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堵》电话海与我

14、登堂入室

　　拿成绩单那天，赵文文单独找了盛言谈话，她这次的成绩大不如前，找她聊聊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盛言不知道赵文文还会问她别的事，“你那天在办公室打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盛言原本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她刷得太用力有些起毛，听得赵文文突然这么问，她抬头看着自己老师的眼睛，这双眼睛好像洞察了一切，明朗得紧。

　　“我仔细想了想，你从那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吗？”

　　盛言捏紧手指，欲言又止：“老师……”，她不知道能不能说，李前进算她的上级，赵文文要是不信怎么办，而且自己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挤出一个笑容：“老师，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事情，我会注意的，不让别的事影响我学习。”

　　“不是……学习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你看看才多大，整天苦大仇深的，”赵文文说到兴头上，“我听李主任说了，是不是因为你爸妈和弟弟都走了，留下你一个人，你有些适应不了？”

　　盛言现在听到李前进的名字还是很后怕，不知道作何反应，木讷地摇了下头。

　　“这就要寒假了，跟家人好好团聚，离开家其实是不可避免的……”赵文文因为有别的事，就没再多说，让盛言回去了。

　　盛言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不过吴天依旧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

　　盛言在他面前顿了顿，张不开嘴问他是不是在等自己，如果不是就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似是注意到她，吴天收了手机，站起身，背上了他的包，“你好了，那走吧。”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你……”

　　“我等你很久了，”吴天看穿了她的心思，“走吧。”

　　他们一直并排走到校门口，盛言望着车水马龙，还没想好是回爷爷奶奶家还是自己家。吴天望着她，头顶才到他下巴，他忍着不笑：“饿了，去吃饭？”

　　“啊？”

　　“我饿了，一起去吃饭，你着急回去？”

　　盛言抬眸盯着他，他刚好挡住了背后的太阳，衬出他脸庞一圈光晕，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他：“吃什么？”

　　“跟我走。”吴天满意她的反应，到路边打车。

　　车程不远，吴天带她去了一个网红餐厅，因为正值饭点，排队的人不少，他们等了一会儿。

　　期间盛言给田瑛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成绩，盛言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田瑛说可能不回来了，过几天得空了过来接她一块去N市过年。

　　盛言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吴天看她有些不开心，就抓了一把柜台放的棒棒糖给她，吓了她一跳。

　　盛言被他逗笑了，“你把他们店里一天的用量都拿来了。”

　　吴天假模假式地回头偷偷看店员的脸色，“你看他脸黑得，你挑个味道？”他把手摊开。

　　盛言挑了一个草莓的，又拿了一个青苹果的，朝他晃晃：“你吃这个？”

　　“都行。”吴天不是特别想吃。他把剩下的都给了排在他们后面的一个小孩。

　　盛言看他这操作，就差给他竖大拇指了。她偷笑被抓个正着，“开心了？”吴天问她。

　　他们今天去学校只是取个成绩单，不用穿校服，吴天戴着棒球帽，压得很低，现在摘下来，头发有些塌，和他平日的样子有点不一样，有些乖

　　盛言微微点头，又小声辩解“没不开心”。

　　吃完饭，盛言凑着看账单，被吴天躲过去了，她只好问他多少钱。

　　“不用了。”吴天把票据捏成团，随手扔进了路过的垃圾桶。

　　“不行，”盛言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打算给他转账，“平白无故的……”她不喜欢欠别人。

　　看她执拗，吴天随便说了个一百块，她便要输入数字，他看她心疼的样子，手疾眼快地夺过她的手机，帮她锁屏了，“我随便说说的，还当真了，不贵的，今天有优惠券。”

　　看她还是不怎么相信，他笑了一下，打算退一步，“那请我喝点东西”

　　“好，你想喝什么”盛言半信半疑的，跟着他走。

　　他选了家鲜榨果汁，盛言更加不想搭理他，要抵饭钱怎么也不可能是这家店东西的价钱。

　　吴天走得比她快，到了点单台发现她还没进来。他出去找她，见她一脸不高兴地站着，问她:“怎么了，我可不像你们女生，喜欢喝甜腻的奶茶，橙汁——小爷的最爱，怎么，你瞧不起我”

　　盛言心想是你看不起我吧，“谢谢你，我也不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说话间，盛言已经把100转给了他，“我先走了。”

　　吴天知道她生气了，还管什么果汁，拉住了她胳膊不让她走，“诶，你去哪儿，我错了，真不用这么多，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回家。”盛言瞥了一眼他的手，想要他收回去。

　　“哪个家？”吴天小心翼翼问。

　　盛言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外走。他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我下午没事情做，我送你回去啊？”

