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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SIXTEEN ...

  •   狂怒的风,吹来爆烈的雨。
      十月的天气,如莫扎特的安魂曲般奏响抑扬顿挫的乐章,缱绻着淌过滂沱的旋律。
      当忧伤耗尽,便只剩晴空万里。
      天文塔的塔顶,在仲秋的夜风中,莫甘娜默默放下弦丝微热的小提琴,耳畔只余长袍鼓鼓作响的声音。
      空寂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惺忪的掌声。
      “莫甘娜。”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优雅中透着颓废的玩味。
      莫甘娜回头望去,威尔克斯幽谧的身影,裹在楼梯扶手投下的影子中若隐若现。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没有听见丝毫的脚步声,这不应该,莫甘娜微微蹙起眉头。
      威尔克斯轻慢一笑,走到莫甘娜的身边,弯腰提起了立在她脚边的小提琴。
      “莫扎特?”他勾着唇说。“我记得多利安最喜欢的应该是巴赫……”
      说着,他就兀自拉动了琴弦。
      莫甘娜直直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挑动着眉梢,复杂而错愕的沦入了仓皇的旋律间。
      威尔克斯说,多利安最喜欢……
      “别这样盯着我。”威尔克斯似笑非笑的说,一边将小提琴放了回去。“真要说起来,其实你还应该称呼我一声叔叔。”
      莫甘娜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索拉斯没跟你提过我吗?”威尔克斯耸了耸肩。“她一直不怎么喜欢我——你知道吧?精灵,天生就觉得自己比我们高尚、正义之类的。最后,还不是跟多利安走到了一起?”
      莫甘娜高高挑起一边眉毛。
      “啊!我忘了,抱歉——我不该当着你的面,这样评价你的母亲。”威尔克斯无可厚非的卷了卷唇。“你长得很像索拉斯,不过,眼睛却和多利安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直认为,这双眼睛美丽的令人心碎。”
      威尔克斯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轻轻附上了莫甘娜的脸颊,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眼睛。莫甘娜急忙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呵……”威尔克斯轻笑了一下。“你的性格似乎也和多利安很像啊!”
      然后,他后退了一步,斜靠在了身后的石柱上。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泛起一层惘然的幽光。
      “六百年了吧……说起来,我和多利安已经六百多年没见了。”威尔克斯喃喃的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决绝的抛下我,执意和那只精灵一起……现在我明白了。”
      威尔克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目光落在莫甘娜的身上,蔚蓝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莫甘娜张了张口,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爸爸和妈妈是因为相爱才生下我。”莫甘娜尖锐的说。
      “也许吧……”威尔克斯斜睨了莫甘娜一眼,嘴角弥漫出一抹笃定中透着轻薄的笑。“不管怎么样,看到你之后,我觉得轻松多了。如果说,多利安是因为想要一个孩子,很多事就解释的通了——你可能不知道吧?只有生命,才能延续生命。可惜这种东西,我们从来就没有,而且和性别无关。”
      威尔克斯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斜靠在斑驳石柱上,抬头看了眼夜空。漫无星辰的天幕,只有一轮孤独的月,寂寥的挂在藏青色的夜幕中。
      “诞下血族的后代,我佩服索拉斯的勇气——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威尔克斯笑着说,“就是不知道,她还有多久可活了。”
      “你什么意思?”恼怒的话脱口而出,莫甘娜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只精灵正在衰老,虽然和人类相比,这种变化很轻微,且异常缓慢。”威尔克斯耸了耸肩。“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她眼角的皱纹。”
      莫甘娜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
      之前她问索拉斯:等多利安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在一起?索拉斯没有正面回答。莫甘娜当时只觉得无奈和彷徨,如今,她还感到了一丝惊恐。
      “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萧瑟的秋风混合着冰凉的水气,天空再次飘起了细雨,莫甘娜微蹙着眉角,仔细的打量着威尔克斯——他看起来高贵却颓废,堕落而优雅。
      也许,多利安确实会被这样的人吸引。
      “不为什么。”威尔克斯说。“你不是也很寂寞吗?想找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给你个忠告,狼人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再和气的狼人也是狼人,一遇到满月,就毫无理智可言。”
      “你跟踪我?”
