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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SEVENTEEN ...

  •   天边的云层压的很低,带着赤色的绚烂,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西里斯-布莱克走在回塔楼的路上。四月的天气,本不该如此闷热。
      这都要怪雷古勒斯。他们刚才又大打了一架,直到现在,西里斯浑身的血液还在不停的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跳动,狂躁的汗水将衬衣直接沁在了背上。
      西里斯已经不知道还可以说些或者做些什么,才能阻止雷古勒斯对伏地魔执迷不悟的崇拜了。
      真是令人烦躁,虽然这也不能全怪雷古勒斯。谁叫他们有一双疯狂地痴迷纯正血统,相信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的父母呢?
      全都是扯淡!
      大家生而为人,根本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比别人了不起的!每个人都该享有自由主导自己人生的权利,而不是成为什么人的傀儡,即便是父母也不行!
      西里斯走到湖边,想吹吹凉风,好让自己冷静一下。他的双手插在腰间,不耐烦的四处张望着。湖对岸起伏的山丘被火烧云连成的暗红色的剪影,仿佛下沉的的岛屿般压在心口,让人透不过气。
      “该死!”西里斯捡起一块石子,狠狠的掷向死气沉沉的黑色湖面。
      然后,他又气恼的朝禁林边缘,刚才和雷古勒斯发生冲突的方向望了一眼——雷古勒斯垂头丧气的抱着双膝靠坐在树下,却并非孤身一人。
      那是一个女孩,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正低着头帮雷古勒斯擦拭脸上的伤口。
      莫甘娜!
      西里斯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接着,各种思绪就如潮水般突如其然的涌上了心头,激的他差点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女孩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动作却很温柔。西里斯突然很想知道,她和雷古勒斯的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亲近(close)了?
      莱姆斯知道吗?
      接着,女孩骤然抬起了头,猛地朝这里看了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然而,清透的眼神却极具穿透力。西里斯心中一凛,赶紧错开这道目光。
      西里斯已经半年多没和莫甘娜联系过了,不说话,不通信,甚至连眼神都很少对上,最近距离的接触不过只有公修课上偶尔的擦肩而过。
      他一直在想法设法的忘记她,因为他知道莱姆斯也喜欢她。
      朋友和女孩之间,西里斯希望自己选择朋友。更何况,他的周围一向不缺女孩,只要他不拒绝,多得是投怀送抱的人。
      初夏时节,空气中弥漫着朦胧的暑气,如同蠢蠢欲动的晚霞,挑逗着躁动的心。
      西里斯的心头忽然升腾起一股控制不住的恶意,他暴戾的一脚踢在了身旁的大石头上,无视了脚趾上炸裂的疼痛,气势汹汹的朝雷古勒斯的方向又走了回去。
      “雷古勒斯!”他恶狠狠的喊道,“别总像没断奶似的行不行?我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打了你,你就打回来!别一天到晚期期艾艾的。”
      雷古勒斯睁大了眼睛,吃惊的抬头看向西里斯。不是因为西里斯骂他,说他没断奶,也不是西里斯竟然鼓励他还手,而是因为,这是西里斯第一次在两人刚吵完架之后就主动跟他说话。
      “瞪着我干嘛?”西里斯吼道,“站起来,打败我!”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抢走了插在雷古勒斯口袋里的魔杖,然后又一把将魔杖塞进了雷古勒斯的手中,并强迫他握紧。
      雷古勒斯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继续费解的瞪着一反常态的西里斯。
      西里斯从前总是说:“臭小子翅膀硬了,竟然也敢跟哥哥对抗了?”
