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搬家 ...
-
步行街人来人往，季恒将手机重新息屏放进裤兜里。
十一点二十分。
不远处林琛快步向公交站台走去，很快就要没影了。
季恒开始犹豫，不知道是先回去把才买的画画工具退款了比较好，还是先逮住前面那人问个明白。
806路公交车从远方缓缓驶来，林琛掏出了书包里的公交卡，看向拥挤的公交叹了一口气。
仅凭想象，他都能够闻见公交车上浓郁的汗臭味儿。
刺鼻的尾气扑鼻而来，混合着站台后面传来的烟味儿，让林琛萌发出一种想要弃车而逃，狂奔回家的冲动。
但今天耽误了十多分钟，他再不回去林森一个人在家实在令人不放心。
公交车门缓缓打开，一群大爷大妈一拥而上，都想抢先上去占了好地儿。
林琛刚迈出一条腿，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拉住了自己的书包带子，一回头，发现自己的新同桌正皱着眉头看他。
明明是艳阳高照、炎热似火的天气，但这人就能仅凭一张脸将周围的温度生生降下来。
“要回去？和我一起。”
新同桌言简意赅，毫不客气地将他拉出了人群，掏出手机就开始打车。
林琛求之不得，痛快地勾住季恒的脖子，垂下眼睛往他的手机上瞅，笑道：“同桌，你简直是我久旱逢的那场甘霖，怎么在这儿都能遇上你？干嘛呢？”
车打好了，估计要等三分钟，季恒觉得这人搂住自己脖子的胳膊黏糊糊的，说话的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热烘烘的，又听到他问自己来干嘛，于是有些烦躁地想到自己自作多情多买的那个调色盘，不答反问道：“那你又在这儿干嘛？你弟呢？”
季恒原本就属于怕冷不怕热的类型，再加上刚从商场出来，身上还是凉悠悠的，林琛勾着他的脖子觉得好不惬意，一个走神，话只听了一半，于是随口说道：“我弟在家呢，估摸着这个点在看动画片吧，《熊出没》跑不了的。”
刚一说完，林琛就觉得手下那人一个抽身从自己手臂下晃了出去，然后皱着眉看向自己，一副挣扎而又谴责地问道：“那你就扔他一个人在家看动画片，自己出来见女生？”
“不是，你想什么呢？”林琛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他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道，“我出来给人补课的好吗？你刚看见我了？那女生才初二！”
他手指一转，又指向季恒：“你这人一天到晚能想我点好吗？我辛辛苦苦给自家傻弟弟赚奶粉钱，结果还被好朋友误会出去勾勾搭搭，我感觉自己幼小而有纯真的心灵受到了难以愈合的伤害，这将是我一生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说完，林琛装模作样地捂着心口原地蹲了下去。
季恒：“……”
你的戏真的好多。
一辆黑色小轿车在他们俩面前停了下来，季恒弯腰戳了戳林琛垂下的脑袋，说道：“起来，车到了。”
地上的一坨不为所动。
季恒：“中午请你们吃饭。”
“好勒，谢谢哥！”
刚刚还没精打采在地上蹲着碰瓷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地拉开车门：“哥，您请。”
季恒：“……”
中午那顿吃什么最后还是林森拿的主意，两个少年人带着一个小孩，坐在肯德基的角落里，桌上是一堆汉堡炸鸡和可乐。
林森和季恒见了几次，发现楼上这哥哥长得好看，也没有想要拆他们家的意思，于是自发和季恒混熟了，有事没事也会去黏着他。
林琛猛吸了一口混着冰块的可乐，一股子凉气从胃里穿过食道，直冲冲地往天灵盖跑去。他舒服地长叹一声，说道：“同桌啊，本来还想敲诈你一顿好的，结果自家傻弟弟不开窍，居然想来吃什么肯德基，可惜可惜。”
季恒：“……你还知道是敲诈？”
林琛将一块鸡块蘸好酱放进嘴里：“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楼上楼下的，下次我做饭叫你？欢迎你随时来蹭饭！”
此话一出，季恒不由自主就想到那天林琛在家做的红烧肉、肉末茄子……一瞬间，这满桌的垃圾食品突然就不香了。
