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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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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12点的时候,外面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盛言打开了房间门,看到是盛志起来倒水喝,听到动静盛志也往她的方向看,“你怎么还不睡?”
盛言回身望着漆黑一片,“爸,我想和你们一起睡。”
盛志端详着女儿,觉得她奇怪,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都这么大孩子了,还怕?这么大孩子哪有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我叫你妈过来陪你睡!”
是啊,都快成年了。盛言坚持胡闹起来,“我就要睡在你们房间!”
田瑛闻声也出来了,问他们怎么了,一会儿吵到奕清。
结果盛言还是如愿睡在田瑛怀里,小时候和妈妈睡的时候,总觉得被她搂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她拼命往妈妈怀里凑了凑。
“……昨天打电话跟妈妈说的事情,”田瑛还没睡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谁欺负了?”盛志在床的另一边也没睡着。
盛言原本做好准备要说出全部事情的,可是从昨天晚上盛奕清住院开始,动摇了,她不确定她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李前进的权势和地位是他爸爸妈妈可以匹敌的吗?
盛言闭着眼睛低声说:“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我想去爷爷奶奶家住。”
“发生什么事了,以前你都没怕?”盛志坐起身来。
“现在我怕了。”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盛言是冒着冷汗,惊叫着醒过来的。
“怎么了,怎么了?”田瑛围着围裙走进卧室,擦着她额头的汗,“做什么梦了?”
盛言看着田瑛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脱离了梦境。
梦里李前进一步步逼近她,他逼问她,为什么换了家里的锁,他一下就打开了门闯进来,笑得恐怖,“你以为这样一来,我就进不来了吗?”
盛言被他逼得跌坐在地板上,退无可退,他捉住她的双脚往他身下拖,她怎么也挣脱不掉。他还摆上一个个摄影机,对着她,逼着她做各种动作,说各式各样求饶的话。
“救命……救命啊!妈!爸!”盛言挣开眼睛时满眼都是泪光。
看到的田瑛的样子都是模糊的。
“没事了啊。”她拂着盛言的后背,“做梦而已,没事的。妈给你煮了甜粥,快起来去洗洗。”
“妈,你们这次回N市,要带盛奕清一起去吗?”
田瑛坐正了,“嗯……你看这次的事情,你小姨一个人要照顾他们两个,现在又怀了,根本顾不上奕清,所以爸爸妈妈决定让他和我们一起去N市。”
盛言只听着,默不作声。盛奕清跟他们走,留下她一个人,只是梦里的一小部分。
“宝贝啊,我们不是要丢下你,你看你马上就高三了,高考得在这儿考,一时半会儿也转不过去,转过去了,也得适应一段时间。你如果想去N市,就得努力,考上N大,这样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就剩最后这一年的时间,很关键。”
盛言点点头,脑子快有些转不动。盛奕清也只剩下两三周就期末了,怎么这么快就办好了转学手续她已经问不出来了,他只是个小学生,而她是要准备高考的人啊。
“你说你要跟爷爷奶奶一起住,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他们还不如姥姥姥爷,多懂一点、能照顾你一点。”
只能是爷爷奶奶啊。
盛言从元旦开始就病了,准确地说是从早上这个噩梦开始,她就一直冒冷汗,高烧不退。去医院看了,打了吊瓶还是不见好转,元旦假的最后一天,盛志和田瑛原本准备回去的行程也因为盛言的病耽搁了。
“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那也没别的办法了!”
“那也得问言言自己愿不愿意去。”
盛言一直躺在他们的卧室,听他们说什么赶走病魔的方法,盛志说就让她去爷爷奶奶家,顺着她的意愿。
最后的结果是盛言去了乡下爷爷奶奶家养病,养了几天,高烧确确实实好了。盛志和田瑛也就安心带着盛奕清回了N市。临分开前,帮盛言请好了三天病假。
听到他们要走,她撑坐起来,喊盛志:“爸……”她的声音不大,但盛志听到还是很快就走进来,她说:“爸爸,你们走之前,把家里的锁换了好吗?”