      莫甘娜一直沉默的在一旁看着,而此刻,她认为自己该走了。
      既然西里斯又折了回来,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了。她并不想掺合。
      “那我先走了。”莫甘娜对雷古勒斯说,然后转身就走。
      “等等!那边是禁林,你要去哪?”西里斯阴阳怪气的嚷道。
      “哦。”莫甘娜调整了一下路线,调头往城堡的方向走去。她可以晚点儿再出来。
      西里斯沉默了。他的目光划过女孩娴淡的侧脸,挫败的低头看了下自己依然隐隐作痛的脚尖,又古怪的盱了一眼雷古勒斯。
      额前细碎的黑发暮然滑落耳畔,眉峰皱成混乱的一团。西里斯觉得自己像是不小心吞了只毛毛虫,刺痛顺着喉管缓缓坠入胃里,然后破茧成蝶。
      雷古勒斯正伸长了脖子,目光流连的胶着在女孩娉婷而飒爽的背影上。闷热的风将他汗湿的额发吹至脸颊,拍打在被某人悉心清理过的伤口上……
      “臭小子!”西里斯突然觉得很气愤,还隐隐感到了一阵夹杂着懊恼的委屈,于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雷古勒斯的后脑勺上。“脖子伸那么长,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雷古勒斯收回视线,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目光回视了西里斯一眼后,又赶紧错开。
      “哥哥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你在胡说什么呀!”西里斯目不转睛的盯着雷古勒斯,喉结在微微散乱的领口间下上下滚动。
      “你房间书桌的右下角上刻着的MZ,圣诞节没送出去的礼物上也有,难道不是莫甘娜-扎比尼的缩写吗?”雷古勒斯说。
      沉默如渐渐下沉的夕阳。
      “莫甘娜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她最拒绝不了的,其实是温柔的陪伴。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已经输了。”
      雷古勒斯陡然抬起头,倔强的盯着面前满目凌乱的哥哥。
      “她不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那些随随便便就会投怀送抱的女孩。”雷古勒斯目光灼热,如同燃烧的星辰。“更不是送几件小礼物就会被哄得团团转的蠢丫头,她……”
      “你们很熟吗?”西里斯平静的问,压抑着湮灭般的平静。
      “和你有什么关系!”雷古勒斯戒备的说,拳头藏在衣侧的褶皱中攥紧了又松开。
      西里斯深深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然后,他靠到了树干上,将双手埋进口袋,眼中溢满了苍惘的疲惫,“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讨论女孩的吗?”
      雷古勒斯也缓缓靠在了毛榉树粗壮的枝干上,十指偷偷在身后连成纠缠的曲线。“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是吗?”
      西里斯垂下了头,耳后的碎发顺着脖子的曲线翩然坠落,挠的人心慌。他伸手捋了一下,把目光聚集在地面的某一点上,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嗯,从你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开始。”
      “是啊,我来霍格沃兹的第一天,你就狠狠揍了我一顿。”雷古勒斯在唇角弯出一抹自嘲的笑。“你可能不知道。那天我为了见你,错过了公共休息室的口令……如果不是她刚好打算出去夜游,我可能就要在走廊里度过人生中霍格沃兹的第一夜了。”
      “那天是你先动手的。”西里斯挑眉强调。
      “是你先骂妈妈是——”雷古勒斯愠怒的反驳,藏在身后的拳头松了又紧。“那么恶毒的字眼,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或许我是不该那样说妈妈——可是,平常妈妈咒骂我的时候,难道就把我当儿子了吗?”
      雷古勒斯冷笑着睨了西里斯一眼,说:“如果你知道收敛哪怕一点儿——不那样顶撞妈妈,不当着她的面出言侮辱那位‘大人’,我们家至于天天被闹得鸡犬不宁的吗?”
      “倒变成我的错了?”西里斯眉峰倏地一挑。“这世界太不公平了,说实话也有错吗?只有目光短浅的愚蠢之人,才会只听得进和自己意见相同的话。”
      “闭嘴,西里斯。”雷古勒斯说。“今天我们已经打够了,我不想再来一次。”
      “是你不想再被我揍一顿吧?”西里斯恶劣的笑了一下,然后猛地伸手,将雷古勒斯原本梳的服服帖帖的头发揉的稀乱。
      “你放开我!”雷古勒斯奋力挣扎,“你只是比我多上了一年学而已!有本事的话,我们可以在周末的魁地奇比赛上见分晓!”
