聊天。“是啊，能不知道嘛，现在这长安城最热门的话题，不就是瑞安王世子和长安戏楼的裴公子，要我说这两个人也实在是巧，前天瑞安王世子刚撒手人寰，昨天那裴公子就追着他的脚步一起去黄泉路作伴了，而且一个学富五车，以后说不定大有作为，一个戏曲动人，颇得上头那位赏识，这都是天妒英才啊，你说会不会下一个就是我啊，我怎么说也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而且还……”
　　肖大人对面的少年听着肖大人说个不停，倒是也不急不恼，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默默地听着他讲话。
　　这位肖大人就是当朝大理寺卿肖安，他对面的少年是他的贴身侍卫天天，说是贴身侍卫，其实更像是一个小跟班儿，几乎就是肖安走到哪里，天天就走到哪里，活像是一个小尾巴。肖安当上大理寺卿不过两年，乱七八糟的案子见过不少，但是连着两天死了两个人，还都身份特殊的，他也是头一回见。这两个案子都非常棘手，肖安一时半会儿也办不下来，索性就在这茶楼听听消息。
　　“咳咳，要说这长安城啊，最近有两件白事，一个是瑞安王家的小世子，一个是长安戏楼的裴公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说书先生才握着折扇，摇头晃脑地讲了起来，“瑞安王世子天性聪颖，读了不少书，为社稷发展提过几次良策，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啊，要不是不良于行，肯定要被姑娘们的芳心淹没咯，可惜啊，就这么去了，死因据说是……诶，王侯家事，还是不适合说太多啊！”
　　“哼，什么王侯家事不适合说太多，明明就是大理寺都没查清楚小世子的死因，所以他不敢对世子的死因妄加评论而已。”肖安翻了个白眼，调整了一下坐姿，倚在二楼面向一楼的窗户上，翘着腿，歪着头打量着说书先生，似乎还在哼着什么民间小调。
　　“咱们还是聊聊裴公子吧，裴公子名叫裴善，唱戏好听的紧呢，老身也有幸听过一次，那真真儿是天籁之音，但是昨天早上的时候就在戏楼里……据说这裴公子是被什么妖怪害死了，面露青光，死不瞑目，还在地上血书……”
　　肖安听到这里，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这都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裴公子的尸身完完整整，看着就跟睡着了一样，哪有他说的那么吓人，还什么被妖怪害死了，依照现有的线索来看，八成是被毒死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肖安偏头看向天天问道：“裴善身边的那个酒，拿去医馆验毒，应该差不多有结果了吧？”
　　“大人，差不多是到时间了。”
　　“走走走，不听这消息不灵通的家伙胡诌了，咱到医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