      “话可别说的那么难听。如果我对你有恶意的话,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莫甘娜没有说话,她知道威尔克斯说的是真话。
      沉默如寂寥的夜曲般轩然流淌。
      “上次的舞会,我看到你了,你是食死徒?”莫甘娜率先打破了沉默。
      短促的嗤笑声,威尔克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觉得呢?小姑娘。”
      “听你的口气,你挺瞧不上这些巫师?为什么还要掺和?”而且,还跑来当了教授。
      “你不觉得人类很有趣吗?”威尔克斯一下闪到了莫甘娜身边,两手一撑,坐到了她身后的铁栏杆上。“控制一些野心勃勃的家伙,看到他们求而不得,功亏一篑的样子,是我最大的乐趣。”
      “你真是恶趣味。”莫甘娜反感的抿了抿嘴。“这会让很多人陷入痛苦,不仅只有你玩弄的人。”
      “哎呀!你心疼啦?”威尔克斯笑眯眯的说。“因为那个姓布莱克的小家伙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帮你转化他吧,就当是叔叔送你的小玩具,作为见面礼,怎么样?”
      “我并不喜欢玩弄人类。”莫甘娜低下头,深深藏住了眼底不安的悸动。
      她心动了,但这太自私了。
      “如果你觉得那人很好玩,为什么不干脆转化他,带回去慢慢玩呢?”莫甘娜岔开话题。
      “转化谁?”威尔克斯好笑的反问。“多利安没教过你吗?‘汝辈不当拥吮罹患恶疾者,精神错乱者,或是思维病态者,其将污染吾族之血脉’——《诺德之书》。我还以为秘党全是谨遵戒律教条的卫道夫呢。”(注1)
      “这么说,你是魔党成员?”莫甘娜说。
      “勒森布拉。(注2)”威尔克斯微笑着回答,笑容中透着股浓浓的缅怀和忧伤。“看来,多利安还真是从未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莫甘娜拒绝思考这个问题,也不想回忆,她一直在努力忽略威尔克斯谈起多利安时,字里行间暗藏着的那种昭然若揭的暧昧。
      她并不是不能理解。
      时光太漫长……但是,漫长并不意味着忘记。
      这正是莫甘娜一直在担心和逃避的问题。生离和死别,分开才是最终的结局。

      魔法史。宾斯用他万年不变的枯燥声音,讲述着鬼魂错乱不堪的记忆。
      莫甘娜撑着脸颊望着窗外发呆。呼啸的风,吹来一大片阴翳的乌云,紧接着,几滴瑟缩的雨点试探着落下,越来越大,天空像是压着一层阴沉的浪。倏地一下,大雨瓢泼而至,从天空倾盆落下,冲刷着教室巨大而高耸的玻璃。水流曳动的影子在微弱光线的映照下,变幻出丝丝缕缕的暗灰色条纹,投在教室中,形成明暗不定的光晕。
      艾薇尔坐在她的身旁,无精打采的趴着,她已经萎靡好了多天了。
      这些天,莫甘娜一直尽量少出现在艾薇尔的视线里,艾薇尔也默认了莫甘娜这种有意的躲避行为,两人心知肚明,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艾薇尔主动坐到了莫甘娜的边上。
      莫甘娜等着艾薇尔先开口。现在她俩之间的问题,艾薇尔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你知道吗?布莱克交女朋友了。”颓败潮湿的空气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艾薇尔把半张脸都藏在了臂弯里,声音细弱而沉闷。
      莫甘娜扭头看了艾薇尔一眼。“嗯,知道了。”
      “我错怪你了。”艾薇尔说,“现在想想,就算没有你,也不代表布莱克喜欢的人就会是我。”
      “嗯。”莫甘娜点点头,继续看向窗外。
      “你难道不想知道,布莱克的女朋友是谁吗?”
      “啊,谁啊。”莫甘娜的声音很轻,转瞬即逝,如同那个吻,仿佛飞鸟的影子,一瞬间什么也没留下。
      “谁都不是。”艾薇尔突然挽住了莫甘娜的胳膊,把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很多人,这已经是他这个月换的第三个女朋友了。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找他,能有机会做几天他的女朋友吗?”
      “我不知道。”莫甘娜说。“但你何必这样侮辱你自己呢?”