      “可以啊!”西里斯好笑的说。“厉害了么!找球手,是吧?”
      雷古勒斯不屑的小声哼了一下。
      西里斯背靠着树干,一边无聊的踢着脚边的杂草,一边抬头仰望层云间逐渐熄灭的落日。
      “雷古勒斯……”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喜欢她?”
      良久的沉默。
      “刚到霍格沃兹那天。”雷古勒斯顺着粗壮的树干滑坐到草地上,一手搭着蜷起的膝盖。“她原本可以不管我的,她只是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我罢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雷古勒斯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或许算不上温柔,却细致体贴,如同山间的清泉……那时我们甚至都不认识,她就想到了我可能会找不到男生宿舍的入口,专门等了我好一会儿。”
      “她就那样静静的等着……走得时候还对我笑了一下,仿佛黑暗中散发着幽光的夜来香。”雷古勒斯喃喃的说,然后他抬头看了西里斯一眼,“知道吗?那时候我真嫉妒你,可以和这样的女孩成为朋友,甚至已经发展到了书信往来的地步。同时,我又有点想不通,她也是斯莱特林不是吗?”
      “她和一般的斯莱特林不一样。”西里斯说,一边欠身和雷古勒斯并排坐在了一起。
      “是挺不一样的,她的话太少了。”雷古勒斯一边回忆,一边述说。“斯莱特林几乎所有的女孩都非常崇拜那位‘大人’,但我却从没见她主动说过。一开始,我以为我们只是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后来我才发现,她只是不感兴趣——她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一点也不担心前途啊、未来啊之类的问题。”
      “也许她心里和我一样,觉得你们崇拜的那位‘大人’蠢透了呢?”西里斯似笑非笑的说。
      “不可能!你别忘了,她可是斯莱特林。”雷古勒斯大声反驳,小小的眉峰蹙成纠结的一团。
      “她没跟你说过吗?‘那种偏执的封闭主义思想,在维多利亚时代就已经废除了’。”西里斯勾起一抹浅笑,带着某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好了,不说她了。说说你的朋友,怎么样?诺特,还有克劳奇,你真的忍受的了他们那样的人?”
      “请不要评价我的朋友,如果你不希望我用同样的方式贬低你的朋友的话。”
      ……
      莫甘娜对魁地奇向来不怎么感兴趣,唯一观赏过的一次还是在一年级的时候。那是某场拉文克劳对斯莱特林的比赛,当时,克里斯蒂安是斯莱特林的追球手,而塞巴斯蒂安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莫甘娜最终妥协,主要是因为实在抵挡不住塞巴斯蒂安孜孜不倦,连续了一个多月的热切恳求。
      现在正在进行的比赛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莫甘娜躲在天文塔上读《福尔摩斯探案集》打发时间,偶尔感到无聊的时候,也会往操场的方向瞌上几眼。
      主要是评论员激奋的点评声在魔法的作用下太吵人了,莫甘娜恨不得给自己丢上一打闭耳塞听。
      突然,操场的方向爆出一阵异口同声的惊呼。
      “——天哪!格兰芬多的击球手西里斯-布莱克为了帮助找球手詹姆-波特制造抓住金探子的最佳时机,竟然直接用身体撞向了游走球——游走球似乎砸晕了他——1962年世界杯上保加利亚队的选手多兰-布鲁姆就曾用过这招。但悲剧的是,这位年仅26岁的击球手从扫帚上摔下来后直接摔断了脖子——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詹姆抓到金探子了——格兰芬多对以一百二十对一百的比分赢得了比赛!”
      “——真是精彩的比赛!但是——我们的陨落的格兰芬多击球手呢?有谁看见格兰芬多的击球手西里斯-布莱克掉到哪里去了吗?”
