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堵》电话海与我

10、鸳鸯

　　这人有透视眼，他怎么知道她包里装着饭？才想起来刚才买菜的时候他也在，真是阴魂不散，她怔愣这会儿的功夫，吴天跟上来，低下头瞅了她一眼，抓了抓腮问她：“下午在家做了什么？”

　　盛言没话跟他说，疾走了几步，答了一句他会跟着问第二句，不理他的话，还有可能让他自觉无趣然后闭上嘴。

　　“你要先回寝室吗？”他继续问。

　　她继续保持沉默。

　　吴天本来还想跟着的，赵文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他们，隔着老远就喊吴天过去一趟。吴天只好先放弃了“尾随”。

　　赵文文让吴天跟她回办公室。

　　盛言再见到吴天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上课铃响，他和赵文文一前一后进了教室，训了这么久的话？看不出吴天的表情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盛言才发现他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只有对着她才多些表情，嬉皮笑脸也算的话。

　　快到元旦假期了，班级里的气氛也跟着起来了，有讨论跨年的，有讨论出行的，还有跨年演唱会追星的。盛言在班上没有要好的朋友，课间她周围的冷冷清清和其他位置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假装不在意，掩了掩自己的衣服，她转过头，看到谁把窗开得巨大。

　　她挪步过去，穿过空着没人的座椅，把窗关小一点，才心满意足地回来。

　　“天，你怎么饿成这样，我坐门口都听到了你肚子叫。”郑国夸张地说，他今天不知道怎么来上晚自习了。

　　他们的交谈一向声音不小，不偏不倚窜进盛言的耳朵里面。

　　吴天懒洋洋的：“滚，你千里耳，自己肚子在叫吧？没事来蹭晚自习，给你闲的！”

　　“我特地来安慰你的好不好，知道你被老爷子训完，又被老赵训。”郑国说的比唱的好听。

　　“安慰我，没听出来，跟女朋友聊了一节课我倒是看到了。”吴天也学他绕起弯子来。

　　盛言听着，像是郑国锤了吴天后背一拳，发出一声闷响，吴天也嚷着“艹你干嘛！”

　　“兄弟这就给你安慰，”郑瓜打了个响指，他噔噔噔跑到门口，又噔噔噔跑回来，手里多了一袋烧烤，“偷偷点的，我够意思吧？”

　　吴天哪会不懂：“给女朋友的，顺带给我的吧？”

　　“天，你能不能别拆穿我？”郑国拿着一串鸡心，嚷嚷着要给他唱“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以表真心。

　　他还真没吃东西，距离下午那碗馄饨都已经过去7小时了，烧烤可以填饱肚子吗？盛言听得没心思再做自己的事，放下了笔，靠在自己的胳膊上，闭上眼睛放空。

　　她睁开眼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和她小姨给她买的一样的鞋子，盛言抬头是顾尚溪，她正好路过，看方向无疑是去找吴天。

　　“吴天，你没有吃晚饭吗？这是我自己做的小蛋糕，你吃吗？”她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期待得到想要答案和认可。

　　盛言依旧趴着，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顾尚溪的背影，微微卷却看起来很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校服被她穿着像名牌似的，还有脚上和她一样的那双鞋，也只有她穿着才是水晶鞋吧，盛言转向了另一边。

　　“谢谢美女班花，但是我们天，不吃甜食的。诶，你要不要来一串烧烤，荤素都有！”吴天没响声的时候，郑国就是吴天的代言人。

　　“啊，谢谢，不用了。”顾尚溪还是面带微笑，“那郑国你要不要吃一个？”

　　郑同学受宠若惊，连忙把嘴里嚼到一半的肉咽下去，答应她，察觉到自己的手油得一塌糊涂，又赶紧擦了擦手，才好意思伸向精致小蛋糕。

　　咬了一口一个蛋糕就没有了，还浮夸地说：“嗯~好吃！班花果然心灵手巧！”

　　“谢谢。”班花甜甜一笑，看了一眼吴天，才回去。

　　吴天自管自地在吃他的鱼豆腐，“郑瓜，以后别装。”眼都不抬地告诉郑瓜。

　　郑国认同地点头：“嗯……一口下去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知子莫若父啊！”

　　“谁是你爸爸？”吴天拽过他脖子，欲往桌上磕。

　　听得前面一声嗤笑，两个人才停下来，声源的主人还不知情，被他们发现了。“原来学霸也会笑啊？”郑国不敢置信。

　　吴天看这一堆签子，问郑国：“没别的吃的了？”

　　“嗯，没了，你还没吃饱？”

　　吴天摸索着自己兜里的手机：“还得来点喝的。”

　　郑国拦着他，“我来！天，今天你最大，我给你买！”

　　吴天特意压低了声音，盯着盛言的方向看：“好，再给我点杯鸳鸯。”

　　“啊？你不都喝……”

　　吴天踹他，让他赶紧去办：“两杯，一杯老样子，一杯鸳鸯，你少管你老子！”

　　等郑国走了，吴天才上前，先是把盛言关小的窗又重新拉开，随后才坐到跟她隔着一条过道的座位上，戳了戳假寐的人的胳膊。

　　“把窗关了，也不怕熏到你？”

