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九里奈

7、第 6 章

　　第六章

　　殷国东宫。
　　谢州和姚砚分别后，径直回到了东宫。谢州捏着姚砚给他的木牌，心里好笑，觉得姚砚也是心够大才能把这么一块破木牌明目张胆地拿出来送人。脑子里这么想着，心里却已经把这么一块破木牌当做了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得放着，唯恐上面留下一丝丝瑕疵。可又想起自己就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日后也不知能不能有缘在此相见，便又落寞了起来。
　　就这样一路心事重重，谢州终于走回了东宫。还没走到东宫门口。一大群内侍婢女都迎了上来。谢州慌忙着把木牌藏了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让别人看见它。
　　谢州藏好木牌，掩饰似的向领头人问道：“怎么了？”
　　领头的是东宫总管——必安。此人本是皇后李昭安身边的人，李昭安去世后，必安就来了东宫照顾年幼的太子谢州。必安在宫中也有25个年头了，平日里，谢州对他也颇为尊重，用长辈之礼待他。
　　“太子这几日去了哪里？可把老奴急坏了。”
　　谢州想起来这次出宫他只会了谢川，大半意义上来讲是偷偷溜出去的，脸上羞赧之色更加，信口胡扯了一句：“父皇让我去宫外历练一下，时间紧迫，忘了通知宫里了。”说完又有意把话题转移了：“最近宫里有什么异动吗？”
　　所幸必安也没有多追究，道:“宫中倒是没有什么异动，大多都只是和平日里一样两派人逮着些小玩意吵吵。宫外倒是有一个新消息，说是有个叫沈砚川的谋士最近游历来了殷国。四大家族都在抢人呢，就连皇上都想招揽贤才让他来做国师。”
　　“谋士？”
　　不知道为什么，谢州的脑海里不自觉得又浮现出了那个白衣身影，还有满山的埋伏……对了！埋伏！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得盯着他？他真的只是个路过殷国的书生吗？还有那伙山寇，为什么他们会在官道上拦一个身无寸金的书生？
　　那道身影突然被一团黑气缠绕，让谢州看不真切。

　　我想认识真正的你，你却只肯让我听你的假面自白。

　　“我要去会会这个谋士。”

　　说回白术和陆柳，陆柳跟着他的“主子”来到了殷国的地市。
　　殷国的情报网比慕国要成熟很多，不仅仅有各大家族的私人情报网，还有著名的情报交易市场。情报交易市场被叫做地市，这里没有具体的开始休市时间，全看各位摊主自己的意思，对于一条情报值多少钱什么的也没有规定，而且这里鱼龙混杂，有时候你即使不花钱也可以听到一些消息的边边角角。
　　不过姚砚不是要陆柳和白术来买情报，而是卖情报。
　　卖的，是沈砚川的情报。
　　而且这个卖，不能随便找个小摊小贩的，姚砚的目标是地市老大，芸娘。
　　这个芸娘很是不简单。单是她一介女流能在地市叱咤风云就已经很难得了，她又能在这个位子上稳稳当当地坐上三年，还能让地市在她的管理下越来越井然有序。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去和芸娘抢这个位置，但最后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坊间有传闻说芸娘是妖怪化身，有神助，那些人都被妖怪吞噬干净了。姚砚推崇“子不语怪力乱神”，认为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空穴不来风，这些传闻也增加了芸娘的神秘感，
　　陆柳和白术打听到芸娘最爱财的手下，花了钱买通了他，让他去通报一声芸娘。这几日以来，沈砚川的一切都是地市的关注重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掀起惊涛骇浪。二人直接找到芸娘也是冒了险的，如果芸娘信了，他们便是完成了任务；芸娘要是不信，二人说不定不是简单地被赶出地市，而是像那些挑衅芸娘的人一样不见踪影。
　　白术和陆柳对视一眼，终于知道为什么姚砚不自己来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幸芸娘没为难他们，那个手下也不知道对芸娘说了什么，二人就来到了地市中心的大殿。
　　大殿的宝座上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看着才二十来岁的样子，眉眼间却有和年纪不符的尊贵之气。陆柳和白术心里一惊，没想到传闻中杀人喝血的芸娘居然这么年轻。尽管如此，二人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地行了礼，又表明来意，等着芸娘开口。
　　芸娘不咸不淡地打量了白术片刻，开口便在二人意料之外：
　　“你，就是沈砚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