      如果只有几天的话,怎么对得起你喜欢他的那么多年。
      莫甘娜突然觉得肩膀湿漉漉的,艾薇尔似乎是哭了。

      万圣节前夕,走廊里飘着浓郁的烤南瓜香气。
      莫甘娜正用相机拍摄窗楞下面的影子,人们在她的面前来来去去,交汇成一道道跃动的影线,如同律动的心。
      原来,她的心脏之所以会跳动,不像其他血族那般死寂,全是因为索拉斯献祭了自己。
      莫甘娜一直以为索拉斯并不爱自己,至少不像别的母亲爱自己的孩子那样爱她。原来,其实索拉斯为了赋予她生命,就已经付出了这么沉重的代价。
      “莫甘娜,你在这儿呀。”塞巴斯蒂安的声音,突然从一尊铠甲的背面跳了过来。他微笑着,笑容比金属的反光还要耀眼。“斯拉格霍恩教授打算在他办公室办一场万圣节变装舞会,和我一起去吧?”
      “不太想去。”莫甘娜说。
      “来吧,来呗!”塞巴斯蒂安拉起莫甘娜的手直接撒起了娇。“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还跟我抱怨,说他邀请你很多次了,希望你去‘鼻涕虫俱乐部’做客——你不会连我的邀请也要拒绝吧?”
      莫甘娜蹙眉凝视了一会儿塞巴斯蒂安期待中充满恳切的模样,然后,她心软了。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看起来比一般教师的房间大很多,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里面热闹的笑声、音乐声和响亮的说话声。天花板上挂着七彩的帷幔,看上去就像流动马戏团的大帐篷。
      房间里拥挤闷热,被天花板上挂着的一盏金色华灯照的金灿灿的。灯里有萤火虫一般的小精灵在闪烁,它们一边发着光一边随着音乐声不停扭动。曼陀铃奏响的乐曲伴随着一只只拖着银盘,穿梭在人们腿间的家养小精灵。
      莫甘娜穿着塞巴斯蒂安为她准备的裙子和顶冠,扮成了埃及艳后的样子,为了配合塞巴斯蒂安装扮的法老王。
      “放松一点儿,别那么紧张。”塞巴斯蒂安说,黑色的眼线在交错的暗影下显得有些邪魅。
      “其实还好。”莫甘娜撇了撇嘴,她的注意力正放在其他参加者的装扮上。“还挺有意思的,我都不知道圣诞老人还能作为万圣节变装的主题。”
      塞巴斯蒂安顺着莫甘娜的目光望了过去。“不得不说,斯拉格霍恩扮的还挺像。”
      “你去玩吧,我坐在那边等你。”莫甘娜说着就朝摆放着椅子的墙角走了过去。
      “那可不行。”塞巴斯蒂安委屈巴巴的嘟囔。“今天你可是我的舞伴。”
      “找别人吧,你也知道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呀!”塞巴斯蒂安说着就把莫甘娜拉进了人头攒动的舞池。
      房间里响起欢快的苏格兰民谣,小矮妖拍动着翅膀,弹奏着风笛和竖琴,跳跃在缤纷的帷幕间。和马尔福家举办的舞会不同,人们全都踏着放肆又毫无章法的舞步,塞巴斯蒂安拉着莫甘娜雀跃的四处旋转。
      莫甘娜踩到他几次,塞巴斯蒂安装出痛苦的神情,眼角却带着愉悦的笑。
      “抱歉啊。”莫甘娜不知不觉就被轻快的氛围感染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不要紧。”塞巴斯蒂安傻乎乎的咧着嘴,“很有趣,对吧?”
      “嗯,比上次马尔福庄园有趣多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塞巴斯蒂安边说边拉高莫甘娜的手,引着她转了个圈。“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你问啊。”莫甘娜的脸上弥漫着轻快的笑,她已经好久都没这么轻松过了。
      “你原本是不是姓甘格罗?”
      莫甘娜愣住了,脚下的步伐也迟缓了下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血族并没有姓氏,甘格罗是他们这一支氏族的称谓。但是,塞巴斯蒂安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塞巴斯蒂安的脸颊上依旧荡漾着真挚而温柔的笑意,浅浅的小酒窝凹陷出柔和的弧度。“怎么啦?”
