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传奇同人]随云别传》秋暮沉

3、第二章 逃课要不得

　　对于原东园来说，童言无忌，到目前为止，他还并没有把这个小姑娘真正当做是自己的儿媳妇。把苏婉莹带回无争山庄，不过是因为原随云。原东园心底里认为，原、苏两家的婚事不太靠谱。而今来说，苏婉莹对于原随云来只是一个玩伴。他不敢，也不想让苏婉莹和原随云在这么小的年纪就以彼此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一段无疾而终的承诺对谁来说都必然是非常巨大的伤害。
　　他想，待这小姑娘渐渐长大、学着待人接物，或许就会后悔自己幼时的戏言。而那时，随云也已经长大成人，逐渐学会独立、学会接受自己的缺陷，或许那时更能找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伴侣。待到那时，自己将苏婉莹收为徒弟，凭着无争山庄的名声，也足以护着这小姑娘半世无忧。
　　原东园心里的计较，苏婉莹可不知道，七岁的孩童心里只有一个字：“玩”。
　　苏家五兄妹，唯有苏婉莹是个女孩，许是受了前面四个哥哥的影响，苏婉莹从小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的娇娇女，玩偶积木都不爱，偏跟着自己的几个哥哥将淘气学了个十成十。苏婉莹玩的可野，今日带着原随云到水边学习打水漂，明日蹲在原随云窗下撅嘴吹着哨子学鸟叫，到了后日，竟从不知从哪儿捉了只小狗送给原随云。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随云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甚至被太阳晒得有些发黑，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白团子”，顶着小麦色的皮肤，原随云身上那股子世家公子的气质减退了不少。不再微皱眉毛故作沉稳，又少了几分老气横秋，此刻的原随云的倒确实真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七岁顽童。原东园的鼻头有些发酸，也多了几分安心。

　　原东园以教授武艺的名头将小姑娘带回山庄，自然也要教授她一些武艺，七岁虽小，开始习武却不嫌早。每日卯时开始习武，雷打不动的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又认认真真地挥剑两百次，原东园本以为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必然坚持不下来，早早做好了训斥她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着娇气，性情却极坚毅，咬着牙坚持下来，就是昏倒也不哼一声累。或许是同龄人的影响，自家儿子练功也勤奋了不少，每日天不亮就起床，随苏婉莹一起绕着演武场跑上几圈。原东园大感欣慰。
　　十岁那年，原随云开始接触一门新的课程。除了需要学习武艺，他还需要学会读书识字。像无争山庄这样的武学世家，请来教习先生也不过也是为了让子孙后代知礼，不至于写封家信还要花钱找人代笔。思来想去，教习先生教授的也并非什么深奥文章，为了让儿子更加勤奋好学，原东园索性在先生授课时，把苏婉莹也带进了书斋。
　　大约是苏婉莹的刻苦努力都耗费在武艺上了，在读书识字这方面她展现出了另一种极端。习字时她还能耐着性子多抄几次，生硬背下。但一年过去后，先生开始解读论语，教习他们诵读经典，苏婉莹便开始找着不同借口的旷课。今日习武太累睡过了头，明日刺绣伤了手，后日到山上转悠不知道该从哪条路往回走……听着这些奇怪的理由，先生都要被气笑了，偏原东园认为这些都是少年人的淘气本性，并不打算遏制这些举动。反正苏婉莹也已经学会了识字，人又明白了事理，后面那些东西不学也罢。于是授意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等小事挥挥手就过去了。