      人们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主宾席上的校长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穿着白色的长袍,披了紫色的拖地斗篷,银色的胡须垂至腰际,此刻他站的异常笔直,表情也十分严肃。
      一丝无人察觉的疑惑从他湛蓝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然而,下一秒他就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同时朝天文塔的方向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
      他展开双臂,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西里斯醒来的时候,正趟在医疗翼的病床上,白色的帷幕晃得他的头更晕了。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只见詹姆的一张大脸正悬挂在头顶上方。
      “嘿,哥们儿!你终于醒了!”詹姆一屁股坐在了病床的床沿上,“我们赢了,险胜。这多亏了你!但是,能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到医疗翼来的吗?”
      西里斯困惑的蹙着眉,一脸迷茫的看着詹姆。他明白直接拿身体去撞游走球有多么危险,但他太想赢了。不仅仅是为了格兰芬多,更源自于心底某个隐秘角落中突然迸发出的诡异渴望,为了一个连他自己也觉得很荒谬的理由。
      他不要输,不想输给斯莱特林,不能输给雷古勒斯。
      “不是你们送我来的吗?”西里斯问。
      “我们倒是想送你来着。”莱姆斯抿着唇,一副奇怪又好笑的样子,正慢条斯理的削一个苹果。“然而,我们在你预计坠落的地点,只找到了一本麻瓜小说——”
      “对!就是这本——”说着,詹姆就从床头柜上抄起了一本黑底银边的书,并竖到了西里斯的面前,半新不旧的软底封皮上写着:《福尔摩斯探案集》。“庞弗雷夫人说,她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这张病床上了。”
      西里斯反手把自己撑起,靠在了床头。后脑勺被游走球撞的地方还有点疼,其他地方似乎一点儿事也没了。
      昏厥的那一瞬,他以为自己会死。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除了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感到后悔以为,脑海中还不停闪烁出一个女孩的脸。
      西里斯用掌心在自己的脸上狠狠的糊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令人措手不及疲惫和心酸也一并抹去。他用力睁大了眼睛看向詹姆,接着扫了眼莱姆斯,以及又在啃指甲的彼得。
      原来,忘记一个人这么难。
      “书上有什么信息吗?”西里斯将心中突然涌现的伤感默默压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是一本在麻瓜中广受欢迎的侦探小说。”莱姆斯说,“说真的,当时我们还以为你被人用恶咒变成一本书了。彼得还问,为什么会是书——我们一致认为,你身上连半点书卷气都没有。”
      “也许是西里斯的姐姐们干的?”彼得小声嘀咕道。“说不定她们是为了提醒西里斯多读点书,少做点恶作剧?”
      “不是我们干的。”纳西莎迈着婀娜的步伐,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安多米达。“如果他自己作死,用身体去撞游走球,我们凭什么要救他?不过,既然已经确认你没事了,那么我想我可以直接走了。”
      詹姆把《福尔摩斯探案集》随手又放回了床头柜上,双手抱胸一脸戒备的盯着纳西莎。仿佛在说,要走就快点。
      安多米达好奇的拿起了床头柜上的书,随手就翻了起来。
      “挺有意思的。”安多米达说。“如果西里斯能变成一本这么有趣的书,倒也算足够对的起他了。”
      “西里斯-布莱克!混蛋!”这是雷古勒斯的声音,他杀气腾腾的从门口冲进来,直接一把揪住了西里斯的衣领,“你疯了么!为了赢一场魁地奇,连命也不要了吗?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如果你就这样死了,打算叫我怎么跟妈妈交代!”
      雷古勒斯凶恶的大吼着,似乎恨不得一口把西里斯咬死,红着的眼眶不知何时早已溢满了晶莹的液体。
      “无所谓啊。”西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枚轻佻的假笑,懒洋洋的说道,“反正对妈妈来说,只要有你一个就够了。”
      雷古勒斯咬牙切齿的瞪着西里斯,然后,一拳打在了西里斯的脸上。
      詹姆倏地抽出了魔杖,直直指着雷古勒斯,支楞在他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放下你的魔杖,波特先生。他活该挨这一拳。”安多米达从书中抬起头看了过来。“这么混账的话,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西里斯。你知道刚才雷古勒斯找你的时候有多着急吗?”
