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堵》电话海与我

6、请客

　　吴天自然熟地坐到了盛奕清旁边，“你想玩这个游戏？”拿着自己的手机摆弄给他看。

　　盛奕清认同地点头，“你的可以吗？”

　　“拿我的玩吧，就玩一会儿，我到站的时候，你得还我。”吴天跟他商量说。

　　盛奕清偷偷看他姐的反应，诚惶诚恐接过吴天给的手机。

　　“你不是跟我姐同班吗，你怎么年纪比她大，你留级了吗？”

　　吴天被他这么一问，戳了心窝，扬声说，“谁留级了！”

　　“那你怎么……”

　　吴天抢断了他的话，“小屁孩管这么多，还有你会不会叫人啊，你你你你什么你，我比你大这么多，不会叫哥？”

　　“我不管陌生人叫哥。”盛奕清已经登陆了游戏，顾不上跟他讲话。

　　“那你还我，”吴天很少见这么不识好歹的家伙，要不是看在盛言的面子上，谁搭理他。

　　吴天作势抢了几下，都被他躲过了，公交车上禁止嬉戏打闹很危险，一直冷眼旁观的盛言，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他们：“坐车呢，不要玩了”，盛奕清闻声躲向窗子那一边。

　　吴天转向盛言无辜地看着她，她说他，活该。真是有其姐必有其弟。吴天一个人生闷气坐到了后排，丢了面子又丢了手机，好人真难做。他们三个人就一个人一个座位分开坐得远远的。

　　快到站下车的时候，盛奕清恋恋不舍地还了手机，还礼貌性的微笑道谢，“下次还能再借我吗？”

　　“不用等下次见面，我今天回去没晚饭吃，我请你们吃饭。”吴天跟着他们站到公交车后门。

　　“我们还要回家。”盛言拒绝，他这个高一个人，站在她后面排队等着下车，她有压迫感。她一手牵着盛奕清的胳膊，一手抓着扶栏，车子将停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稳，不像虽然只有一手抓着高处扶手的吴天，还是稳稳当当地站着，她踉跄的时候还能扶她一把。

　　“谢谢你。”在他前面，盛言说得很轻。

　　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上的耳机，没听清她说得什么，低头凑近她听，“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盛言握紧了扶栏。

　　吴天拿盛奕清说事，“还是跟我一起去吃饭吧，你弟一看就很想。”

　　盛言嘀嘀咕咕：“不是你给他玩游戏，他怎么会跟你走。”她看盛奕清已经完全跟他站一线了。

　　盛言妥协了：“吃什么，去哪吃？”

　　他们下了车，吴天看了半天手机，“你家住的这什么地方，连个吃饭的地都没有。”

　　“有的有的，那边！”盛奕清兴奋地指向对面。

　　一家KFC就开在对面街边，到底还是小孩子，喜欢肥宅快餐。

　　“你吃吗？”吴天询问盛言的意见。

　　“也没别的选择了。”盛言被盛奕清牵带着走。

　　三个人点了三份儿童套餐，给盛奕清凑不同的玩具。

　　吴天说他请客，但是盛言还是坚持自己付，没赶上吴天手疾眼快已经扫了码，支付成功了。

　　盛言固执，“那你把账号给我，我转给你。”

　　吴天等着餐，说不用了，没多少钱。

　　“那也得给。”盛言看他的手机。

　　“要是别人，我还以为是为了跟我要联系方式。”吴天打趣道，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给她，“那你给一份的钱就行了，我请你弟弟吃，总可以吧？”

　　“不用。”

　　“那我不收了。”吴天把手机装口袋里，端上了自己的餐和盛奕清的去座位上。

　　吴天吃东西很快，一会儿他就吃完了，盛言怀疑他不够吃，他随口问道！ “你们不跟爸妈住吗？”

　　桌上没人应他，很久盛奕清抬起头盯着他：“我姐说关你屁事。”

　　“你姐根本没说话……”吴天忍住没骂他。

　　“她是我姐，她想说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

　　“奕清！”盛言叫住他，脸色凝重，“刚说什么难听话呢？没人教你吗？”

　　“我错了。”姐姐脸色一变，盛奕清立马低头认了错。

　　吴天打着哈哈：“也没那么严重，我就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别人家的事，你确实应该少打听。”盛言对他说。

　　“我也没……不然我们交换着说？”吴天被她的强势搞得溃不成军。

　　盛言想到他妈妈来接他的场景，心里憋闷，“我们对你家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们就聊什么？你别太激动，脸都涨红了。”吴天给她递了张纸，又徒手扇了扇风。

　　盛奕清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姐姐的脸，确实有点红，“我姐喜欢看书写日记，你呢？”童言无忌啊，他一边问，手里还能一边拿着薯条蘸番茄酱吃。

　　“写日记？我啊，我喜欢睡觉打游戏。”吴天漫不经心。

　　“我也是！”盛奕清高兴得想伸出手跟人家击掌，可是手还油腻腻的，就算了。

　　他们热络得像盛言不存在一样，中途她给田珊打了一个电话，说和奕清在外头吃晚饭，吃完就把他送回去。田珊不放心他们俩未成年人，说来接他们，盛言转头看看吴天，告诉了小姨：“不用担心，我们没事，很快就送他回去。”

