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梅阁 鸡腿倒也是 ...

  •   鸡腿倒也是好吃的,只是崔郎暗自低笑,倒让她羞地咄咄回道:“郎君气血两亏,才致腿病久治不愈,依我瞧着,须得给郎君开个补气凝血的方子。”
      崔温亭饶有所思道:“确该如此。”

      轻月觉得,就冲着崔温亭笑她多吃了一只鸡腿,她也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五味之中的苦咸。

      如今暮春时节,东风拂面,暖意融融,院中未谢的海棠花簇簇而开,芬芳馥郁,这香气一路趾高气扬,穿过水榭,飞入了小池边上的八角亭中,与这亭中琴音相和,动人心脾。

      屋内药香浓郁,轻月揳长了脖子从窗外探出,唤那正站在廊下的小婢子问道:“你可知崔郎去哪里了?”
      那婢子答:“崔郎正在水榭那处的八角亭中。”
      轻月欢喜道:“快快快,你进来帮我,等会儿我们去寻崔郎去。”
      小婢子进屋,帮着她将药汤悉数倒入青釉色药壶之中,跟着她端着壶碗朝水榭走去。

      轻月本想吓一吓这位看起来总是比她老成持重的男子,可没想到就算她踮着脚尖走,还离他有十几步,背对她的男子就已笑出了声:“娘子此行是为何?”

      轻月朝他做了个鬼脸,也摒弃了先前偷偷摸摸的行为,大步迈至亭间,招了招手,那小婢子便将药壶与药碗放在石桌之上摆好。

      轻月苦心孤诣劝道:“郎君!有道是邪气袭逆,四肢委随,你若是喝了我这碗补中益气神汤,可对你治愈腿疾大有裨益!”

      温亭抬眸望着她,见她一边说得天花乱坠,一边亲自给他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捧在他面前,不禁皱眉道:“这药闻之苦涩…娘子,我实在难以下咽。”

      “我替郎君备下了蜜饯!”
      温亭垂眸盯着药碗,扼腕叹息道:“娘子,百姓常言,夫妻意气相投,同甘共苦,可娘子竟忍心让我喝这么难闻的药,哎,我身患腿疾,娘子不看重也是应当的。”

      “我哪有!我…我先替你先喝一口,你再喝。”
      说罢轻月便端起药碗咕咚饮了一口,可哪知这药实在入口呛鼻,让她苦地眼泪直流。
      温亭抬眸,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绢帕,爱怜又忍俊不禁地瞧着轻月笑道:“来,擦擦泪。”

      轻月拽过帕子,狼狈命那小婢子收拾着药碗离开了水榭。温亭“嗤”地一声笑出声,对一旁的侍从问道:“你可知这叫什么?”
      那侍从憋着笑道:“奴不知。”

      温亭摇头轻笑:“这便叫自讨苦吃。”

      轻月这次没能捉弄成崔温亭,反被他将了一军,这让她这几日连与他共饮吃食时都不愿搭理他了。可这一日吃罢饭,崔温亭却神秘兮兮地对她道:“听闻女子最爱玩藏钩之戏,今日我陪娘子玩一局,娘子且要看好这钩子了。”

      轻月又想玩,可又不想同他说话,于是赌气道:“那我若赢了呢?”崔温亭道:“娘子若赢了,许你一个愿望。”

      “好啊。”轻月目光炯炯,盯着那钩子在温亭手中翻来覆去地晃动,遽然停手握拳,温亭眸光流转,轻声问她:“哪个?”

      “左边?”轻月疑道,可她抬头又见温亭皱眉,又慌道:“右边!”

      “不改了?”
      “不改了不改了。就是右边。”
      可哪知温亭伸掌,右手却空无一物,而他忽而牵住了轻月的手,从案底掏出来一只翡翠镶金玉镯,替她戴上。他说:“我为那日愚弄娘子道歉,所以娘子别再不理我可好?”

      轻月猝然抽回了手,眼神闪躲道:“好啦好啦,我哪敢真生你的气,郎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娘子请说。”

      “我,来崔府十几日了,还没将崔府逛个完全。你能领着我游园吗?”
      眼前的小娘子宛若一只兔子,眨着一双萌态十足的眼睛,满是殷切地望着他,温亭不禁心弦微动,于是应了她。

      夏初晚风习习,崔府之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小潭清幽。可正经过梅阁时,却见阁中一人身着雪白窄袖圆袍,端坐于莲花墩上,案前红烛高烧,而他脊背挺拔,捧卷而读,如此皎鸾凤姿,恍若神仙。

      可再仔细瞧看时,轻月便认出来那人正是崔润卿,她对他全无好感,只觉得她这位名义上的小郎毒舌不已。

      于是本该进去梅阁瞧一瞧时,她却停了脚步,朝着相反的方向折回,崔温亭拉着她的袖子道:“轻月,你这是怎么了?”

      “我才不要见你阿弟呢,郎君,就是他!大婚那日羞辱我,要我自个儿坐轿回家的。”
      温亭苦笑不得道:“好好好,我替阿弟向你赔罪。”

      “赔罪事小,我如今是她阿嫂,他应该朝我跪一跪。”轻月口无遮拦道,可不知这时,那阁中人早已将这处的动静听了个明白,只见他起身,神不知鬼不觉便来至轻月身后,幽幽道:“江娘子这是想让谁跪下?”

      轻月回眸,却瞧见他眉眼冷漠,明明初夏时节,听他之语,却如置冰窖之中。
      轻月有些怯怯地走至温亭的四轮车畔,底气不足道:“我…我没这样说。”

      温亭摇头轻叹,对上崔润卿宛若鹰隼一般犀利的眸光时,轻月更是被吓地只会瞧着地上的青石小路,如此委屈,如此可怜,她就不信,温亭不帮她做主儿。

      温亭心有不忍道:“润卿,你吓着她了。”

      崔润卿对上温亭略带斥责的眸光时,出言讥讽道:“阿兄,你莫忘了,你的腿疾也与那江梦得脱不了干系,他们兄妹二人沆瀣一气,倘若江轻月医不好你的腿疾,那便杀了她。”

      那江梦得便是她的阿兄江林夕,阿兄又名林夕郎,时人称他清流俊逸,是通晓天命的监侯,阿兄要那长命灯定也是为了百姓谋求福祉,又怎会做出伤害温亭之事?

      轻月睁大双眼,她骤然抬头,清眸里火光闪烁:“小郎这么血口喷人,不怕天谴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