还不等他从回忆中出来，只听林琛又拿起一个鸡腿，状似无意地问道：“同桌，这开学都两周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搬家可不轻松，我来帮你搬搬呗。”
季恒直觉重头戏要来了。
果真，林琛给一旁的林森擦了擦嘴，指了指不远处的肯德基自带的儿童玩耍区，说道：“木木，你想去那边玩会儿滑滑梯，我和你季哥哥说点事情。”
林森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明天就搬，东西倒是不多……”季恒打量了林琛几眼，突然对他想说的事情有了一个想法，“你这又是想帮我搬家，又是想让我来蹭饭的，是想周末的时候让我给你看弟弟？”
“不愧是学神。”林琛竖起大拇指，“也不是整个周末，就周六上午，大概八点半到十一点半吧，我要出去给人补课，毕竟有点远，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怕赶不回来。”
季恒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既然担心林森出事还要出门这样的话，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兄弟俩也不容易，他指间轻轻点了点桌面，说道：“林琛，你这找我帮忙还要我请客？”
林琛琢磨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顿换我请你就答应了？”
“为什么不找邓钊和贺宁浩？”季恒不答。
“这不是他俩家里人多，木木总过去不太好，再说了，公交三站路呢，太折腾了。”林琛抓紧时间又开始啃汉堡。
几番对话下来，季恒最终还是答应了，但没说有什么条件，只是让林琛明天上午上他家去帮忙。
林琛总觉得自己这是成功卖了弟弟。
第二天，林琛一大早就上了楼。
银灰色的大门敞开着，季恒坐在门边的一张小凳子上玩着手机。
屋内放着两个大箱子，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和人。
“你这是……搬完了？”林琛惊悚地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上午九点整。
季恒指了指那两口箱子：“就那些，还没开始呢。”
“不是，你就两个箱子还要我帮忙？！”林琛看着那两个没多大的行李箱，难以置信。
季恒在手机上最后按了几下，然后站起身来，又指了指阳台上的扫帚和拖把，说道：“麻烦你了，房子装修好后还没打扫过。”
林琛：“……”
所以他是来做家政阿姨的。
老房子楼上楼下都是一样的结构，但他们两家的装修风格实在是迥异。
林琛借着扫地的功夫将季恒家里转了个遍，内心再次为万恶的金钱而感慨。
只见客厅一面放着一张长长的浅灰色布艺沙发，沙发上并排放着几个同色系的枕头，而沙发对面的墙壁上却没有安装电视，然而将墙壁刷成了灰黑色，只留下最下面半米高的地方刷成白色，一个占据整面墙的不规整书柜嵌在墙壁上，格子有大有小，除了颜色是上白下黑，中间以灰色另起一层作为过渡以外，倒是和古时候的博古架有些类似。
书柜的格子里有些已经放上来装饰品，一个玻璃般剔透的正方体时钟，一束干花，一个白色的麋鹿木雕，还有几本零散的书。
这种小户型是没有单独的餐厅的，林琛看了半天，终于发现那个沙发前面的那张小圆桌下放了几张小垫子，很有可能是方便人坐在上面吃饭用的。
仅有的两间卧室一间是季恒的房间，另一间则被改成了书房。
书房里靠窗的那一面放着一张特别大的纯白的书桌，书桌明显是定制的，在角落里转了个弯，一直延伸到门边，然后变成圆滑的弧形，像是钻进墙面不见了。靠窗那边的书桌一侧放着一个带玻璃门的小书柜，小书柜和旁边墙面上三三两两的方格子都是深棕色色，里面落满了灰尘。
一张黑色的高背转椅在书房中间放着，静悄悄的，柔软的皮革向林琛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昂贵。
林琛觉得旁边的卧室已经不用再看了，他很想去问问新同桌有没有兴趣再捡一个弟弟，这次这个不用买，学习成绩贼好，积极乐观独立向上那种！