　　吃饱喝足的人被盛言赶着回去，吴天出于道德原则和同学情谊，也跟着他们来回跑，一直到送盛言回了她自己家小区，他才折返，他今天挂断了好多次吴仲远的电话，还有吴伯纶的程诗的，甚至还有郑瓜的。

　　他先回了他爷爷一个，吴仲远劈头盖脸对他一顿骂，“臭小子去哪了，不接电话，你吃晚饭了吗，不回家你想上天啊！”

　　“爷爷，我还有三分钟到家，您别催了，回来您再骂。”

　　“记得给你爸妈回电话，都快急死我了。”吴仲远“啪”地收了线。

　　吴天翻着通话记录，没给他们回，给郑瓜打了一个，问他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刚才看你游戏一直在线，可看这操作又不像你，你号被盗了？”郑瓜像是在吃饭，电话里还听到他爷爷奶奶给他夹菜。

　　“刚才借给别人玩了。”

　　“哦，我就说嘛，发消息你也没回我。借给谁了？”

　　“一个小孩，你不认识。”

　　郑瓜也没跟他多纠缠，问了他几句周末干什么就挂了。

　　吴仲远在客厅等着吴天回来，吴天换了鞋子跟他招呼了一声，打算回房，吴仲远叫他过去坐下。他们家都是中式家具，古色古香，培养出的都是读书人，就出了他这么一个例外。

　　吴仲远问他：“一个人在外头吃饭，比跟我在家吃好？”

　　“跟同学一起。”

　　“跟沈家那小子他们？”吴仲远认识沈祺，但郑国就只是知道一二了。

　　“不是。”

　　“那跟谁一起，”吴老爷子本来要说你还有别的朋友，想想又觉得不妥，“你们学校的李主任，你知道吗，以前是我的学生，周末的时候他来拜访我，我问了你的情况。”

　　“他说现在才高二刚刚开始，还有机会，你懂吗？”院外花花草草那么多，虫鸣也少不了，老宅子宁静，外面的声音听得真切。

　　“我听说你们班搞了个什么同学互助，我觉得不太好，让小李他安排取消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抽时间给你找一对一的老师辅导，你妈那边最不缺这样的老师了。”

　　“我哪有妈？”吴天听了半天，只回了这一句。

　　“你……爷爷在跟你说学习的事，你别扯开话题。”吴仲远也是在逃避。

　　“我去睡了，剩下的您明天再训吧。”吴天打了个哈欠。

　　“诶！吴天，你给我站住！”吴仲远在后头喊他，他哪里肯听。

　　吴仲远一辈子教书育人习惯了，到了自己孙子这一代，他也是这样做的，而且比以前做得更多，因为他前几年就退了休，闲赋在家，吴伯纶又违背他的意思，没再干他这一行，他更加郁郁不得志，还好吴伯纶又找了个媳妇，她做的是教育培训机构，跟吴仲远有了一点共同语言。

　　吴天洗了澡躺在自己床上，他不知道原来盛言不用再给他补习了，所以她之前高高兴兴的原因也是这个，他有这么招人烦？郑瓜不是说他挺受欢迎的？

　　他看着手机里她添加他的验证信息，还有转账记录，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朋友圈里什么也没有，头像是一个圆，背景是纯黑色。

　　他突发奇想，打开书包写了一张数学试卷，放到了朋友圈，发送于22:23。

　　没过片刻，他就收到了红点，

　　郑瓜：「wk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

　　郑瓜：「不对，天，你从哪儿抄的答案偷偷告诉我！」

　　沈祺：？

　　还有一些他没备注的人给他点了赞，郑瓜说是班花的人给他评论了一句「早点休息」，他一概没回，他等着盛言的反应。

　　午夜12点，盛言还是没有动静，吴天翻来覆去睡不着，难道学霸不玩微信？那他直接发给她，不对，突然把做好的作业发给她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盛言早就睡了，因为今天吴天莫名其妙地问她父母，她心情不是很好，为了转移注意力，收拾了一下家，给田瑛打电话没打通。她就给盛志打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爸？”

　　盛志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小言，怎么了，有事？”

　　“没什么，我打妈妈电话，她没接。”

　　“哦，你妈她在我旁边呢，你要不要跟她说？”盛言看了一眼时钟，他们应该忙了一天正要睡。

　　她及时地说：“你们休息了吗，那我明天再说，我也睡了，爸爸，再见。”

　　吴天破天荒的举动，盛言是一无所知的，她一人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不害怕一个人，数着距离高考的日子，到底还长着呢，还是转瞬即逝？总之她不能像吴天一样平白无故浪费现在的时间，她记得赵文文说过他不是不会，说不定他是个天才？

　　周末，吴天照着他爷爷的意思，去了程诗那儿补习，门门课他都补，两天的时候几乎都要耽搁在那了，吴天其实都会，他是不想费劲去做。他在补习教室外面遇到了沈祺，对方也一脸茫然，躲闪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