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温泽感冒发 ...
-
饭后,照例是出去散步。
说来奇怪,陈北榆身上就像安了一个名为温泽情绪感应器的小物件。只要他的情绪不太对,她好像总能在接触之后就感知到。
很久之后,陈北榆才发现原因在于温泽在别人面前和在自己面前基本上是两个样子。
在陈北榆面前,温泽从一开始就没有伪装过自己。
陈北榆舔了舔嘴唇:“你今天在班上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温泽瞧了她一眼:“没。”
“哦,那你们班主任怎么样?凶嘛?
“不凶。”
陈北榆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那你今天是遇到了什么不爽的事情吗?”
“没有。”
他一般说没有就是有,陈北榆放在心里推想。
而温泽脑子里想的则是,怎么委婉地让陈北榆对开学第一天他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她却和别人去外面吃好喝好,对他不闻不问这件事,产生一定的愧疚心理,然后开始积极主动地找自己一起吃饭。
就事实情况而言,有点难达到,这个目的。
于是温泽保持了一贯的沉默。
陈北榆想他这是为啥不开心呢?
左问一句,右扯一句。
温泽还是无动于衷。
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中午在食堂吃饭?一个人吗?”
这话问的温泽终于有了反应,他笑了笑,反问:“不然呢?”
很好,看着这个淡淡的笑容,陈北榆找到了答案。
陈北榆试探的问:“那明天我去找你,一起吃午饭,可以吗?”
温泽顿了顿,没有立刻应她。
“哎呀,本来今天陆新颖就提醒我了,我怕你不想在学校太惹眼,就没去找你。”陈北榆解释道。
“随便你。"温泽低头看地面上的落叶:“我无所谓。”
陈北榆无奈地看着温泽,一副明明想要答应,却又不想直接说出来的别扭样子,只能哄着:“那好吧,我要是去找你,你不要嫌我烦哦。”
“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不要又算到我头上哦。”陈北榆耸耸肩,转过身子倒着走路,眼睛盯着温泽的脸,如愿以偿看到了他瞪过来的模样。
陈北榆停下来,开心地大笑,温泽睁大一双漂亮的眸子,无语。
第二天一下课,陈北榆就非常自觉地往另一栋楼走。
陆新颖一脸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表情,陈北榆还在感叹:“他可真的是心口不一的代表人物了,嘴上说的是随便我,他无所谓。你信不信我要是今天还敢撇下他去吃饭,他能一个月不和我说一句话?”
“我信。”
“不过等下在他面前,可不许说这些话,温泽可容易炸毛了,到时候要低头的还是我。”
陆新颖皱着眉:“你现在都这么卑微了吗?简直毫无地位。”
“唉,我可以在温泽面前摆脸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陈北榆也是叹气:“你不知道,自从中考前,他开始辅导我的功课,舒姨就说了,以后我要是敢欺负温泽,还是为难他,就要把我收藏的那一屋子游戏机和游戏卡全扔出去。”
陆新颖听到也是一脸惊讶。
“更别说现在我还真的考进了一中,舒姨可开心了,我跟你说,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温泽才好,拉着他的手,左一句好孩子,右一句辛苦了。连老爷子都说温泽挺不容易,能把我带上道,老老实实学那么久。"陈北榆一脸的惆怅。
“那看样子,你还要好好哄着他了。不然,我看你以后出去打游戏都难得很。”陆新颖预言。
“呸呸呸,乌鸦嘴。别说这些不好的,我辛辛苦苦存下的宝贝,不让我碰电脑,那我活着还有意思?”
“反正你和温泽打好交道,哄得好人,说不定他还能帮你打掩护。”
三人就这样成了饭搭子,偶尔柯乐和褚晗也会过来一起吃饭,温泽很轻易的就看出了褚晗对陈北榆的态度不同于他人,在他眼里还有点过分亲昵。
只不过这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相处十分自然,察觉不出其中的与众不同。
温泽自幼心思敏感,关注都放在了陈北榆身上时,只消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能察觉到她对别人的态度不一样,还有他人对陈北榆的想法。
褚晗和陈北榆一直都是组队打游戏的,只要碰到了就有说不完的话,吐槽起对方来,丝毫不留余地。
温泽只是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吃好了就告别众人回班上复习功课,几次下来,都没怎么出过声。柯乐才说温泽确实是话少得很,褚晗也附和让陈北榆别看人家是乖学生就欺负人家。
陈北榆不以为意的哦了就是,没有想太多。
直到那天周末,家里大人都不在。陈北榆出门玩了一天挺晚才回家,家里一盏灯都没亮,她摸黑进了门,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纳了闷了,陈北榆打开一楼客厅的灯,走到厨房开冰箱拿水喝,逛了一圈发现真的没人,往二楼走,温泽的房间房门紧闭,陈北榆走过去敲门。
听见里面有了声响,过了一会儿才开了门,门一开,温泽还穿着睡衣露出一张虚弱发白的脸,陈北榆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发烧吧。”温泽松开门把手,转身往回走,接着在床上躺。
陈北榆暗自骂自己问了句废话,紧接着又问:“吃药了吗?多少度了?”