      “哼!”纳西莎冷笑一声,然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詹姆一眼。“西里斯,说真的,有时候你真应该注意一下自己交朋友的品味。和白痴在一起待久了,你的脑瓜也会变得不好使的,这种愚蠢的话,还有直接拿身体撞游走球的行为,你以前可干不出来。”
      “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把讨论的重点放在西里斯是怎么来医疗翼的问题上。”莱姆斯说,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到西里斯面前。“而且,原本西里斯应该出现的地方,为什么摆着一本书。”
      雷古勒斯终于决定暂时放过西里斯。西里斯接过苹果,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他现在的生活简直一团糟,完全没有一件是如意的。
      “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种十分高深的替换魔法,只有教授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功施法。”安多米达撇了撇嘴。“但是,如果是教授干的,为什么不在大家到处寻找西里斯的时候直接站出来呢?”
      “你们说,答案会不会在这本侦探小说里?”詹姆见好就收的坐回了床边,扭着身子回头看向西里斯。“一个谜题什么的,等着我们去寻找线索?”
      西里斯伸手揉了揉脖子后面刚才被砸到的地方,然后又试探性的扭了扭,漫不经心的说道,“庞弗雷夫人越来越厉害了么,竟然这么快就不到疼了。”
      是谁呢?
      朦胧的脸庞浮现在西里斯的脑海,来自于他半梦半醒间的惊鸿一瞥。如此熟悉,曾无数次翩然入梦的女孩,仿佛一场了无痕迹的幻觉。
      “实际上,我什么也没干,你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庞弗雷夫人绕过帘子,从病房后的值班室走了出来,手里拖着的银托盘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药剂。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冒犯。
      “如果有人已经治好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呢?”她一边絮叨一边把银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不过,既然送你来的人坚持认为你需要更进一步的治疗,那么,你就该把这些药全喝了。”
      西里斯打了个寒颤,恐惧的看向了那堆营养药剂之类的补药。喝过的人没有谁会忘记,这些东西尝起来有多恶心!
      ……
      夜已经很深了,微风徜徉着飘过,耳边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莫甘娜枕着胳膊躺在天文塔塔顶的栏杆后面数星星。
      天气晴朗,群星璀璨,莫甘娜盯着大犬座的α星发呆。这是一颗闪耀着蓝白色光芒的、格外明亮的星星,初夏时节尤为耀眼。
      这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sirius(天狼星)。天狼星来自于希腊语,代表着“燃烧”,或者“火焰”。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目光总会不自觉的飘向他,忍不住留意和他有关的一切,舍不得他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莫甘娜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西里斯坠落的时候,只记得全世界在一瞬间都突然寂静。她曾经所忌惮的一切,想了又想的无数个理由,顷刻间只余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只要他没事。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迫,来不及,她差一点就直接冲过去接他了。
      她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用了转移伤害的方式。她只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只要他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完全忘记了这种法术在巫师眼中是禁咒。
      当她发现他醒了之后,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只得赶紧用昏迷咒补救,想起该把他送去医疗翼。
      莫甘娜突然有点理解艾薇尔的感受了。还有索拉斯。
      因为她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他,心甘情愿的献出一切,哪怕是性命……
      “孩子,你独自一人在这儿呆了一整天,不觉得孤独吗?”