盛志还没问为什么,盛言就慢慢躺下去,她背过身,说:“我一个人害怕。”
不知道爸爸最后有没有给她换锁。
盛言等到完全恢复,才返校。
盛言坐在位置上,把她桌面上这些天叠的作业、试卷都理好,又闻到自己身上的药味,奶奶给她洗的衣服,只有阳光晒过的味,遮不住这几天的中药味,她正愁难闻。
很少跟盛言说话的沈祺,破天荒地走到她边上,给她递了份资料,说是前几天补习班的内容。元旦的三天假期有一天要去上补习班,她缺了课。那是李前进给她报的班,以后她可能也不会再去。
见她戴着口罩,还多问了一句,“感冒了,才没去吗?”
盛言点点头,“嗯。”
吴天这个人几天不理盛言,郑国和沈祺都看出来了。
“人家都说了是因为感冒,还不去关心几句?”郑国撞着吴天的肩,笑得贼眉鼠眼的。
“你那天为什么也不去?”沈祺问他,“你在躲她?”
吴天听得不耐烦,把头转向另一边。郑国和沈祺也没追着问。
盛言因为落了几天课的缘故,每天晚自习之前都会去各科老师那边报到,补缺席的课。一来二去,她也没多在意自己和吴天的来往少了。
吴天变回以前跟盛言不熟的样子,没事的时候就在跟沈祺、郑国玩游戏,放了学就在篮球场上,凛冽的冬风也挫不了男生打球的兴致。
盛言因为这次感冒,已经不喝瓶装水了,每天都带着爷爷同款保温杯。打着空调的教室里,她却依旧可以看到铁三角兄弟,打完球,很热的模样。
她不是会去主动跟别人搭话的人,所以在吴天突然变了的时候,她虽然诧异,也不敢去问缘由。可能是她哪里做错了,或者是他交了女朋友,不想在跟别的女生有瓜葛。
不管什么原因,盛言也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吃饭。
这种平静其实来之不易,她躲了又躲,才避免和李前进遇上。周末她没有在城里逗留过一刻,直接就会回老家,自己的家她都不敢回。
直到期末考试前的周五,因为下学期要准备文理分科的事情,所以老班主张有问题、有犹豫的就去问问自己的任课老师,觉得自己哪门课真行,哪门课不利,结合老师的评价,好好做选择。
做决定的事情上,盛言是困难户,等她向生物老师咨询完,对方谆谆教诲她其实是可以的。盛言回家的时间就耽搁了,冬天天黑得早,她走出校门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不知不觉竟然和老师讲了这么久。
她按照平时搭大巴车的路线,要先坐一站公交车,盛言穿过小路,走向公交站台。
“找到你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身子一滞。
盛言低头,是一双穿着棕色的皮鞋的脚,她被迫抬头看他,李前进拎着他的公文包,站在她面前,他脸上的笑容让人完全信服他是个老师。
只有盛言知道这是他的伪装。周围没有人,高大的树和低矮的灌木遮挡了光,脚下的路砖都因为长久晒不到日光,长了青苔。
“言言,这是又要回爷爷奶奶家啊?”
盛言不应他,默默和他拉开距离,虽然现在她身处的地方,距离有路灯的公交车站台很近,如果用跑的,她应该可以逃掉。
但是李前进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一把就能把她扛起来,他是这个学校的教导主任,对学校周围哪里隐蔽,哪里能抓违纪学生完全了解,盛言还没喊出一个字,他就拿领带塞上了她的嘴。
“你没有告诉别人,你很乖。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好像都一样乖。”
盛言掐着他的脖子,恨到快要嵌进肉里,可面前的人就是不吭一声,“言言,你没有指甲!”他笑着把她双手都钳制住。
在这里,到底有谁会出现,盛言绝望地看着一处,她飞起一脚被李前进精准的躲过,因为反抗还被他狠狠打了一巴掌。
盛言感受到嘴角撕裂的痛楚,可憋着眼泪,一滴也不能流下来。
他捏着她的下巴问她:“怎么不回自己家,学校里也躲着我?你不知道小姨夫又多想你吗?”李前进扒着她的毛衣领子,“真的很香,在我家的时候,我就在想,明明和你用的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你会这么香。”
盛言忍不住恶心,腿软得往下滑,还没碰到地,突然被别的一股力量托住了手臂,“诶,你怎么在这里,阿山找了你好久了,走跟我回去!”