　　可是原随云才不管自己父亲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只知道苏婉莹现在不陪他上课了，他委屈。起初的几天，他还学着安慰自己：苏五娘兴许是真有什么事必须去做。
　　但在苏婉莹翘课一周后，原随云终于忍不住了，吃完饭也不午休，沉着一张脸，叫丁枫引着他，往映月居的方向走，把苏婉莹堵了个正着。
　　丁枫引着原随云走到小院门口，捉着他的左手放到门上，接着退到了离他一步距离远的侧后方。原随云正要去摸索着敲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丁枫先礼貌的冲着苏婉莹点了点头，接着凑到原随云耳边，道：“少爷，开门的是苏小姐，她穿了一身短打，看起来是要上山。”
　　原随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侧耳听了片刻，悄悄在心底估量了下苏婉莹的方位，昂着头，“望着”苏婉莹右侧的虚空，唤了声：“五娘。”
　　苏婉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之前自己悄悄逃课还没什么感觉，一旦被人抓个正着，心里的愧疚感就一下子满了上来。
　　原随云略微停顿了一小会，却没听见苏婉莹的回应。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有些茫然的转了转头，似乎是在仔细分辨苏婉莹的具体位置。他抿了抿唇，似乎在心底小心斟酌了一下，这才迟疑着开口：“五娘，近日都没在书斋见到你，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有没有随云可以帮到你的？”
　　“没、没有什么麻烦。”被直截了当的问出口，苏婉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不爱学习，不想去听课。她下意识想撒谎，但她却发现，当谎言堆到嘴边，配着原随云有些委屈的小表情，自己完全没勇气说出口。苏婉莹一边吞吞吐吐的否定了自己遇到麻烦的说法，一边绞尽脑汁，试图另找一个合理的表达方式，好让原随云不再继续追问。
　　出乎意料，还不等苏婉莹编好借口，原随云就立马松了口：“那就好。”他见好就收，并没有继续追问细节的意思。他“望”着她的右侧，勾了勾唇，倒有了几分春暖花开的感觉。
　　正当苏婉莹松了一口气，她却忽然听见原随云说：“原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做错了事，惹得你不快，刻意躲着我，这下我就放心了。五娘既然无事，今日不如一起去书斋。” 接着，他掌心向上，冲着自己前方伸出了手，似乎是想展示自己的友好，也或许是想伸手去牵她。
　　原随云失明许久，一双眼睛毫无光感，对于他来说，整个世界早已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他自然不知道，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苏婉莹身上，而他正对着的也并不是苏婉莹，仅是落月阁的院门，若他的手向前伸直，则一定会重重的打到门上。
　　他突然伸手，苏婉莹甚至没来得及考虑是否要接受他的提议，下意识的伸手去捉他的右手，不让他因为这个意外伤了手。
　　拉到苏婉莹的手，原随云冲着自己的前方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沐春风，这是苏婉莹的感受，那灿烂的笑让苏婉莹完全不忍心拒绝。她在心底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再做挣扎。于是她随手阖上了院门，左手回握，右手则是托在原随云的肘关节上，扶着原随云往书斋的方向走。
　　这段路原随云并不常走，饶是有人扶着，他的步子也迈的很小，每走一步都用足尖在前方的地面探一探，似乎是为了确保自己不要被什么意外绊倒。他习惯性地耸着肩，脸向苏婉莹微微侧着，似乎是为了听得更真切些，盲态尽显。
　　苏婉莹一直挽着他，她自然知道他的手臂肌肉越绷越紧，也知道他的手心渐渐沁出冷汗。她知道他在害怕，也知道这样陌生的环境令他十分不安，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这个不幸的少年。这是苏婉莹第一次直面他的残疾，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攥住了，却又是十分束手无策，只知道配合他放慢了步调，又小心的在他耳边低声告知他周围有哪些障碍需要当心、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尽管之前已经在心底估测了许多遍，但这些震撼远远比不得自己亲身体验。莫名的，苏婉莹今夜睡眠质量十分糟糕，各种奇奇怪怪的片段似乎都闯进了她的梦里。她一会梦见七岁的原随云一脚踩进坑里摔得头破血流，一会梦见今日的原随云笑着对她伸出了手，一会又梦见原随云长高了，一身红衣低低唤她“五娘”。
　　她顶着一对黑眼圈，压着自己的脾气，到演武场跑了二十圈，这才平静一些，心一横，打算今日继续翘课，留在映月居补觉。
　　但她还没睡下，就听见院门被人叩响。拉开门一看，又是原随云和丁枫，她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丁枫在原随云耳边低语：“公子，开门的是苏小姐，她还未换下早晨的练功服，许是昨晚没休息好，顶了一对黑眼圈，笑的有些坚硬。”
　　苏婉莹武功进展很快，听到这种小声耳语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她有些不淡定了，在心底的小账本上又给丁枫细细的记了一笔。
　　原随云面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望着”她的方向，道：“五娘，今日不如一起去书斋。”

　　原随云这家伙似乎是悟到了什么诀窍，竟让苏婉莹逃课的计划再也无法成功。
　　从每日接她上课开始，两人斗智斗勇，不过赢家嘛，似乎一直都是某个世家公子。
　　等苏婉莹脸皮厚了些，打算直接从书斋往外逃跑。原随云便茫然的“望”者苏婉莹的方向，脸上挂满了委屈，又故意自怨自艾自己一个人听课是有多么不便云云，惹得她心疼不已，自愿留下来帮他记录笔记。
　　当苏婉莹终于想起来丁枫是原随云的书童，可以让他帮原随云记录笔记时，原随云终于摸透了她不想上课的原因，索性以退为进，告诉苏婉莹：“你以后的功课都有我帮你做，你只需要帮我记录一下笔记。”
　　当苏婉莹反应过来如果自己不来上课，先生就不会给自己布置作业时，原随云又使上了苦肉计。他开始在演武时遇到各种“意外”，不是伤了脚就是伤了手。于是两人的角色定义发生了巨大的颠倒，每日苏婉莹踩着时间去原随云那里，接送他上课下课，还帮他读书帮他复习。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苏婉莹也被原随云吃得死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