　　没话找话，原来被他看到了。

　　“我冷。”盛言还是埋在臂弯，没有直面他。

　　也因为这样，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吴天盯着她露出的脖子，白皙得发亮，还有有一两颗浅棕色的痣。大冬天的，扎着头发露着这么一大块能不冷吗。

　　吴天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后面，“你会不会感冒了？”

　　盛言摇头，她的辫子也跟着摇曳了两下。

　　他承诺了一句：“透透气，我就会关的。”先走了。

　　等郑国的奶茶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晚自习下课，郑国他一个走读生比住校生早放学，叫的东西只能送到栅栏外面，所以只好吴天自己去取了。

　　吴天跟赵文文说自己去厕所，然后就撒腿跑去了学校没有监控的那处栅栏，郑国还算讲义气，和送外卖的人一起等在外面。

　　“不好意思，天，让你跑这么远，我本来拖别的班的带进去的，不知道那小子上哪去了，说不帮我。”

　　吴天摆摆手，问他多少钱要转给他。

　　“不用，老板和我熟！”

　　“算了，上面有价钱我自己算。我先回去了。”吴天腿长步子大，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里。

　　郑国琢磨了一晚上，吴天这杯鸳鸯是给谁的，班花？看着不像，那是盛言？什么时候天跟她这么好的。

　　吴天不知道会变什么魔术，明明回教室的时候两手空空，去寝室的路上，又能给盛言变出一杯奶茶。

　　盛言望着他手里的袋子发呆，还没有要接，他就直接将奶茶塞进她手里，让她握着，是热的，捂着手有些舒服，从教室出来刚受的一点寒气，好像因为这一点点温热就治愈了大半。

　　“你不是去……”厕所吗？盛言想问，又觉得不好意思。

　　“去哪？”吴天跟着她，她也没不让，他硬塞给她，她也没拒绝，是好事。

　　“没什么，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算是刚才你挨冻的补偿。”吴天是说刚才教室里的那一幕。

　　盛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再走几步就到了寝室楼下，她慢下了脚步，拇指磕了磕奶茶的纸杯面，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你吃饱了吗？”

　　“啊？”

　　“晚饭。”盛言瞧了他一眼，这算什么解释，他明不明白她的意思。

　　“哦，还行。”

　　“一会儿，你在后门等一下。”盛言说完，跑到了女生队伍的前面，第一个进了寝室楼。走上楼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把奶茶放下，她就抱着自己的保温饭盒跑下来，一楼的走廊没有开灯，她摸着黑，走到女寝的后门，门是不会开的，但是旁边的窗户可以从里面打开。

　　盛言第一次实践，别的女生说的方法，“给男朋友递东西”的方法，她心里觉得不太妙，但是一股脑去做了。

　　她等了一分钟，吴天才慢悠悠地打着手机的手电筒走过来，她不禁佩服他，她这么谨慎，他就相反，天不怕地不怕。

　　“好巧啊！”还有空打趣。

　　“晚饭，还热的，不是特意给你的，我吃过的。”这什么欲盖弥彰的多余的解释啊！盛言恨得想敲开自己的脑袋。

　　吴天：“啊？”

　　“不是，我是说，我盛出来用别的碗吃的，你介意的话就算了。”盛言攥紧了饭盒。

　　“送出手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吴天拿过她护在怀里的东西，“可是我没筷子。”他看着粉色盒子，眼睛一弯。

　　“旁边有餐具。”

　　“这么贴心？”吴天熄了手机的灯，“才好好打量起她，今天原来有月亮，“我吃完，洗好给你。”他笑得肆意。

　　盛言想的是这个：“你寝室有洗洁精吗，洗不干净的话还是直接还我。”

　　被她这样说，煞了风景，吴天摆摆手撤了，“知道了！”给她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盛言关上了窗户，锁好了，才拎着奶茶回寝室。等她打开喝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热了。室友也没有在意她怎么有奶茶，只晓得她刚才冲在前面回了房间，大概是觉得她自己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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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皓雄不知道吴天怎么了，回寝室就一直一悲一喜的，一会儿笑着吃一口饭，一会儿丧着脸喝一口茶。

　　“你谈恋爱了？”他直白地问。

　　吴天一口茶喷出来，“什么？”

　　柯皓雄给他拿了张纸：“那你这什么意思，一会笑一会儿哭的。”

　　“我哪有？”

　　“还有这饭，不是你从家带来的吧，你喜欢的人送的？”柯皓雄看穿一切。

　　“你怎么……”吴天想了想，“谁说我喜欢她！”

　　“哦，不喜欢不喜欢，她长得好不好看？”

　　吴天答得飞快：“好看。”

　　“啧！”柯皓雄摇摇头，了然于心，洗他的澡去了。

　　留吴天一个人坐在地上继续吃他的晚饭，她做得并不是多美味，但是不知为什么很下饭，他吃得干干净净。回想刚刚她揣着饭盒的样子，左手上还拎着奶茶，她不是回去一趟还忘记先放下了吧？有这么着急吗？

　　原来他和郑国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不然也不会给他这份晚饭的，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吴天这么瞎想着，手上挤洗洁精挤多了，黏腻得不行，只留下一点，其余的他都用水冲了。他当然没有这东西，是柯皓雄的。

　　擦着头发出来的人，看着他的洗洁精，“吴天，你倒了多少？”

　　“一下子倒多了。”

　　真让人瞠目结舌：“你在家洗过碗吗？”

　　吴天答得想当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