“吃了,三十八吧。”温泽回她。
“那你今天有吃点什么东西吗?”陈北榆站在床尾,放轻了声音问。
“吃了,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睡一觉了就好了。”说完,温泽就闭上眼。
陈北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温泽没注意,歇了一会才睁开眼,发现陈北榆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怎么了?你还有事?”语气带着不耐烦,与往日里礼貌安静的温泽完全不一样,陈北榆回过神来:“我打电话让张医生过来一趟吧,好吗?”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要不然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吧。”陈北榆瞧他一副脸色苍白虚弱的模样,不太放心。
谁知温泽的眼神像淬了冰一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了。”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僵持起来,陈北榆尴尬的眨眨眼,莫名其妙的退了出去。
听见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泽用被子罩住了自己,一听见医院两个字就生理性的厌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陈北榆傻傻的站在门外,一只手还抓着门把手,心里也是奇了怪了,他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到他不开心,没有吧,我刚刚不是在关心他吗?这也有错?
转念又想到温泽那么差的脸色,陈北榆左右为难,再进去又被他当面呛声怎么办?不进去就让他昏昏沉沉睡一夜?万一半夜烧了起来怎么办?
晚上十一点半,陈北榆捏着手机在客厅转来又转去,最后还是打了电话,小声的拜托张叔叔快点儿过来。
凌晨时分,外面的夜色浓郁,不见月光。
老爷子有一个专门调理身体的医生团队,张医生算是里面年纪比较轻却经验丰富的一位了,往常陈北榆生一些小病,都是让这位叔叔过来看,不过她身体一直不错,所以温泽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
张申正在医院值夜班,半夜接到陈北榆的电话,又惊讶又害怕,听清楚是小朋友发烧之后,松了一口气,向自己的上司报备之后,得到了一阵嘱咐,带好医药箱,连忙赶了过去。
医生到了之后,陈北榆猫着腰悄悄的开了温泽的房门,凑了过去看他沉睡的模样,轻轻碰了碰他依旧带着热意的额头,用额温枪滴了一下,三十八度五。
张申摇头:“这白天吃了药,现在还没有降下去。最好还是要输液,你把他叫醒,我来给他扎针。”
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里面掏输液袋出来。
陈北榆只好转身去叫人。
“温泽,温泽,醒醒,醒醒。”陈北榆心惊胆战的叫着人,想着温泽被她吵醒来后的无数个反应。
温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人根本不清醒,身子也沉得很,看见陈北榆在他眼前晃,轻轻的回了句:“别吵。”然后,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陈北榆哑然,无法,只能紧紧按着他的手让张医生扎针输液。
在一楼找了间客房让张医生睡下,陈北榆又回了温泽房间,为了防止他翻身压到正在输液的左手,只好坐在了床边,一边拽着他的手腕,一边趴着眯一会。
将近三个小时的输液,温泽睡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终于醒了一些,睁开眼就是头顶还剩四分之一的输液袋和床边趴着睡觉只露了一个发顶的陈北榆。
想张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要死,温泽想拿床头的水杯,下意识抬手,才发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另一只手,两个人肤色不太一样,温泽甚至比陈北榆还要白一些,温泽除了上学很少出门,陈北榆则是有空就出去玩,晒黑也是难免。
不过陈北榆个子蛮高,初三的时候就有一米六七,现在好像还高了一点,快有一米七,站在人群里面,身子高挑修长,腿笔直的和竿子一样,平时穿个运动服都青春洋溢,惹人注目。
温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明朗英气的眉眼间,一颗极小极淡的痣,平时只看得到她明眸皓齿,神采飞扬,现在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连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好像被柔和了边缘,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