      “没什么。”莫甘娜说。“你听谁说的。”
      “威尔克斯教授。”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他都告诉我了,关于你和你父亲的事。”
      莫甘娜低下头,抿了抿唇,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你早该告诉我的。”塞巴斯蒂安说,“我还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我逼你吃东西,你吃不下,就一个人偷偷躲在卫生间里吐——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的话,也不用糟那个罪了。”
      “现在你知道了。所以,你想说什么呢?”莫甘娜抬起头,直视塞巴斯蒂安眼睛。她对上了一双深邃而明媚的眉眼,此刻却隐隐透着心疼和担忧。
      “以后,都由我来陪着你,好不好?”塞巴斯蒂安在莫甘娜的耳边轻声说道。“永远陪着你,我再也不想看你露出这种孤寂冷漠的表情了。”
      “你什么意思?”莫甘娜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问到。
      “你可以咬我,这样的话,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可他的眼神却很幽深。
      “你在想什么呢?”莫甘娜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你听我说。”塞巴斯蒂安猛地抓紧了莫甘娜想要抽离的手。“我知道你们的等级和制度,‘初拥者会成为拥吮之人的奴仆’之类的——有时候多看点书还是有好处的。你知道扎比尼家族祖上全都是炼金术师吧?我翻遍了地下室的书库,找到了一种通过炼金转化的办法。”
      莫甘娜当然听说过。辛摩尔氏族的最初成员,就是一群渴望永生的人类法师,通过炼金术,魔法,和某个茨密希族长老的血,成为了传说中的第十四氏族。
      “不,这不对!”莫甘娜说。她跳不下去了,直接把塞巴斯蒂安拉到了角落。“我先不问你,为什么那么渴望被诅咒——请你先告诉我,平白无故的,威尔克斯怎么会跟你说起我的事。”
      “因为博格特,他发现了。”塞巴斯蒂安垂下眼帘,突然变得很哀伤。“我也才发现,我最害怕的,竟然是失去你。”
      竖琴伴奏的欢快曲调不见了,苏格兰风笛扭曲成了某种悠远而空灵的回音,如同空谷间穿透了时光的绝响。
      勒森布拉氏族的成员,最善于操控人心。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莫甘娜的面前穿过,她突然看到了被波特和斯内普扯来扯去的莉莉。莉莉和斯内普站在一起,面红耳赤的朝波特呐喊着什么。接着西里斯出现了,他气势汹汹的站到了波特的边上,身上裹满了白色的布条。浮垂于袖口的布条,在空气中划过缓慢而空洞的弧度,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是了,这是变装舞会。她自己还不是穿成了埃及艳后的样子,金属发饰相互碰撞,发出滑稽的叮当声。
      “可是——”
      “可是什么?”塞巴斯蒂安问,一边把莫甘娜的脸掰了回来。“因为布莱克吗,他知道你的事吗?”
      “不知道。”莫甘娜诚实的答道。“我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知道。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可你喜欢他,不是吗?”塞巴斯蒂安在耳边柔声细语。“你说,他会和我一样,只要陪在你身边,什么都愿意吗?”
      莫甘娜把目光移回塞巴斯蒂安身上。
      “你知道永远的陪伴是什么意思吗?那是永恒的诅咒和孤独!”
      “永恒的生命,听起来很美妙。可是,只有经历的人才会明白,那是一种多么绝望的感觉。生命之所以美好,是因为祂被赋予的期限。没有死,就没有生,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经常感觉不到自己活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过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没有终点的日子。我理解不了人类的情感,所以我不懂,也不想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哥哥,现在是,永远都是,你不会失去我,不用害怕。”
      斑斓的帷幔被经过的人流拉扯、挤压成各种怪异的弧度,当人们走远后,又很快归于沉寂。塞巴斯蒂安凝视着莫甘娜,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挤出一枚苦涩的笑。
      “我明白了。”他说。“我骗你的,其实我并没找到通过炼金转化的办法。”
      我只是想永远陪着你,即使成为你的奴仆。

      莫甘娜回到地窖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塞巴斯蒂安把她送到了休息室的外面。两人一路无话,分开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却突然捻起她的手腕,把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对她说:
      “我感受不到你的脉搏——无法跳动的脉搏,是不是意味着冰冷的心?”
