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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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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成安王截剑救兵曹小皇帝赏卷待武考
小胖子仍凄凄惨惨戚戚的哭着,受了伤的百姓也仍然一声高过一声的呼着痛。在一片乱嚷嚷中,算命先生来回穿梭着检查百姓的伤势;周鹤水站在马的尸首前,低头用一方已经发旧泛黄的棉帕擦自己沾了血的剑;傅琮则一脸凝重的站在同样一脸凝重的裴泓秀旁边,两人不知道在低语些什么,只能看出两人的脸色越来越糟,最后裴泓秀那张俊脸上竟隐隐有些乌云密布的架势。
托之前武生学子屡次私下切磋的福,京城里的人手布置的挺足,一队身披轻甲,军容肃整的羽林军迅速赶来了。为首的兵曹显然是知道傅琮和裴泓秀的,还未看马尸,便先向傅琮和裴泓秀作了个揖:“王爷,裴大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泓秀忙着哄自己不住哭泣的傻弟弟,没理会兵曹这句话,只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而招呼的另一个主角傅琮懒得和这兵曹虚与委蛇,没好气的道:“就是你眼前的这一回事,野马伤人。”
这兵曹也不着恼,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随即目光就转移到了呆立着擦剑的周鹤水身上,抬手就要去抓周鹤水的胳臂:“你,干什么的?”
从剑见了血之后,周鹤水整个人都有些不对了。兵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臂,周鹤水持剑的那只手就轻轻偏了一下,看那架势,兵曹敢碰他一下,他准保一剑就劈过去了。
兵曹的手最终也没能挨到周鹤水身上——始终冷眼观察着这边动静的傅琮截住了兵曹那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爪子,傅琮警告般的看了那无知无觉的兵曹一眼:“闹市野马伤人,本就是羽林军的失职,这位公子替你们羽林军宰了这匹疯马,没有必要审他吧?”
“哦哦,真是不好意思,”那仍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兵曹又唯唯诺诺应了一声,腆着脸对周鹤水笑着,眼睛却不断瞥着傅琮,“下官也是一不小心冲撞了这位……公子。”
傅琮放下了兵曹的手,淡淡的看了浑身杀气的周鹤水。回应傅琮的则是周鹤水冷冰冰的眼神,仿佛在指责傅琮的多管闲事。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竟因这对视有些凝滞起来。
就在这时,在人堆里钻来钻去的算命先生时机刚好的陡然喊了几嗓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伤患这么多有没有医馆的人来看看啊!管事的有没有,有没有啊!”
算命先生这连珠炮般的几嗓子倒是提醒了众人,这里官衔最大的傅琮雷厉风行对着兵曹下了令:“分出一拨人来去寻郎中,剩下的人查看百姓伤势维持秩序。野马伤人,就算你们羽林军有失职,也等刑部来了人再论。”
傅琮说完这一席话,那些御林军便乖乖动起来按着傅琮所说去做,只是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工夫,刚刚一直站在马尸前的周鹤水早没了踪影,只是青砖路上还留着乱糟糟几处踩了马血印出来的脚印,证明有个人曾在这一片血泊前站立过。
显然,周鹤水的轻功水平要高出他本身武功水平不少,至少武功比周鹤水高上几分的傅琮是根本没察觉到这人什么时候溜没影儿的。
……这人不像来考武状元的,倒十成十像个刺客,麻烦的紧。
傅琮望着那星星点点的血脚印,轻啧了一声。
这一日,最终就在郎中,百姓,羽林军,刑部来人的乱嚷嚷中谢了幕,所幸的是并没有损伤人命。朝廷抚恤了百姓一番,又令百姓多多注意,京城街巷上热热闹闹的景象终于冷清了几分。而至于为什么裴泓秀那软滚滚的胖墩弟弟会在一匹野马背上,这疯马又是怎么一路冲进了京城,就全留给裴泓秀和刑部去操心了。
只是据说这事儿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终似乎是裴泓秀自家佣人里出了什么问题,裴泓秀撤了一批仆人,一时之间闹得裴府人人自危。
四日后,武举内场开科。膺朝武举“先之以谋略,次之以武艺”,对于武将的文略也颇为看重,只有内场试策及格的武生才有进外场考武艺的机会,为了不耽误武举外场和文举,武举内场开科往往比文举早开半月。这几日里,傅琮也没有急着去寻那有些可疑的周鹤水,只对武举突然提了不少兴致,静静等着内场的结果。