      莫甘娜偏头望去,看见是邓布利多,就重新又扭了回去。
      “吃糖吗?”邓布利多温和的问,胸口抱着一包巨大的糖果袋。“听说你和我一样喜欢吃糖?我一直觉得,喜欢吃甜食的人通常都很善良。”
      说着,他便低头从袋子里挑了颗红色的糖果,微笑着递向了莫甘娜。
      莫甘娜盯着那枚糖果看了会儿,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她把玻璃糖纸剥开,里面是枚巧克力,放进了嘴巴里后,甜腻中泛着微苦,透着朗姆酒迷醉的香气,就像爱情。
      莫甘娜对邓布利多笑了一下。“谢谢。”
      “糖果填不饱肚子,但我总是离不开它。”邓布利多笑眯眯的说,然后给自己也剥了一颗。“我知道,有很多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不喜欢我,但还很少有人看到我以后,连站起来打声招呼都懒得打——要知道,我毕竟还是校长。”
      莫甘娜再次扭头看了过去,邓布利多朝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邓布利多已经很老了,但此刻看起来却像个跟小伙伴分糖吃,巴巴等着夸奖的小孩。
      “我挺喜欢你的,校长先生。”莫甘娜说,“虽然我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如果他那么想要得到夸奖的话。
      “是因为我贿赂你了吗?”邓布利多向莫甘娜露出了一枚亲切的微笑,故意看了眼手中的糖果袋。“你突然让我觉得自己很像用糖果拐卖小姑娘的怪老头。”
      莫甘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来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如何?”邓布利多和悦的说。“我给你准备了点‘特别的’晚餐。”
      莫甘娜想一会儿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很奇怪,邓布利多为什么会突然找她。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正对着天文塔,在一只丑陋的巨大石兽后面。
      说出正确的口令后,石兽就跳到了一边,它身后的墙壁随即会裂成两半,露出一道旋转的楼梯,像自动扶梯一样缓缓上移,最后把他们带到一个有狮身鹰首兽形状黄铜门环的木门前。
      “坐吧。”邓布利多率先在茶桌后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并把一直抱着的那包糖放在茶桌上。
      这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墙上挂满肖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显得有些凌乱。门后一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站着一只老态龙钟,羽毛几乎掉完了的凤凰。
      莫甘娜上次看到这只凤凰的时候,它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它叫福克斯。”邓布利多说。
      “它快要涅槃了。”莫甘娜看着福克斯说道。
      “你以前见过凤凰涅槃吗?”邓布利多说。他刚把话说完的下一秒,福克斯的全身就突然着起了火,很快蔓延成一团火球。它惨叫了一声,接着就变成了没有完全熄灭的灰烬,洋洋洒洒的飘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介意和我分享一下,你还在哪儿见过凤凰吗?”
      “中国。”莫甘娜说。
      “怎么遇上的呢,能否跟我这个无趣的老头多分享一些你的故事?”
      莫甘娜盯着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没有作声。
      “好吧,如果你实在不想说的话。”邓布利多说。“喝点东西?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些特殊的饮料。”
      说着,邓布利多就用手指扣了扣茶桌的木板,两杯热气腾腾的饮品出现在了上面。他端起其中一杯,向莫甘娜举了举。“试试吧,喜欢的话,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莫甘娜端起剩下的一杯,放在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血的味道,属于禽类的,有点臭。莫甘娜皱着眉头一口全喝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海格杀了几只鸡,我特意让他把鸡血留了下来。怎么样,还行吧?”邓布利多喝了口杯中的红色液体,一边微笑着问。
      “您……”莫甘娜古怪的说,“也爱喝这个?”
      “哦!不,当然不是。”邓布利多砸巴了一下嘴巴,又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的是草莓汁。”
      “好吧。”莫甘娜说。“我可以再来一杯吗?”
      “当然。”邓布利多耸了耸肩,又用手指扣了扣桌子。“看来你真是饿了很久了。”
      “还好。”莫甘娜说。
      “今天,是你把西里斯-布莱克先生送到医疗翼的吗?”
      莫甘娜愣了一下,但她什么也不想说。
      ”好吧,不想说也没关系。”邓不列多露出一枚和蔼的微笑。“你还要再来一杯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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