盛言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的眼睛,他是来救她的,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谁啊,大叔?”他瞪着李前进,“你对我哥们儿女朋友干什么呢?我都拍下来了,我告诉你!”
他看着比盛言大不了多少,听口音不是本市的人,他冲李前进比划拳头,挡在盛言身前,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原本一手控制着盛言双手的李前进像是在看一出好戏,他无声地笑着,但却松开了手,盛言一摆脱他,立刻就抓着那个男生的衣服下摆,躲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救我。”
李前进的眼神里不知道藏着些什么,他和他们错开身,盯着盛言看了几秒,走了。
这个男生目光一直跟着他,等他走远了,才转过身看盛言,盛言早就拿掉了自己嘴里肮脏的东西。
“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走了?”男生疑惑,“你没事吧?要报警吗?”
盛言只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你是谁,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你看出来了?”
“……你穿着校裤。”盛言指了指他的腿。
“啊,这么轻易就被看出来,我特意脱了校服,那李……他不会也看得出来吧。”
“那就是李前进,你认识他,他应该对你也有印象,”不然就不会走了,盛言穿好自己的校服,坚定地告诉他,“快走吧。”
“你……不报警?”
“你真的拍了视频?”盛言停住脚步,反问他。
后面没了声响。
盛言走了几步,被他追上,他说:“可是我看到了。”
盛言郑重其事地朝他鞠了个躬:“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但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到合适的解决的方法。
柯皓雄一直送到她上大巴车,才离开。他不知道这个女生经历了什么,看她的样子,还挺镇静的,可是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冷静、不害怕。她刚才抓他衣角的时候,是真的害怕。突然想起,她嘴角的伤还没处理。
盛言整个周末都没有好好睡着过,不敢合眼,也不想说话。周一还得期末考,考完最后一门,她终于卸下了担子。
吴天看到她的时候,委实吓得不轻。吴天想着期末考试终于浑水摸鱼地挨过了,他摸着乐团练习室的门进去,打算“借”把好家伙回家玩。
就看到哭得满眼通红的盛言,蹲在架子鼓后面的角落。
盛言也注意到了他,背过身,赶紧擦了脸,站起来想逃。
“等一下,”吴天叫住她,抓着她的衣袖不放,“怎么了?”
这是距离去年12月31号以来,吴天第一次跟她说话。
盛言还在抽泣,一时没止住,说不出成句的话来,只好摇了摇头,她这样子太狼狈了。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谁让你……”他微微蹲下身子,看盛言的脸。
他显然不知道她哭成这样的原因,误会了。
“我也很生气!”他干脆坦白。
盛言抬起头,眼睛红红地问他:“你气什么?”自己没意识到带着哭腔的语气有些撒娇的感觉。
“我气什么?你跨年那天,下午在这里,你说让我别过来,让我滚。”
盛言听了他的话,忘了大半自己原本的心情,他这些天都在计较这个?她望着吴天,他因为生气而背过身。
“那是我做了别的梦,不是说你!”盛言解释。
吴天还是没理她,盛言突然觉得这人只留背影的行为很幼稚。
“吴天。”盛言擦干净脸,走到他面前,“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吃饱了撑得。”吴天躲着她。
盛言准备走,他才知道慌,“你去哪?”
“给你腾地方。”她说。
“不用,你继续哭。”
“?”
这一天,吴天确定了自己喜欢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