只要周鹤水能过了内场,以他的武艺,必定是外场一甲。
又过了十日,武举内场考完,成绩出来还未公布,傅琮就急不可待的窜进了皇宫去找季寒川。傅琮拿着皇帝给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傅琮寻着季寒川的时候,就见季寒川拿着两份武生的卷子爱不释手。
“来了呀,晟佑,过来看看这两份武生的卷子。”季寒川瞅见冒冒失失就进来的傅琮之后也没恼,反而颇为激动的招呼傅琮来看卷子。
傅琮略挑了挑眉,他少时就和还是太子的皇帝关系极好,能让这一位喜形于色的时候可不多。傅琮也不客气,接了季寒川塞过来的两份卷子就看。
兵部那帮人给皇帝呈卷子自然不会糊名,两份卷子一份就是之前傅琮在街上遇见过的周鹤水的,另一份则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名字——慕冉。
傅琮搭眼扫了扫这两份卷子,字如其人,周鹤水的字迹瘦削,像极了他给人的那种肃杀的感觉;而慕冉的那份则是温润小楷,给人感觉是位谦谦君子。傅琮走马观花看了几眼,就匆匆翻到卷尾的论兵部分,扫完这两人的论兵,傅琮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有什么想法?朕觉得你应当比朕更懂治兵。”季寒川看傅琮看完了这两份卷子,笑眯眯的问傅琮。
想法?先放下主张温和治兵的慕冉不论,其实周鹤水的一部分想法倒是和傅琮的不谋而合,只是周鹤水的想法有些部分又过于强硬,可称严苛。又加上周鹤水在闹市之中以残忍方式杀了一匹疯马,还险些对兵曹动手……
傅琮把两张卷子放在桌上,微叹了口气,指着周鹤水的那张卷子道:“杀心太重,不适合做将才。”
“哦?朕还以为你会更欣赏周鹤水。”季寒川露出个“朕实在是没想到”的表情来,继续说,“那慕冉的这一份呢?听说这一位可是顾泽的徒弟呐。”
顾泽。这又是一位老臣,只是傅琮对这人印象不深。当年老成安王在边关鏖战,朝中有人弹劾老成安王功高震主,膺康帝就从武举里提出来这么一位文武双全的武将来,只可惜老将军战死边关,顾泽还没有接过老将军的兵权就身患恶疾,只在朝中呆了三年便急流勇退了。傅琮就连这一位的脸长什么样都回忆不起了。
“中规中矩,良臣风范。”傅琮略一思索,最终还是极为中肯的评价道。
季寒川似乎也对傅琮的回答颇为满意,点了点头:“朕也觉得这是一位难得的良臣,不过最终结果怎么样还要看后天的武举外场,万一这两位不精武艺可如何是好。”
傅琮按捺住对着季寒川翻一个白眼的欲望,回答道:“皇上无需过虑,就算武艺不精,扔进羽林军磋磨几年也算过的去了。”
“也是,只可惜周鹤水锋芒尽显,应当不受朝中老臣的喜欢,朕就先把慕冉这份点为内场榜首吧!”季寒川应了一声,又开始欣赏起那两份卷子来。
第二天便是内场发榜,至于内场发榜几家欢喜几家愁暂且不提,只说第三天的外场。
一般来说,武举外场的科目有“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跤”几样,只是到了膺朝,武林之风盛行,所以武举外场的考核方式也有改革,做了不少有江湖气的改革。前面几样照考,只是第四天多了一样“武斗”,把成绩相近的武生分为几个梯列,在不伤性命,不致残疾的情况下两两比试,低梯列也可挑战高梯列,提升自己的名次。
说白了,这就是新老两任皇帝为了看热闹弄出来的考核方式。
武斗这一天,朝中不少文武大臣都涌到了武举外场的场子上,身为皇帝的季寒川也是亲自挪了御驾来看武生考试,傅琮堂堂一个将军临时被征来护卫季寒川,只能跟在季寒川身边寸步不离。只不过傅琮眼睛却没闲着,在场内的武生中搜寻着周鹤水的身影。
周鹤水坐在给武生们安排的座位中最边角的地方,可能是整个人气场过于冰冷,周鹤水周边都没有其他武生敢坐到他身边,在这样人挤人的情况下周鹤水身边竟然留出个很空旷的地界来,让傅琮一眼就看到了他。
周鹤水今天没有背着他那把剑——武举是不允许带自己的武器的,只允许使用朝廷统一的木棍木剑木刀一类。周鹤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面色极沉,嘴唇绷得紧紧的,右手拇指一直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过了一会儿,似是注意到了傅琮一直盯着他的目光,周鹤水抬起头来,皱着眉毫不犹豫的看向傅琮的方向。
“喔,感觉不错嘛。”傅琮小声的感慨了一句,笑眯眯的冲周鹤水摆了摆手。尽管隔得老远,周鹤水还是毫不吝啬的做了一个嫌恶的表情。
季寒川倒是注意到了两个人互动,有些好奇:“认识?”
傅琮不置可否,只是随口一提:“之前疯马伤人杀了那马的就是他,周鹤水。”
闻言,季寒川也多看了周鹤水几眼,赞叹道:“果然是英雄气概。”
天知道皇帝这如同看多了话本之后发出的感慨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