半个小时后，林琛勉强将地面全部扫了一遍，但黑灰色的木地板上有很多灰尘是扫不起来的，没有吸尘器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干净。
他正准备重新再扫一次，门铃突然响了，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他那两箱东西挑挑拣拣的季恒去开门。
林琛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短袖黑裤的中年大婶搓着手问道：“我姓黄，是你们家请的家政？”
“嗯，麻烦你了，中午之前打扫好就行。”季恒让开门，方便家政阿姨进来。
“没问题，这房子小，要不了中午就收拾好了。”家政阿姨拖着一个大箱子进来，明显是知道这屋里没什么工具，自己带了专业的，“咦，这孩子把地都扫了一遍了？扫得挺干净的，这不是给我减轻负担嘛，快别做了，不然我这钱还能不能拿到？”
家政阿姨直接上手拿过林琛手里的扫把，把他往沙发边上推。
林琛木然地看着门边的季恒，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消遣了。
这人早就约好家政阿姨了！这半个小时就是逗他好玩儿呢！
季恒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就觉得有趣，他招了招手，示意林琛过去，然后压低声音道：“主要是为了给你一个报答我的机会。”
这个机会的后续就是，林琛回家拿钱去买菜，而季恒和他家傻弟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吹着电风扇，聊得甚欢。
林琛提着大包小包穿过闷热的菜市场，突然觉得自己卖的不是弟弟，是他自己。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季恒正式搬到了他家楼上，于是第二天林琛买完早饭回来，就在楼梯间碰到了塞着耳机、面无表情的季恒。
林琛摸不准季恒一个人在家吃没吃饭，于是从手里分出一个包子和一袋豆浆，问道：“同桌，新鲜出炉的热包子，吃吗？”
季恒取下耳机看了两眼，问道：“买的？”
林琛点头。
“不吃。”季恒又将耳机塞了回去。
那正好，我还嫌不够呢。林琛错身让开他，进屋放下林森那份早饭，一口咬掉自己的半个包子，然后提着豆浆出门了。
结果季恒还在刚刚他们相遇的地方等着，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耐烦。
看着林琛咬着包子提着豆浆出门来，之前手里的鸡蛋却是不见了，季恒眉头皱得更紧了。
“等我呢？”林琛浑然不觉，满口包子含糊地问道。
季恒点头，然后率先往下面走去。
……
虽然说这一整周都是自画衫绘制的时间，但周一却没一个人带了材料到教室来，大家拿着发的白T恤叽叽喳喳地商量着画些什么，真正动手的却没有几个。
不过其中之一就是邓钊。
这人对这个活动有一种谜之执念，整个课间都在游说后面的两人和他们一起画个四宫格连环画，走出去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对的那种。
林琛被他说得烦了，忍无可忍地用笔敲他的脑袋，怒道：“我们四个大老爷们要什么一对不一对的？又不是情侣装，弄那么复杂干什么？”
邓钊挤眉弄眼：“嘿嘿，如果是林哥想要的话，我也不介意画成情侣装和你穿穿的。”
“谁想和你穿情侣装了，穿出去也只会被认为是亲子装好吗？”林琛嫌弃地摇头，“快，叫爸爸。”
贺宁浩作为发起者之一，终于看不下去加入了战局：“林哥，你说这话的意思我怎么觉得是不想和咱们钊钊穿情侣装，但想和别人穿啊？”
眼看着要上课了，自己的英语阅读题才做了一半，林琛大手一挥，说道：“是啊，我和我同桌穿，男才男貌，有你们什么事？”
季恒无故被cue，不想加入混战，没有什么反应。
前排两人齐刷刷竖起大拇指，说道：“不愧是林狗，能gay能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