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九里奈

8、第 7 章

　　陆柳的脑子空白了一下，他没想到芸娘会知晓主子的身形，但这份空白只停留了一霎，陆柳就开口说：“娘子说笑了，这位是我的远方亲戚，有幸在沈先生身边做个闲职。可惜这小子不争气，前些日子赌输了钱，万不得已我才带他来找娘子。”
　　芸娘皱了皱眉，眼神里依然透露着怀疑。
　　芸娘能在地市站稳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不单单是自己的魄力，还有她的上家。她的上家今日传消息给她，说明沈砚川可能身着白衣，戴着斗笠，不爱说话。而现在站在她眼前的男子又恰好符合了这三点，所以芸娘想诈一诈他们。
　　“既然如此，这位公子为何要遮住面容，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白术心下一动，抬手摘掉斗笠，露出来的
　　——俨然是白术的脸！

　　白术从芸娘提出疑问以来便不敢放松，他不能轻易暴露主子的脸，但芸娘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白术两头为难，只好在摘下斗笠时忍痛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芸娘子。”白术行了礼，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白术？”
　　芸娘也没想到来卖情报的竟然是熟人。
　　白术十岁因家中贫困，稀里糊涂地入了江湖这条腥风血雨的路，一路跌跌撞撞，好在最后遇到了自己的师父。白术的师父是有名的伪装师，将白术收入门下，将毕生所学交于他。在白术十三岁的时候，师父归天。白术只能继续在黑暗里摸索，企图找到一条生路。谁知人人想要白术的伪装术，无过无错，却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芸娘一族当时是江湖中的大族，当家人是芸娘的父亲，是江湖中有名的善人。芸娘的父亲看不了他们欺负一个小孩，就把白术带回了家。
　　这一带，带出了芸娘和白术年少不知的情愫。
　　白术微微叹了口气：“是我。我已亮明身份，不知芸娘子能否买我一个面子，收了这笔生意？”
　　芸娘不好再找茬，也没什么心情寻求这其中来龙去脉，连着应了几声好，没等白术说要买的情报是什么，就先让身边的人送上了百两银子。
　　陆柳看这二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微妙，忙接过话头：“芸娘子客气了。没想到白术兄弟与芸娘子竟是旧识，早知如此我们也不必如此麻烦。白术，芸娘子都把钱拿上来了，还不快写消息。”
　　白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轻轻放在一旁的案牍上，转身便要离开。
　　芸娘跑了下来，像是要留住谁似的，可最终却只是站在大厅中间公事公办地来了一句：“白术，日后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大可以来这里找我，我……”
　　那人却只是站住了，回过头，打断了她：“多谢芸娘子了。”

　　你我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最终还是我一人以相思为题赋了一首你的诗。
　　时间无情，吹走了年华，也吹走了我们的情。

　　白术浑浑噩噩地回了落脚的地方，一个人进了姚砚的书房，咚地一声跪下了。
　　姚砚的心被他吓得漏了一拍。姚砚待白术阿情极好，一直拿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虽然嘴巴上左一个主子右一个主子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好你尊我卑的理念。姚砚已经很久没见过白术行如此大礼了，第一反应是：“别是嗑药了吧？”
　　想完连自己都觉得荒唐，一把扶起白术：“怎么了？我又不是你爹，行这种大礼做什么？”
　　白术：“主子，我……”
　　白术把在地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姚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和芸娘是旧识？”
　　“是。”
　　“说说吧，这个芸娘的来历。”

　　芸娘原名霍冰，是霍家幺女，备受宠爱。当霍家家主霍林把白术带回家时，其实族中反对声大于赞同，霍冰也受了大人们的影响，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玩伴”一点也不友好。但渐渐地，小霍冰发现，这个叫白术的小男孩也没有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