　　盛言拒绝，“我自己能回。”

　　“那我想盛奕清了，我去看看他。”这什么拙劣的借口，吴天都佩服自己。

　　盛言听到他提起弟弟的名字，停下脚步，“他不在，他去N市了，你要想他，去那儿找他吧。”

　　“他去N市了，他去干嘛？那……那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好烦。”盛言嫌他问题太多。

　　“所以你之前才一直没住这边吗？”吴天喋喋不休，“那你一个人多不安全……”

　　盛言想原本她也是一个人住，只不过她还有信任的小姨一家，现在没了。

　　“你跟我回家住吧？”

　　盛言转身满脸疑惑盯着他看，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反而取笑她，“你想什么呢，我和我家老爷子就是我爷爷一起住的，又不是我和你单独住。”

　　这是几个人住的问题吗，“我为什么要住在你家，我自己有家。”盛言说，他这样说好像是她无家可归，有多可怜一样。

　　“可你一个人不害怕吗”吴天眼巴巴的。

　　盛言觉得他好像是认真的，“以前我也是一个人。”

　　话毕，两个人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都快到公交站了。

　　“我不喜欢寄人篱下。”

　　吴天愣在原地。

　　盛言说出了她最不能接受的，希望他明白。直到她上车，吴天才追上来，自觉地坐在她旁边，“那就只好我常去看你了。”笑得人畜无害。

　　盛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确给了她安全感，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便扭头看向窗外。

　　回到那个房子，是她逃不过的。这不过这回旁边有个傻小子。

　　就这么点路，吴天还睡着了，到站的时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盛言推他肩膀，他才摸着嘴巴醒来。

　　“到了？”

　　“嗯。”盛言背上包，现在心情好了不少。

　　已经送她到家门口了，吴天还杵着没打算走，“你怎么还……”

　　吴天截断她的话，“女孩子独居，安全特别重要，”他自说自话地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开了门，“我帮你检查检查，有没有安全隐患。”说着打算脱鞋。”

　　被盛言喝住，“吴天，你到底想干嘛？”

　　吴天插科打诨，“我渴了，想喝水。”

　　盛言憋着笑，先进门给他拿了双拖鞋，是她爸爸的，“进来吧。”

　　盛言很久没住这里，屋里没有茶水，她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她放下书包，打开门窗通风，站在自己房门口望着他，咕咚咕咚灌水的模样。

　　“你会检查摄像头吗？”她突然问他。

　　吴天呛了一口，“摄像头什么摄像头？”

　　盛言摇摇头说没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呢。

　　“啊，你是不是担心家里被安了隐形摄像头”吴天反应很快，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那种情况应该还是外面比较多，自己家里除非进过贼，或者什么维修师傅才有可能被安了吧？”

　　“但是现在小区安保都很严，维修都是物业公司登记过的吧。你不用怕。”

　　听他说了一大堆废话，盛言也只装作他说得对，点了点头。

　　“摄像头啊，你是不是看恐怖片了”吴天突然跳到她面前吓她。

　　“我从来不看。”盛言绕开他，“水喝完了吧，可以走了。”

　　“还没还没。”吴天坐回沙发，“那你家人过年回来吗？如果你一个人的话，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盛言还没说完，就听到吴天手机响了几下。

　　吴天看了眼手机，问她:“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我充一下吗？”盛言气结，这人还要赖多久。

　　“我家没有iPhone的充电器。”

　　吴天从自己包里抽出线，“我带了。”

　　他自己找了旁边的插座充电，完全当成自己家了。

　　盛言看了一眼时间，“吴天，我知道你是好意，怕我一个人，可是你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喂，”吴天这时候接起一个电话，“没做我的饭我知道了，那我吃完回去。”

　　吴天太会装作若有其事了，盛言全程都看到了他的手机界面还在游戏，他却贴在耳边。

　　“你听到了，咱们一起吃晚饭吧？”

　　盛言被他的自信打败了。可又有他中午请她吃饭在前，她还不知道自己转给他的钱够不够。

　　盛言拿上钥匙，准备出去。

　　在沙发上窝着的少年从游戏里抬头问她去哪。

　　“买菜。”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他立马关了手机，起身去换鞋，“你打算做什么菜？”

　　“看您打算吃什么菜。”盛言回他以客套微笑。

　　吴天觉得渗人，“自己做太麻烦了，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

　　盛言当然是拒绝的，还要出去吃，那她欠他的猴年马月能还清。

　　“又不是你做。”

　　“那我更不好意思了。”

　　还有你不好意思的

　　“不过你上次做得真的挺好吃的，比我家阿姨做得好吃。”

　　盛言姑且当做是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