      接着,他执起莫甘娜耳边一片羽毛形状的黄金坠饰。
      “小时候,我很喜欢看神话故事……你让我想到了埃及神话中没有情感的原初神祇努恩。”(注3)
      “努恩象征着混沌的洪水,原始的黑暗深渊……”
      “我不知道,在他们眼中,你是什么样子的。”他将莫甘娜耳边的黄金羽饰轻轻放在唇边,附上一吻。“也许和我一样,明知会坠入深渊,明知会万劫不复,却又心生向往。”
      “努恩没有神殿,没有崇拜着,祂不是仁慈的神,却也并不冷酷。只是,没有人能够忘记世界的混沌之所初带来的冲击和震撼。”
      “你真的不在乎吗,是不是没有任何事情能被你放在心上?”
      “又或者,你只是还来不及明白?”
      “只可惜,当努恩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就变成了纳乌涅特。再也不是努恩了。”
      莫甘娜坐在公共休息室壁炉后面的角落里发呆,看着窗外微微荡漾的波纹,和在波纹里畅游的鱼,突然对这个世界感到了茫然。
      就像多利安描述的,从沉睡中醒来时的那种茫然。
      这时候,斯内普也回来了,他径直走到了壁炉边上,坐在火苗前的地毯上,背靠着茶桌的一角。
      莫甘娜瞥了他一眼。
      空洞的对视。
      斯内普突然冷笑了一声。
      莫甘娜扭头继续看向窗外。她和斯内普的关系从来不好,虽然她没像其他人那样欺负过他。
      莫甘娜不想和任何人产生过多的交集,她对斯内普的态度,和她对待所有人的态度一样。
      “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斯内普的声音冷冰冰的,却像壁炉里不停窜动的火苗。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小在肮脏、混乱的蜘蛛尾巷长大,早就见惯了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
      他见多了虚伪、卑鄙和贪婪的人,习惯用冰冷带刺的外壳包裹自己,对那些轻蔑的恶意有来自于本能的防备。
      他的出生就是大家的轻视他的最大原因。而他的经历,让他下意识的疏远所有对他没有善意的人。于是,更造就了他被孤立的现状。
      霍格沃兹基本上所有人都瞧不起他。但是,在莫甘娜-扎比尼的眼中,他从没见过那种自以为是的不屑。她的目光就和他的一样,麻木、冷漠,拒人千里,她一点儿也不像有钱人家长大的大小姐。
      所以,他觉得自己可以跟她聊聊。
      不用像对待莉莉那般小心翼翼,如视珍宝。就是简单的说说话,用他最习惯的那种充满了讽刺和恶意的方式。直觉告诉他,她不会像其他同学那样用鄙薄的恶意侮辱他。
      莫甘娜一直没有作声。
      斯内普突然想起某次在窗口不小心瞥见的一幕。
      斯内普经常在人迹罕至的废弃教室熬制魔药,为了练习,也为了赚点外快补贴家用。他卓越的魔药能力已经成功引起了马尔福的注意,抛出了将他引荐给黑魔王的橄榄枝。他欣然接受,并将三楼的某间废教室当成了私人办公地点。
      有一次,他为了赶制马尔福的订单,在那间教室忙到了很晚,精疲力竭之际,他来到窗口,想放松一下,却突然瞥见禁林的边缘有一个人。
      距离限制,斯内普看得并不怎么清楚,但他还是认出了大概的轮廓。毕竟都是斯莱特林,又是同一届,抬头不见低头见。
      黑湖边的人是莫甘娜-扎比尼,她在清理着什么,如同舔舐伤口的兽,带着原始的、残忍的美感。
      她像徘徊在密林边缘的兽,或是穿梭在钢铁丛林间的冷酷杀手。唯独不像从小锦衣玉食,被细心呵护着长大的贵族小姐。
      “今天,莉莉和劫道者争执的时候,提到了你。”斯内普的声音穿过壁炉昏暗的剪影悠悠传来,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实话,你的事我并不感兴趣。不过——”他讥诮的说。
      “你知道布莱克为什么总是帮着波特纠缠莉莉吗?因为他们是朋友。可有趣的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飘到了卢平身上。”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IX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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