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九里奈

9、第 8 章

　　霍冰开始照顾这个每天被人欺负有不敢还手的小男孩，有一次霍冰问他：“你一个男孩子，干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一点都没有骨气。”白术回答她的是：“霍老相救之恩不敢忘。我若是还口，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定会闹到霍老那儿去，给他徒增烦恼。”
　　霍冰骄纵惯了，第一次听到这种自愿降到泥底里的说辞，一下愣住了。反应过来又觉得这个男孩与别人不同，在心里暗暗给少年画了个例外的圈子。
　　这个圈子越来越大，甚至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霍冰对男孩的心思变了，那莫名的情愫肆无忌惮地在她年幼的心灵里生长，最后占据了整颗心。、
　　霍冰从小习武，心里没有什么传统思想中的女子束缚感，她找到了男孩，说出了她的心思，她想象过很多种男孩的反应，可男孩依然是那副顺从的样子，说了一声“好”。就像是一直以来的一样，卑谦又恭敬的模样……奴仆的模样。
　　可是女孩太天真了，她沉浸在得到所谓爱情的毒药里，陷入幻觉，到达了名为地狱的天堂。她没有看到男孩脚上的枷锁，她没有看到男孩一次次苦苦的挣扎，换来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深的伤口。
　　一切的光明都是女孩的，而他只能做沼泽里的黑泥。

　　最后，却连“天堂”也破碎了。
　　霍林在江湖里做了太多年的和事佬，化解了不少恩怨，自己却招揽下不少大大小小的仇家。就在白术在霍家的第五个年头，霍林在去参加武林大会的路上被劫，条件是拿白术交换。可惜绑匪的目的没有达到，霍林在知道绑匪的意图后就自杀了。
　　霍家本来就存在着一大股反对白术进入霍家的势力，此刻一次性爆发了。
　　带头人是霍冰的亲哥哥霍凛，霍凛软禁了霍冰，又把白术关押在霍家的地牢里。也许霍家也知道，殴打白术不能换回霍林的生命，但他们还是一日复一日地折磨他。他们觉得他是个怪物，是一只凶兽，只会为大家带来厄运。

　　怪物，多圆满的名字。

　　半个月后，霍冰在她的嬷嬷的帮助下，来看了白术。当霍冰看到那个熟悉又恐怖的身影，她犹豫了……
　　“他让你的父亲死了。”
　　“他是个坏人，他在骗你的感情。”
　　“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他……”
　　她最终还是没有救下她心爱的男孩，也许她也没有那么爱他，也许她的内心深处也生出了对他的仇恨。

　　就这样，白术又在地牢里饱受折磨半个多月，直到被霍林留下的亲信带走。不过那位亲信因为就白术也身负重伤，救走白术后也命丧黄泉，白术就又开始了流浪的生活，最后稀里糊涂的来到了姚砚身边。而霍冰，呵，大概是他做了一场梦吧。

　　姚砚听完，没有做任何事，甚至没有让白术站起来。
　　他其实想问：“你后悔吗？”可又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故事已经书写，没有涂改的机会。
　　小白术当初深陷绝境，他只有霍林一条路可以选，而在霍家他谨记初心，拿出了最低的姿态做人。结局不是他设定的，每一个人的心也不是他书写的，命运本该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你可以改变。往小了说，你可以改变你的发型，你的穿着；往大了说，你甚至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可是命运，却是你不能改变的。比如说，你在沙漠里快要渴死了，突然看到了一个苹果，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它，结果你却因为苹果里的毒死了。你在临死前或许会想：“我要是不吃那个苹果就好了，说不定我还能多活两天找到出去的路。”可这一切都是假设，你已经死了，那就是死了，你的命运早已在那一分一秒刻下了结束的讯息。

　　姚砚终于想起来白术还跪在地上，急忙把他扶起来，有意无意地翻过这一篇：“你们完成得不错，接下来一段日子，你就陪在我身边就好。去叫阿情吧，我有事找她。”
　　刚刚还沉浸在回忆悲伤中的白术，在听到阿情的名字后，眼神又添上了他平时的不知所措，在姚砚转过身的时候，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怪物，多圆满的名字。”摘自洛少爷新歌《荆棘花园》中的“疯子，多圆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